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血染黎明

  "咳...咳咳..."

  蘇沉璧的咳嗽聲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刺耳！蕭景琰抱著她，感覺懷裡的身體輕得像片落葉；他低頭看去，那雙曾經清亮的眼睛如今蒙著一層灰翳，眼角還掛著未乾的血痕。

  "別說話，軍醫馬上到！"蕭景琰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蘇沉璧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聽……聽我說完。"她的指甲幾乎掐進他皮肉里，"血紋不是詛咒……是師父的……"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她，趙虎滾鞍下馬，鐵甲上還插著半截箭矢："殿下！斥候來報，三十里外發現北狄殘部！"

  蕭景琰猛地抬頭，晨光中，他臉上的血污凝成了猙獰的紋路："傳令全軍——"

  "不！"蘇沉璧突然掙扎著坐起，"讓他們走……這是陷阱！"她空洞的眼睛轉向東南方，"朝廷的鷹犬……已經到了潼關……"

  帥帳里，油燈將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牛皮地圖上。

  "這不可能！"墨翟把密信拍在案几上，茶盞震得叮噹響，"兵部怎會與北狄勾結？"

  蕭景琰用染血的指尖點了點信尾朱印："你認得這個印章吧？"

  墨翟頓時語塞——那是當朝太師獨有的"山河印"！

  "報！"親兵慌張闖入，"潼關守將派使者求見！"

  帳內空氣驟然凝固，蘇沉璧雖然看不見，卻準確地面向帳門："來了幾條狗？"

  使者是個白面無須的文官，笑起來像戴了張人皮面具："蕭將軍立下不世之功，聖上特意……"



  文官的笑容僵在臉上，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袖袋，這個細微動作沒逃過蘇沉璧的耳朵，她突然揚手，三根銀針釘在使者腳前！

  "再動一下，"她灰白的眼睛仿佛能透視，"我就讓你嘗嘗七竅流血的滋味！"

  夜深人靜時，蕭景琰獨自在醫帳外徘徊。裡面傳來蘇沉璧和軍醫的對話：

  "姑娘這眼睛……怕是……"

  "無妨！"蘇沉璧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比起這個，殿下手臂的血紋更危險！"

  蕭景琰下意識按住右臂，那些紋路此刻安靜得像冬眠的蛇，但他分明記得戰鬥時它們如何瘋狂蠕動……

  "誰在外面？"蘇沉璧突然轉頭。

  蕭景琰掀簾而入，正對上她"望"來的方向，軍醫識趣地退下，藥碗在案几上冒著熱氣。

  "現在能說了嗎？"他坐到榻邊，"關於血紋，關於……你喊我博士的事。"

  蘇沉璧摸索著抓住他的手，指尖冰涼："你記得多少？"

  "零碎的……實驗室……還有你穿白大褂的樣子……"

  "那是上海瑞金醫院。"她聲音突然帶著哭腔，"2023年12月7日，你主刀的那台開顱手術……"

  蕭景琰太陽穴突突直跳，恍惚間又看見無影燈下自己戴著橡膠手套，而手術台上躺著的分明是——

  "報！緊急軍情！"趙虎的吼聲撕裂了回憶，蕭景琰衝出帳外，只見東南天際一片通紅。

  "潼關……潼關起火了！"

  城樓上，蕭景琰看著遠處升騰的火光，墨翟急匆匆跑來："剛收到飛鴿傳書，太師以謀反罪收押了朔州知府全家！"

  "果然開始了……"蕭景琰冷笑，"傳令下去，全城戒備！"

  "還有件事。"墨翟壓低聲音，"軍醫說蘇姑娘的眼睛……其實能治好。"

  蕭景琰猛地轉身："什麼意思？"

  "她說需要《天人圖譜》下冊，而這本書……"墨翟咽了口唾沫，"就在太師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