「還不上陣殺敵?!」
老者一聲怒吼,威嚴畢露。
林燼回過神來,槍出如龍,直指李二虎眉心而去。
剛才他與之纏鬥,總想以爪刀鋒利,劈開堅硬腦殼。
可礙於利器較短,李二虎又以盤腸阻攔,始終沒有得手。
如今依靠長槍,攻擊範圍闊增,立刻顯出優勢。
李二虎還想以盤在脖頸間的腸子阻攔,可槍尖所到之處,無一物可與之爭鋒。
「好槍。」
林燼不禁暗嘆,再次挑飛李二虎頭顱。
旋即擰腰抽槍,回首再刺。
臉龐還沒徹底扭過,槍身便如游龍出海,劃出一道黑色閃電擊出。
霸王槍,回馬斷魂。
槍尖把李二虎的頭顱捅個對穿,後者已成骷髏狀的上身簌簌顫抖,往前幾步還想作撲。
可林燼又怎麼會再給機會?
禪武合梅花槍術勢如破竹,羅漢伏魔橫壓過去,順勢滑杆下砸,槍尾墜地發出「咚」的悶響!
這還不算完。
林燼左手反握槍尾抵腰,右手控槍中段,擰腰再刺。
恆候槍,斷浪!
三門全然不同的槍術,被林燼接連使出。
再望向李二虎,早已橫躺在地,再無動靜。
林燼收槍而立,心有所悟。
他在廝殺之時,前後變化如此巨大,武器占了大部分原因。
爪刀雖為定壓武裝,能夠激發藍白色動能,讓傷害呈直線上升。
可輸出功率終歸被鎖死,無法自行調節。
再加上爪刀為雙手武器,需兩柄才能發揮最大效果。
單持一柄,威力自然減半。
而黑金盤龍槍卻不同。
此槍以龍頭棍衍化而來,無論長度還是鋒銳度,都比爪刀要強上不少。
輔之三門槍術打底,自是威力十足。
林燼猜測,這桿槍能有如此變化,機油可能是活閥兵械。
但這只是猜測,後續還需證實才行。
他見此時怡樂園早已沒了人跡,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忍著劇痛,闊步走向老者。
「多謝老丈相助。」
林燼抱拳謝道,旋即雙手一擺,將黑金盤龍槍遞上。
「謝什麼啊?我叫林少牧,托一聲大,你便喊我林爺吧。」
名為林少牧的老者笑呵呵說道,看也不看長槍,擺擺手繼續道。
「都以十塊銅元賣給你了,怎有拿回來的道理,難道你不想要了?」
林燼怔了怔,先是恭謹喊了一聲,旋即將槍收回,問了句:
「林爺,這槍是不是活閥兵械?」
所謂活閥兵械,是區別於定壓武裝的另一種兵器。
其威力大小,在於使用者本身的心力強度與操控技藝,原理如同操控鍋爐的泄壓閥門。
這類兵器另一個特點,在於「活」字。
既小能縮成石塊,大可如火炮裝置。
使用者可以通過自由調節心力強度,讓活閥兵械呈現各種形狀。
如果長時間使用規定形狀,甚至能在瞬間,將全身心力如高壓蒸汽般注入迴路當中,從而換取毀滅性的爆發出力。
並且從理論上而言,只要不超過極限,就可以做到無限制爆發。
林少牧承認:
「這桿槍只有兩種形態,一是三節棍,二是長槍。
算得上很有特點的一個活閥兵械。
當初看跟你有緣,便賣給你了。」
林燼沉默不語。
活閥兵械造價昂貴,材料稀缺。
最低等的賣價,都要上萬枚金元。
這杆黑金盤龍槍,雖說只能變換兩種形態。
但其珍貴程度,同樣不可估量。
這還沒談工匠在製造時所付出的精力、時間。
若是全部加上,造價難以想像。
可現在,竟被林少牧以十塊銅元的價格賣給了自己。
這哪裡是有緣,簡直就是贈送。
林燼再次拜謝,言語誠懇,態度鄭重。
「少在這跟我婆婆媽媽,一個活閥兵械而已,當不得什麼大事。」
林少牧笑罵道,起身便往外走。
原本坐於身下的椅子,如同水銀傾瀉,化作諸多字篆,融入地面消失不見。
林燼看的眉頭一挑,他在白鶴門藏書當中,見過這種能力。
這是士族序列獨樹一幟的技能,名為「知識洪流」,少說也要三境才能施展。
再聯繫剛才看見的一品仙鶴,一種猜測浮現在林燼腦海。
眼前這位名為林少牧的老者,最少也是位列總督之位的權貴。
海棠朝廷官制複雜,但可以用國運顯化而出的異象,做出大致判斷。
朝堂一品文官,以仙鶴為補子。
但凡施展能力,便會生成相對應的異象。
所以林少牧是兩廣總督?
