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之中瀰漫的金色粉塵,已經稀釋消散。
金色化作淡金,淡金變為淺白。
蘇禾的四根情絲,也完全變為灰色,靈感菇的孢子,徹底失去效用。
咚!
隨著最後一下敲擊,蘇禾滿意地看了一眼倒在巨石旁,一臉痴呆看著夜空的老管家福伯。
雖然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但是力道掌握的剛剛好。
在腦震盪和老年痴呆之間,保持了一個很好的平衡。
「先把那個女人抓起來!」
比起福伯,那傢伙才是最大的威脅。
「嗯。你留在這裡,先不要靠近。」
蘇禾囑咐了季灼一句,獨自向著梅野走去。
梅野畢竟是築基後期的修仙者,跟福伯這個表面築基中期,實際已經相當於費拉不堪的築基前期的修仙者不同。
萬一梅野只是在裝做昏迷狀態,沒有護心鏡保護的季灼就相當危險了。
「所以我讓你敲頭的時候加大點力度嘛。」
季灼低聲嘟囔了一句。
對於福伯的承傷能力,季灼很有信心。
就算再大力一些,也絕對沒問題的嘛!
蘇禾有些無語,「我只想讓他腦震盪,又不想讓他腦死亡。」
沒有再和季灼多嘴,蘇禾已經快步走到梅野身前。
咚!
揚起情絲,就將梅野翻了個面。
嘴巴微張,一臉痴傻,看起來並沒有太多異常。
不過,還不能完全確認。
蘇禾揚手,一道鎖鏈的虛影,直向梅野襲去。
唰!
鎖鏈在地面撲了個空。
一個反人類的鯉魚打挺,梅野的身影躍上高空,一個翻身,左腳靈巧地落在樹木的枝幹之上。
剎!
銀絲爆射!
沒有絲毫停頓,在梅野還沒落在枝幹之時,蘇禾就已經預判著梅野的落點,操控著執法令牌的牽絲引,銀色的絲線以極速向著枝幹方向纏繞而去。
但是,落空。
唰!
銀色的絲線,只捕捉到梅野的殘影,梅野的真身已經跳躍到另一棵樹上。
咔,咔,咔,咔!
左腳單立,之前被廢掉的右手,右腳正在不斷地彎折,發出詭異的咔咔聲。
不對勁,很不對勁!
蘇禾警惕地觀察著梅野的動向。
這不應該是手腳廢掉的人能夠表現出來的靈敏度,還有,她的眼睛……
眼白上翻,似乎陷入了徹底的癲狂狀態。
是某種絕境爆發的功法?
或是,受人操控……
「季灼,小心!」
觀察到梅野的足尖,似乎正在發力,蘇禾毫不猶豫再次揚起鎖鏈的虛影,向著梅野揮去。
唰!
鎖鏈的揮擊再次落空。
但與前兩次單純的閃躲不同,梅野的兩隻手手心,化生出兩隻褐色的毒牙,向著季灼和蘇禾飆去。
同時,梅野自身也朝著與蘇禾相反的方向,向著密林深處飛速逃離。
轟!
蘇禾的腳印,在地面上形成兩條拖尾。
身體後仰。
眉心處的灰色靈衣,出現了一道明顯的裂痕。
這是幾乎要接近還丹境界的一擊!?
噗嗤!
聽到身後傳來的穿透聲,蘇禾連忙轉身向後望去。
滴答。滴答。
血液。
黑色的血液。
不斷流下。
季灼有些茫然,不解地看向擋在自己身前的佝僂身影。
福伯。
撲通!
福伯的身軀,重重向後仰倒在地上,胸口的中央,褐色情絲化作的毒牙正在消散。
但是從傷口處不斷流淌的黑色血液,看起來卻異常的危險。
「這是,中毒了?」
藉助著流雲靴的疾速,不到兩秒,蘇禾已經趕到了季灼身旁,面色凝重地看向福伯的傷口。
「這裡交給我。去,蘇禾,抓住她。」
季灼的語氣中,聽不出特別的情緒。
「好。你自己小心。」
一道紫色波紋閃過,蘇禾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季灼身前。
密林空地之中,只剩下季灼和瀕死的福伯兩人。
「對不起,少爺……」
福伯痛苦不堪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帶著歉意的苦笑。
「為什麼?」
季灼坐在地面,凝視著福伯逐漸失去神采的雙眼,「既然背叛了我,那就背叛到底。突然衝出來替我而死,真是,太搞笑了。」
「我,我也不知道……或許,是習慣,看到少爺您有危險,我,就動起來了……咳咳……哈哈……」
在艱難的喘息聲中,福伯不自覺就笑了起來。
季灼抿著嘴,一臉冷峻,「你笑什麼?」
「我只是想到,少爺,你,是真的成長了……而且,不再是結交狐朋狗友,而是真正可以託付性命的同伴,我,很欣慰。」
福伯的臉色逐漸紅潤,聲音也變得流暢。
但是,在福伯的感應之中,自己的身體正在不斷被毒液侵蝕,衰朽,腐敗。
這就是迴光返照。
這就是……最後了……
「別以為這麼說,我就會原諒你。」
季灼咬了咬牙,露出冷笑,「你不是你這麼做是為了家人嗎?好!那我就減少他們的薪水,讓他找不到其他工作!讓他們永遠只能在溫飽線上掙扎!」
福伯苦笑,「謝謝……少爺,你還是太善良了一些。」
自己的兒子和孫子,被梅野監禁威脅。
少爺的意思,自然是在自己死後,會幫自己把家人救出來。
至於降薪,以及找不到工作的威脅嘛……
兒孫自有兒孫福。
自己小時候過的這麼苦,不也這麼過來了嘛。
要相信後人的智慧。
「還有你,你的工資也沒了。銀行帳戶我也會給你凍結,從現在開始,你一分錢都沒有了!」
「咳咳,哈哈……少爺,隨您的便吧……還有,對不起……」
看著逐漸閉上雙眼的福伯,季灼略微沉思了數秒,從懷中掏出了掏出了一個小瓶子,給福伯餵下。
……
……
三分鐘後。
躺在地上的福伯睜開了眼睛。
感受著虛弱的身體內,心臟正在有力的跳動,福伯有些難以置信,「我,我還活著!?」
季灼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子,「我隨身帶著解毒劑,運氣好,居然對你有用。」
福伯微微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麼,最終,也只是兩個字,「……謝謝。」
「還有,剛才的約定也一起生效。」
季灼接著補充道。
「啊!?」
福伯突地瞪大了眼睛。
人還活著,錢沒了。
想到遊手好閒的兒子,還有剛滿十歲的孫子。
一家的重擔,又要挑在自己肩上,福伯老淚縱橫。
很好,這下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
……
轟!
堅硬的回春樹,被一腳點爆。
借著後坐力,梅野的身影如同炮彈一般,以肉眼無法分辨的急速掠過數十米外。
小腿之上,不斷崩裂出細密的血跡,傷痕。
這是毫不吝惜壓榨肌體所帶來的副作用。
氣浪掃過,枝葉紛亂,如同經歷八級大狂風的蹂躪。
恐怖的風壓之中,傳來僵硬,冰冷的聲音。
「羅盤方位,確認。」
「封印之地,轉移地點,確認。」
「第一計劃,便宜,修改,備用計劃,修正……」
梅野的瞳孔之中,不再是屬於褐色情絲的螢光。
而是不斷閃動著詭異的藍光。
屬於藍色情絲的。
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