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1點。
鍾景航估摸著王霽已經吃了午飯，打算過去問問進度。
輕手輕腳走到會議室門外，瞧見王霽悶頭趕進度，表情凝重、手速如飛，一絲不苟的樣子，推門的手停住了。
「算了，小王也挺不容易，他到底年輕，說話容易衝動……」
畢竟是校友，鍾教授打算留個面子。
說了2天解決，就給足2天。
再等等吧。
他剛回辦公室，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是之前談好的客戶——
大鵬智駕。
「喂，池總，我們在趕進度了……」
「對，還是按計劃8月底給到你們……」
「提前到中旬？」
「不是，流片不可能提前的！」
「代工廠接的客戶很多，早都排好了計劃，準備原料、光刻、摻雜、電鍍、封裝、測試驗證，至少3個月……」
「你們8月中旬有客戶要用？那也不能壓縮我們時間啊！」
「不是，怎麼就取消了？之前不是談好的麼？」
「有替代品？」
「哦，你有替代品就取消，信用就不要了麼？」
「如果替代品合適，為什麼你們不早選擇？到最後才壓我們？」
「這叫商量麼？」
「池總，你們不能這樣！」
「如果這個態度，伏羲晶片以後永遠不會跟你們合作了！」
鍾景航聽到客戶新要求，氣得眉毛一跳一跳，桌面被敲得砰砰響。
最後心平氣和下來，勉強跟客戶達成一致，先看流片有無可能提前。
沒辦法，初創企業就是這樣。
每個客戶都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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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微芯科技背靠江大、背靠潘院士，但商業環節還是得一個個客戶拼。
鍾景航喝了口水，撥通台積電江寧廠總經理電話。
總經理叫葛禹，台省人，跟鍾景航關係還算不錯。
滴滴滴——
等了很久，沒接。
這老台，過周末去了？
鍾景航心中焦急，立刻開車到江寧廠，沒找到人。
等了半小時，葛禹終於回撥：「鍾教授，我在釣魚，剛才沒看手機……」
鍾景航心急如焚：「我們的流片時間能不能壓縮下？5月18號開始，8月15號前結束，我這邊趕個客戶……」
葛禹立刻拒絕：「鍾教授，你是懂晶片的，壓縮工期就沒質量了。」
半秒都沒猶豫。
鍾景航打感情牌，又磨了兩分鐘。
葛禹終於鬆口：「我這正好有個客戶取消訂單，如果你能提前一周交付設計，這個時間勉強可以。」
「下周……五？」鍾景航小心問。
葛禹：「下周五叫提前一周麼？當然是下周一啊，最多周二！」
鍾景航：「……」
這已經是唯一的機會了。
總好過沒機會。
他趕回公司已經是下午4點，直接去找靈雲的人。
對自己團隊早已不抱希望，問也是白問。
譚積極聽到還要壓進度，攤開雙手：「鍾教授，我們昨晚就開始加班到很晚了，周一真的不太現實……」
跪舔歸跪舔，也不能說要GC就馬上GC啊，總得有個過程。
鍾景航：「周二呢？」
譚積極：「看運氣……」
鍾景航：「我們想搞個獨立機房，如果周二能搞定，可以交給靈雲。」
譚積極忍住口水：「鍾教授，客觀上確實需要時間……」
來這是免費打工，如果有項目可做，回去就揚眉吐氣了。
當然想拿下！
只是，周二搞定……
臣妾做不到啊！
鍾景航嘆了口氣，心想：「只能去小王那邊碰碰運氣了。」
這時……
轟——
3樓辦公區一片沸騰。
是伏羲晶片測試團隊方向。
鍾景航皺起眉頭：「這幾天都在加班趕進度，測試應該很忙才對，誰吵成這樣？是不是又偷摸在看浪姐？」
老子壓力正大著呢，你們還來煩老子！教授脾氣就好麼？
撇下譚積極，快步奔過去。
要抓個現行。
到了測試團隊辦公區，見大家笑逐顏開、眉飛色舞，果然很撒歡。
沉下臉正要批評，聽到他們議論聲越來越大：
「平均延遲直接降了55%啊，好牛逼！」
「延遲波動也減少了70%！」
「整體能效比也降了48%！」
「臥槽，可以拿去流片了啊……」
「yeah，不用加班了！」
「關鍵人家是一個人！單槍匹馬，只用2天就搞定了，簡直是神啊！」
「能不能挖過來？比我們的算法組牛逼多了……」
「噓，人家是騰雲VP，股票都不知道多少，你說挖就挖？」
鍾景航越聽越驚訝……
搞定了？
聽這口氣，是王霽搞定的？
他走近幾步，才發現莫遠遊也在這裡，被測試組的人貼臉開大，卻沒法還嘴，笑容裡帶著愧意。
鍾景航問莫遠遊：「怎麼回事？問題已經解決了？」
莫遠遊這才瞧見老闆來了，連忙點頭：
「解決了！」
「1小時前王總提測的。」
「測試組編譯部署後，做了模擬仿真測試，效果非常好，超出預期！」
「原本的延遲大幅減少，能效比也大幅降低。」
想起前兩天質疑王霽，還偷偷打小報告，目光有些閃爍逃避。
「啊！」
驚呼的人是譚積極。
他剛才聽到歡呼聲，也跟著往測試組走。
聽了莫遠遊的答覆，滿臉難以置信：「怎麼可能！」
師敬愛湊熱鬧，被這邊的歡呼雀躍吸引過來，這時心情愉悅，低聲自言自語：「不用加班了！霽神還是這麼牛逼！」
莫遠遊瞪了他一眼：「怎麼可能他一個人搞定的？你信？」
師敬淡淡道：「以前我也不信，被打臉幾次後就信了。」
莫遠遊哼了一聲：「我就不信！騰雲肯定有團隊在加班！」
師敬低聲嘀咕：「說了你又不聽，聽了你又不懂……」
被莫遠遊狠狠瞪回去。
不光他不信，鍾景航也很恍惚：「就1個人，以前又沒接觸過，還真的2天解決了啊……難道真是軟體之神？」
他盯著屏幕，讓測試當著面重測幾次，才確認——
真的解決了！
「小王在哪裡？走，去問問怎麼解決的。」鍾景航拉了把莫遠遊。
譚積極也跟上去，要當面質疑。
莫遠遊：「他就在會議室里，好像在看浪姐。」
鍾景航：「……」
譚積極：「……」
去會議室的路，譚積極跑得最積極，作為專業人士，必須扳回一城。
王霽看到一群人涌了過來，把手機收起，指著大門：
「友商請自覺迴避。」
「商業機密，恕不外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