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背著雷管長槍的吉利人,都是強序九境膛線步兵。」
滿堂彩先是介紹了一下普通士兵。
他語氣平淡,目光鎮定。
「你跟他們交過手,應該了解膛線步兵的特點。」
林燼點點頭。
一個膛線步兵根本不足為慮,他們的優勢很明顯,但劣勢也很大。
只要摧毀腦袋,任其有何等能力也發揮不出來。
當初夜探碼頭的時候,他就是通過對著腦袋連開數槍,輕易殺了松本家的膛線步兵。
可膛線步兵的數量,一旦多起來,優勢就會被無限制放大。
蒸汽速射的恐怖速率,侵蝕同化的強制轉化。
通過蒸汽而形成的鎧甲,以及在剛柔道場時釋放煙霧的能力。
四者結合下來,能讓膛線步兵在戰場上立於不敗之地。
「長官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還有後手,準備等那姓墨的老者,搞不定情況,
準備用武力解決時,讓我針對弱點,進行打擊嗎?」
林燼默默想著。
面對這種情況,他絕不會把身家性命託付在一位從沒見過的老人身上。
總是想著,利用自己的力量脫困。
哪怕面對如此大勢,自己一人猶如螳臂擋車,也想著試一試。
這不是不自量力,而是身為武序,必須擁有的血性。
雖千萬人吾往矣。
基於此,林燼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如果等會真打起來,我能在瞬間打碎五個膛線步兵的腦袋。
要是能給我一把火槍,數量還能往上加一加。」
作為活閥兵械的黑金盤龍槍,暫時還不被人知道。
所有吉利人都覺得,林燼腰間塞著的只是普通三節棍。
林燼正好能利用這種信息差,造成殺傷。
只是後面該怎麼做,他還沒考慮好。
滿堂彩怔了怔,心想你小子這麼猛,面對幾千人都敢動手?
看來張小元說的沒錯,你是真莽啊。
滿堂彩穩住心神,沒去理會這種話,指向圓桌騎士甲冑團說道。
「這些騎士是吉利人在南溟港城的重要力量。
騎士團招收人員的硬性標準,是必須達到強序八境。
雖然個人境界較低,但卻擁有獨特的團隊戰技。
這種戰技一旦施展起來,可使所有騎士實現同調,化為一個無堅不摧的整體。」
滿堂彩按住林燼肩膀的手,稍稍用了些力,擔心少年一言不發就沖了上去。
「過幾天你要是遇見他們了,記得別給任何機會,絕不能讓其將團隊戰技施展出來。」
過幾天?什麼意思?
林燼搞不懂了,現在不打嗎。
滿堂彩瞧出了這種心思,搖頭笑罵道:
「放心吧,墨老頭應該快到了,他們沒膽子動你一根汗毛。」
滿堂彩信誓旦旦,在心裡計算起時間。
他正想著,吉利人也沒停下。
圓桌騎士甲冑團已經近在咫尺,三兩步便踏上城防所台階。
膛線步兵方陣也順勢圍攏過來,堵住所有方向,掐死任何可以離開的道路。
隱藏在暗處的武序,紛紛亮出兵器,欲打吉利人一個措手不及。
位於酒樓當中的商賈,又開始噼里啪啦撥動算盤,核算爭鬥過後,自己能撈多少收益。
楊柒等人直接沖了出來,準備從後方切出一個口子,直抵城防所帶走林燼。
她們都知道,這樣做的難度究竟有多大。
但既然已經下定決心,想再多也無用。
陳思河哭喪著臉,一邊念叨我是商賈打不了架,一邊抱著肚子往前跑。
正當幾人即將接近,吉利軍隊後方的時候,忽然看見一個身穿麻布衣裳,腳踩草鞋的老頭,出現在面前。
墨衍望著持劍拿刀的五人,停下腳步,開口說道:
「咦,老鄉,你們這是要弄啥勒?」
一口純正的海棠中原官話,讓五人面面相覷,剛凝聚起來的氣勢瞬間崩塌。
墨衍見沒人回復,揚起笑臉,一口合金牙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他指著城防所門口,繼續問道:「你幾個要過去嗎?」
楊柒反應最快,立刻回道:「老丈也要去那裡?」
普通人根本不敢到這裡來,眼前這名老頭絕非尋常之輩。
「對啊,走,我帶你們過去。」
墨衍點點頭,自顧自往前走。
等到了吉利人跟前,抬手拍了拍一名大兵的肩膀。
「小伙,借個道。」
這名大兵正看著前方,時刻準備著開槍射擊。
冷不丁被拍了一下,立刻調轉槍口,指向後面的老頭。
他眼中升起怒火,只當對方是在找死。
「謝特。」
士兵罵了一句,抬起槍托便砸。
沒開槍是因為還沒接到命令,況且在他看來,槍托照樣可以砸死眼前突然出現的老頭!
墨衍沒動作,只是輕抬眼帘,士兵的身體便像是一張紙,頃刻間被摺疊起來。
他輕輕一吹,紙張便順風飄走。
站在後方的陳思河,臉上的齒輪面具化作兩顆巨大眼睛,目瞪口呆的望著一切。
作為商賈,他涉獵甚廣,已經看出這是工匠序列四境天工,所具備的獨特能力,空間摺疊。
墨衍壓根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抬腿繼續往前走。
他每拍一個大兵,要讓對方讓路,但凡敢動手,均變成紙張飛走。
那些默默讓開的,則什麼事情都沒有。
位於城防所門口的林燼,把整個過程看在眼裡。
在他的視線里,吉利軍隊像是一塊豆腐,被一柄巨斧,從後方開了一道裂縫。
始終站在高台之上的三人,很快發現不對勁。
愛德華三世扭頭望去,臉色瞬間陰冷下來。
發須皆白的維克托,眼中則閃過精光,藏在黑袍裡面的手,下意識捏了捏。
只有唯一一名金髮碧眼的女性,只是看了一眼便扭過頭,繼續閱讀捧在手裡的厚書。
「維克托主教,此人是誰?」
愛德華三世問道,臉色依舊陰冷。
「墨衍,一名海棠老工匠。」
名為維克托的老者,裝模作樣嘆了口氣。
他是吉利人在南溟港城的主要負責人,比愛德華三世早來五年。
對於海棠各地的人物,可謂了解頗深。
「一個工匠竟敢這樣做,真當我大吉利帝國無人了嗎?!」
愛德華三世怒不可遏,揮手便準備讓圓桌騎士甲冑團調轉方向,將人斬於面前。
「你自己想死,別拉著我一起!」
維克托見狀大驚道,瞪了一眼愛德華三世,扭頭看向已經來到高台邊緣的人。
他的表情忽然變換,嘴角勾笑,原本慈眉善目的模樣更加豐滿。
接著低頭彎腰,快步跑下高台,像是迎接貴人般,迎向墨衍。
整個動作神態,簡直把海棠官場那一套阿諛奉承,學了個透徹底掉。
維克托笑容不減,舉止親和,絲毫沒有剛才出聲質問張鐘的態度。
他看著墨衍,組織一番語言,輕聲問道:
「墨工什麼時候來的南溟港城,怎麼不知會我一聲,也好讓我為您接風洗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