林燼眼神閃爍不定,一邊跟著往外走,一邊觀察屬於林少牧的虛影。
只見「林少牧虛影」周身皮膚下植入細密蒸汽循環網絡,網絡節點連接著十二個微型蒸汽轉化器。
肺部看似正常,可內部卻布滿蜂窩狀的壓縮腔室。
頭皮表面發囊,覆蓋著三層蒸汽驅動的思維增幅器。
增幅器通過神經線路,跟大腦皮層緊密相連。
「這是士族三境大學士的改造變化,
所以林爺不僅是兩廣總督,還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林燼暗自想道,快走幾步,立於林少牧跟前。
「別想有的沒的,老夫可不是兩廣總督。」
林少牧仿若看出了林燼的想法,笑呵呵回了一句。
見外面已無人跡,扭頭說道:
「剛才的動靜雖然不大,但指不定城防所跟八國,已經接到了消息。
你又身負傷勢,如果不想死在我面前,那就趕快走吧。」
林燼聞言點了點頭。
雖說廝殺是在院子裡進行,但賭客菸鬼已經跑了出去。
依照這群人的性格,肯定會把情況,報告給城防所。
他也要處理傷勢,尋找胡梨,再跟其一同,向名為黃姜的女孩詢問情報。
想及此,林燼收回一直佇立在邊緣的玄黃虛影。心力所至,黑金盤龍槍再次變成三節棍模樣,交疊著被他放於腰間,轉身離開了。
「英雄出少年啊。」
林少牧望著林燼的背影,不由感慨道。
他此行前來怡樂園,是為印證一個猜想。
跟林燼碰上實屬巧遇,並非刻意為之。
如今猜想已經證實,是時候著手準備其他事情了。
林少牧望著遠處揚起的灰塵,心知城防所已經接到消息,正在往此處趕來。
他微微一笑,不願跟這群人有所交集,身體在眨眼間化作字篆,隨風消失不見。
而在怡樂園內部,一間煙霧繚繞的房間內。
李三狼屏息凝神,悄然貼上門扉,側耳凝聽許久。
門外死寂如淵,無一絲聲響。
直到此時,李三狼才緩緩發力,推開了沉重的木門。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混著內臟的味道撲面而來,幾乎將他嗆退一步。
碎裂的肉塊潑灑在地面、牆壁,黏膩的暗紅色澤尚未完全凝固。
李三狼的目光,像被無形的鉤子牽引,死死釘在前方。
那裡躺著一個……難以名狀的「東西」。
腦袋被捅出漆黑窟窿,落在身體一側,上半身皮肉幾近全無,森白肋骨倔強的刺向天空,而下半身,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黑色,肌肉呈條狀僵硬地聳搭著。
李三狼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想抿緊,卻控制不住地顫抖。
半晌,一聲壓抑到極致,仿佛從喉嚨中硬擠出來的嘶吼,終於衝破了他那緊咬的牙關: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