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燼本想去尋張小元,但發現其並未在城防所內。
於是換了想法,把注意力放在幾個值班人員身上。
此時正值晚上,兩男一女坐在城防所大廳當中,面前放著瓜果小吃,手邊是溫吞熱茶。
他們面露疲憊,時而打起哈欠,時而起身伸腰。
實在無所事事,便開始閒聊,藉此度過煎熬漫長的時間。
林燼藉助鶴影穿林,像是一道影子。
明明就站在三人面前,可他們始終沒能發現。
此刻,林燼正靜靜聆聽,三人所談內容。
片刻後,他對這七天發生的事情,有了一定的了解。
自己在單人單間,靜心參悟武學的時候。
外界可謂風雲變幻,各方人馬蠢蠢欲動。
大批吉利人從租界當中走出,強行接管了,除城防所以外,的所有地界。
他們不僅發布通緝令,懸賞令。
還在各個路口設立關卡,盤查所有經過的人,決心要找到殺死同胞的兇手。
時任圓桌騎士甲冑團的團長,愛德華三世,甚至揚言,
若是在半個月內沒有找到兇手,那麼便把整個南溟港城所有人,視作包庇犯。
即時,他將率領所有圓桌騎士,屠城三天三夜。
城防所對此言辭震怒不已,連同南溟報社、各方各界,把吉利人在九窄巷怡樂園的所作所為全部公之於眾。
南溟報社更是連續發布多篇文章,以此控訴吉利人的殘忍行徑。
然而吉利人根本就不理會。
仿若這是兩件完全不一樣的事情,絕不能混為一談。
明眼人自然能看出,吉利人是想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
對於這樣卑鄙下作的處事態度,均是噁心到了極致。
以城防所所長、督撫為首的海棠本土勢力,在兩廣總督的授意下,意見達到統一。
若是吉利人敢屠城,那就開戰。
兩廣總督在做出這個決策後,接連發出三封信報傳回京城。
把事情起因、經過,以及後續可能會發生的情況,盡數呈報給當朝皇帝,希望藉此得到支持。
朝廷對此沒有明確表態,反倒是明里暗裡希望把事情從大化小,從小化無。
在野方面,各方態度均不一樣。
其中武序最為激動。
他們對八國恨之入骨,早就想收拾這群踏入海棠土地的異邦人。
此時已經磨刀霍霍,欲宰蠻夷。
大部分南溟港城的商賈,則盤算起一旦真打起來,自己能從中撈多少好處。
對于吉利人發布的懸賞令,也是興致勃勃。
不少商賈已經加入到,搜尋林燼的隊伍當中,想要獲得吉利人的獎勵。
這跟商序的特質有關,但凡是商賈,都對一切能夠獲利的事情異常感興趣。
其他幾個序列則態度曖昧,準備作壁上觀。
底層老百姓對於突然發生的變化,顯得惶恐不安,生怕吉利人的行動波及到自身。
大多數人家選擇閉門不出,躲在家裡念經祈禱。
一些做小本生意的商販,有時會冒險出去經營。
若沒遇見吉利人的隊伍,還能賺些錢財貼補家用。
可要是遇見了,很多人都沒能回家。
林燼在了解完後,琢磨一番,準備趁著夜色,返回一趟白鶴門武館。
雖說李三狼的做法,令他感到不恥,可白鶴武館其餘學徒,卻是無辜的。
林燼不願意看見,他們受到牽連。
這次回去看看,也能知道些情況。
只需等到天亮之前返回,沒人會知道,他離開過城防所。
說做就做,林燼再次催動鶴影穿林,悄然離開城防所,朝著白鶴門去了。
……
這些天,前往白鶴門拳館學拳的人開始少了起來。
楊柒作為代理館主,當然明白是因為吉利人。
可她現在壓根沒精力去管這些,一門心思都放在林燼身上。
當初接下陳思河的委託前,楊柒已經不再懷疑睚眥就是林燼。
可任務剛完成,就爆出林燼殺了吉利人。
對於這種情況,楊柒怎可能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既惱怒又擔心。
一方面覺得林燼瞞著她,另一方面又怕其被吉利人捉了去。
以至於整日在武館內踱步,不斷思索對策,心始終靜不下來。
跟楊柒情況差不多的,還有另一個人。
胡梨作為事情的參與者,若不是林燼擋住了吉利人,她完全走不脫。
所以這些天,也一直在找辦法為林燼解決麻煩。
胡梨首先想到的是陳思河。
大家是在幫你的忙,林燼也是因為你,受到了吉利人的通緝。
可現在你是什麼態度?
整天見不到人不說,連一周一次的黑市廠房都不開了。
怎的,想跑啊?
胡梨一想到這,心裡的火就蹭蹭往上竄。
但她壓根就找不到陳思河,只能先聯繫其他人,看看能否得到線索。
抱著這樣的想法,胡梨暗中發出信息,邀請其餘幾人到黑市廠房商議事情。
楊柒在接到消息後,避開了吉利人設置的關口,馬不停蹄趕往黑市廠房。
然而還沒等跟她進入黑市廠房,就聽見狐狸正在破口大罵。
其言語之難聽,令楊柒聞所未聞。
到最後,甚至還要把挨罵的對象,祖宗十八代都拖出來鞭撻了一遍。
怎麼回事?
楊柒默默戴上面具,走進了廠房。
剛一進去,四雙眼睛就看了過來。
除了林燼之外,其餘人都在。
胡梨此時沒戴面具,以真面目示人。
她也顧不得這些,指著陳思河的鼻子繼續罵。
「你這個黑心商人,沒出事的時候,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苦。
現在睚眥被你牽連,受到了吉利人的通緝,你自己卻躲著不見人,
要不是老娘喊他們到廠房商量事情,還真碰不見你。」
胡梨幾近把這幾天的憤怒,全都發泄在陳思河身上。
她也顧不得什麼老闆跟員工的關係,把知道的所有髒話全都罵了出來。
黑白跟蠻牛站在旁邊,攔都攔不住。
陳思河一聲不吭,臉上的齒輪都不見轉動,顯然心裡憋著火。
楊柒很快了解完全部事情,默默站在胡梨身後。
在心裡,她對陳思河也有怨言。
陳思河一直等到胡梨罵累了,不出聲了,才嘟囔了一句:
「任務這種事,自願的嘛。」
「砰!」
胡梨聽聞此言,猛地把面前桌子拍的發出巨響。
聲音之大,直接讓所有人愣了一下。
她指著眼前這個戴齒輪面具的胖子,咬牙切齒繼續罵。
「你他……」
話沒說完,黑白迅速上前捂住胡梨嘴巴,語氣冷漠說了句:「夠了。」
蠻牛也順勢上前,想了想說道:「你渴嗎?」
「渴你嗎!一群狗日的畜生!
睚眥幫你調查情況,讓你們倆不用再去下一個地方涉險。
可你們是怎麼做的?到現在一點行動都沒,
老娘真是瞎了眼,認識你們這群人!」
胡梨掙脫掉黑白的手掌,再次怒罵起來。
三個男人同時縮頭,根本不敢再接話。
他們都知道,胡梨說的對。
最後,還是楊柒看不下去了。
她用手按住宛若母老虎的胡梨,先是把臉上的面具摘下,跟其一樣用真面目示人。
旋即,緩聲說出一句話:
「我準備去找林燼,幫他把這件事平了。
你們誰同意,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