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楓葉谷。
這裡是距離七情宗十五里之外的墓地。
戴著野豬獸皮頭套的高大男子,站在血池的邊緣,雙手用力向後扯動著粗大的鐵鏈。
紅色的浪花湧起。
嘩啦啦。
血池的中央,從鐵鏈的盡頭,十五名被鎖鏈連結,捆綁著雙手的男女,依次被拖上岸邊,趴在地上痛苦地喘息著。
他們的雙眼,被布條死死綁住。
無法行動,不能視物,在血池之下,不知何時能夠獲救的恐懼。
這便是同心盟入會的最後一個儀式。
暗處傳來輕笑,圍觀的人群逐漸走近。
帶著鹿皮頭套,馬皮頭套,熊皮頭套的身影,拱衛著居中戴著骷髏面具的男人。
「賜酒。」
骷髏面具的男人說著。
野豬男依次解開被捆綁著的男女身上的束縛。
周圍將臉隱藏在斗篷兜帽之中的侍者們,雙手捧著酒杯,輕輕放在十五名跪伏在地上的男女身前。
「這是……酒?」
景戲白瞳孔收縮。
黑色的酒杯之中,冒泡的暗黃色濃稠液體不斷散發出惡臭。
景家。
已經在天音王朝延續了五世子爵之位。
作為伯爵家的小兒子,今天可謂是景戲白有生以來,所所經歷的最痛苦的一天。
各種殘暴,羞辱,窒息的儀式,已經令景戲白精疲力盡。
本以為苦難已經結束,沒想到,居然還要被強迫喝下這詭異的液體。
「喝下去。」
骷髏面具的男人催促著。
「喝下去。」
戴著野豬獸皮頭套,鹿皮頭套,馬皮頭套,熊皮頭套的身影催促著。
「喝下去。」
「喝下去。」
「喝下去。」
隱藏在斗篷之中的侍者們催促著。
咕唔。
一名女生率先端起酒杯,閉上眼睛,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看著身邊的同伴不斷將屎黃色的液體飲下,景戲白抓著酒杯的手微微顫抖。
那些人,那些人有的是伯爵之女,有的是跨越數國的大商會的三代子孫,每一個人的身份,權力,財富,都在他的家族之上。
若非同年進入七情宗的外門,平日相見,沒人會將他放在眼裡。
為了,加強與他們之間的聯結,為了增加與他們之間的羈絆!
咕唔。
景戲白將杯中之物一飲而盡。
一切為了振興家族。
啪啪啪。
意識模糊之間,景戲白依稀聽到熱烈的鼓掌聲。
「從今天開始,我們便是兄弟姐妹了。」
似乎是骷髏面具男在說話,但是景戲白已經分辨不清。
狂暴的熱流,在身體之內激盪,氣脈被強硬的擴張。
轟!
體內像是有什麼被炸開。
靈氣吞吐。
白色的靈氣霞光,籠罩景洗白全身。
相同的事情,同樣發生在身旁的十四人之上。
在場的十五名新人,同時達到練氣境界。
意識逐漸清晰,景戲白難以置信地看著身邊的同伴。
像他們這樣直接被預定加入七情宗的外門弟子,在此之前從未接觸過任何修行功法。
只是七天的修行,他們距離練氣境界都還差得遠。
今年這一批外門弟子,七天之內修成練氣境界的,只有不到三人。
其中一名還是從藍星來的留學生。
但是,僅僅只是一杯靈酒……
在場的十五人就已經速成練氣境界。
並非是邪道的禁忌藥物,景戲白甚至還能夠感受到體內沉澱的溫潤藥力。
同心盟,竟對剛剛加入的新人就如此慷慨。
「死亡之夜已經終結,新生命於血中升起。」
「我們將是七情宗的未來。」
在新人們狂熱的目光中,帶著骷髏面具的男人,低聲念誦著。
儀式已經結束。
新人們休息了一陣,便各自散開。
但是景戲白並沒有浪費這個機會。
「你找我有事嗎?」
帶著骷髏面具的男人看向擋在面前的景戲白。
「有,有什麼我能做的嗎!為同心盟能做的貢獻。」
景戲白有些語無倫次。
品嘗過靈酒,他,還想要更多。
靈藥,權力,財富,能夠讓家族崛起的地位!
