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位於百藝谷東側,外門弟子的宿舍附近。
中午時間,石階道路兩旁,擠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景戲白和李言一一起,低著頭,走在蘇禾身後。
弟子們看到景戲白就忍不住想笑。
有人高聲叫道,「景戲白,你又被蘇禾抓了!」
景戲白鐵青著臉,默不作聲。
「你該不會是故意被抓住,急著想住回地牢吧?」
見有人侮辱自己忠實的夥伴,李言一忍不住抬起頭,看向聲音來處,「閉嘴!景戲白已經很努力了!」
有人學著李言一的語氣,重複了一遍,「他已經很努力了!」
李言一暴呵道,「剛剛誰說的!有種的,給我站出來!」
沒有人理會。
人群中有聲音問道,「這傢伙誰啊?怎麼也配站在景戲白身邊?」
「怕不也是同心盟的精英?」
「你們啥時候贏一次啊?」
李言一漲紅了臉,額頭青筋暴起,「勝敗乃兵家常事……一時,一時的輸贏,算的了什麼!」
見李言一破防了,弟子們鬨笑起來,石階兩旁,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你們看,那個飄在天上的老頭!」
有弟子注意到被銀絲纏繞成粽子的李清安,「他該不會也是同心盟的吧?」
「同心盟啥時候成老年俱樂部了?」
「看他的衣服,好像是長老的制服!」
「見鬼,蘇禾該不會連長老抓住了吧!」
這時有人發現了盲點,「不對,那好像是編外長老的制服。」
「編外長老,不也是長老嗎?」
「不過,七情宗編外長老里有這麼個人嗎?我怎麼好像沒印象?」
聽著弟子們的嘲弄,李清安有些頹喪的低下頭。
心中默默感慨,不幸中的萬幸,唐卷卷封印了自己的情絲,令自己的外貌恢復了真實年齡的狀態。
除非是熟人,否則不可能有人認出自己。
很快,遠遠跟在蘇禾身後的唐卷卷,聽到附近弟子們對於李清安身份的疑惑,稍微思索了一下,取出咒令紡錘。
颯颯颯!
幾根竹青色情絲,被從黑木紡錘之中解放,歸心似箭般回到了李清安身上。
在李清安震驚的目光中,自己的肉體迅速地恢復活力。
蒼老的面孔,也逐漸恢復中年人的外貌。
「李清安!是李清安!」
「號稱淡泊書生的李清安!」
「還真是他!編外長老什麼時候也這麼拉了!」
繼同心盟之後,七情宗的編外長老,含金量也迅速下跌。
李清安努力地將頭向後拗過去,一臉悲愴滄桑,憤怒的注視著唐卷卷。
你就這麼想要羞辱我嗎!
身為執法堂的副堂主!
怎能如此兇狠的羞辱弱者!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唐卷卷!」
李清安含怒,發出最為悲憤的聲音。
「怎麼了?」
唐卷卷皺了皺眉,疑惑地看向李清安。
像是在疑惑,你一個階下囚,居然敢直呼我的姓名。
「唐,副堂主……你,能不能讓蘇禾把我的頭也一起纏起來。」
雖然李清安的肉體,已經恢復了中年人的狀態,但是卻仿佛被抽走了靈魂,像一個蒼老的老頭一般乞求憐憫。
「不行。萬一把你憋死了怎麼辦?」
「沒事!我會憋氣!我很會憋氣!」
「規矩就是規矩。」
唐卷卷擺擺手,斷然拒絕了李清安的無禮要求。
唐卷卷可是特意傳音,讓蘇禾將李清安的腦袋露出來,遊街示眾。
抓到個長老,還把他腦袋擋住,那不白抓了嗎?
被唐卷卷拒絕,李清安閉上眼睛,流下兩道清淚。
只能不斷地將下巴抵著脖子,努力低下頭,再低下頭。
試圖把自己的腦袋也塞進精靈球的內部。
……
……
執法堂,側殿。
幾名執法使,押送著李清安,李言一,以及景戲白進入了地牢。
唐卷卷則讓知夏去把畏罪潛逃的程霜抓起來。
雖然程霜安裝的爆炸裝置是個樣子貨,也及時被拆除丟到了垃圾場,但是程霜的行為,明顯具有主觀惡意,自然不能放過。
一切安排妥當,蘇禾才好奇地詢問唐卷卷,「你怎麼不把房明軒和聞運也一起抓起來?」
唐卷卷攤了攤手,「你當我不想嗎?畢竟是藍星留學生,就算抓過來,我也不好直接把他們倆關進地牢。難道讓我好吃好喝供著他們?」
蘇禾眨了眨眼睛,「所以你把他們關在我們餐館,讓我們好吃好喝供著他們?」
唐卷卷寬慰道,「放心,關不了太久。我已經將他們的所作所為上報給宗門,要不了就會下達最終的處罰措施。」
「好吧。」
蘇禾勉強的點點頭。
只能希望餐館裡那些沉睡的留學生們醒來之後,不要對房明軒和聞運做出太過激的事情。
這樣在宗門下達懲罰措施之後,自己好歹能把他們兩個完整地交出來。
「還有景戲白的狀態,好像也有些不太正常。」
蘇禾有些關心地問道。
被抓住之後,景戲白的反應有些奇怪。
他好像堅定的認為自己是一名忠誠的同心盟成員。
即使在和自己單獨交談的時候,也好像遺忘了和自己的合作,似乎腦子出了一些問題。
「景戲白?他的情況有些複雜……」
唐卷卷揉了揉太陽穴,像是有些為難。
蘇禾連忙追問,「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
「沒有。而且他的精神現在也恢復了正常。走,一起去看看吧。」
……
……
寬敞簡約的房間。
這裡雖然也屬於執法堂內,但是與執法堂古樸厚重的裝修風格相比,這裡更加簡約。
牆壁上的投影屏幕中,李清安絕望地咆哮著。
「放開我!我可是七情宗的長老!你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巨大的圓桌前,景戲白一邊往嘴裡扒拉著豬腳飯,一邊觀賞著投影中李清安的醜態。
身邊,一縷情絲漂浮著。
情絲的顏色,在橘黃色和深紫之間,不斷變換著。
「他這是,一次覺醒了兩種情絲?」
景戲白身後,蘇禾有些不解地看向唐卷卷。
「準確的說,還是一種情絲。在縱慾道,守中道,無情道之外。他覺醒的是比你的眾生道還要稀有的情絲。」
「那是什麼?」
「無間道。」
唐卷卷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