「貢獻?呵。」
骷髏面具的男人的語氣中帶著笑意。
「季灼和蘇禾,他們是不被需要的妨礙。」
「三個月內,將他們逐出七情宗,你將獲得獎賞。」
「是。我會做到的。」
景戲白低下頭顱。
關於季灼的傳言,之前已經有所耳聞。
至於留學生蘇禾……
七天時間,只靠學校額外補助的普通丹藥,就能突破練氣境界。
區區一個外來者,居然能有這樣的修煉天賦,景戲白甚至有些嫉妒。
但是此時,這些微妙的情緒已經淡去。
此時在心中激盪的,唯有對於同心盟的狂熱!
在修仙路上想要走得更遠,光有些天賦可不夠。
練氣境界?
呵,加入同心盟之後,只是一杯靈酒便足以速成。
區區一個平民天才,能輕易獲得這樣的丹藥資源?
更不要說強大的後盾,互助的同伴。
一言決定王朝興衰,七情宗走向的同心盟,對於一個外門弟子的命運更是可隨意掌控。
季灼和蘇禾,是不被需要的妨礙。
這句話,已經代表了他們的結局。
……
……
留學生宿舍。
蘇禾從包裹中取出十幾盒丹藥,各取出一粒到兩粒,在餐桌上一次排開。
九轉玄冰髓丹,紫府天星露,幽冥通竅散,天機化靈丹……
光聽名字,就比宗門發的養氣丹,通脈散,清心露強了太多。
高端大氣上檔次,季灼那小子是下血本了。
唯一有些遺憾的是,分完丹藥之後,本來還想帶季灼參觀一下刑天鏡的,但是季灼情緒有些低落地直接離開了。
看起來同心盟被第九王女控制的信息,對於他的心靈造成了巨大的衝擊。
「你不怕丹藥里被人下毒?這裡可不是你們藍星。」
女劍仙陸靈澤不解地看向一手拿著水杯,不斷吞服丹藥的蘇禾。
「既然你什麼都沒說,那丹藥肯定沒問題。」
蘇禾一邊嗑藥,一邊小心地再次確認著丹藥的次序。
丹丸入體,各有作用,有的催化生成浮陽,刺激血肉,骨骼,皮膚,有的修補氣脈隱傷,但是必須依照順序。
冰流,熱流,在體內相繼炸開,推動著氣脈運轉。
酸痛腫脹,骨骼關節微微震動,磅礴的氣機充斥全身,。
蘇禾感覺就算自己不主動修煉功法,光靠嗑藥就能讓自己在這一屆學生中遙遙領先。
實在是丹藥太多,居然都能吃出飽腹感了。
不過吃完丹藥,蘇禾還是在蒲團上坐下,白色的靈氣,緩緩在全身流動。。
「你今天怎麼對修行這麼上心?」
陸靈澤有些訝異,自從蘇禾來到青嵐界開始,晚上八點之後,蘇禾絕不會進行任何修行學習相關的努力。
「早上到達練氣境界之後,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但是一不留神,它又會縮進去。」
「就像是拉屎拉了一半的感覺,你能懂吧?」
蘇禾睜大眼睛,似乎想要向陸靈澤求助。
「我不懂。」
陸靈澤回復道。
「那就別打擾我。」
蘇禾閉上眼,咬著牙,全身用力。
「哼。」
陸靈澤正準備消散身形,卻看到蘇禾的丹田位置,緩緩飄散出一條灰色的絲線。
情絲!?
曾經與魔門的征戰,令陸靈澤對魔門的功法也有不少了解。
情絲,是極樂宗大部分術法的基礎。
因此,想要修煉出情絲,難度也很高。
極樂宗外門弟子花上一個月,能修煉出第一縷情絲,就算是有天賦的了。
但是蘇禾還並未正式學習過情絲的術法。
僅僅只是通過六欲周天功的內煉功法,居然就能自行推演出情絲的雛形?
蘇禾這傢伙,該不會真的是什麼混沌邪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