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城,黎明時分。
蕭景琰站在城牆上,望著遠處北狄大營升起的黑煙,眼神冷峻,昨夜的血祭儀式已經結束,但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仿佛仍縈繞在空氣中。
"殿下!"趙虎快步走來,手裡捧著一疊泛黃的紙張,"工匠坊那邊說,您要的東西已經做出來了!"
蕭景琰接過一看,嘴角微微上揚——這是第一批用活字印刷術印製的《朔州新報》。
"好!"他拍了拍趙虎的肩膀,"傳令下去,今日午時,全城張貼!"
朔州工匠坊內,墨翟正指揮工匠們調試膠泥字模。
"再壓緊些!"他皺眉道,"字跡模糊,殿下會不滿意!"
工匠們滿頭大汗,小心翼翼地將字模排列整齊,塗上墨汁,覆上紙張,再用木槌輕輕敲打。
"成了!"一名年輕工匠興奮地揭下紙張,上面清晰地印著:"朔州新報·第一期"。
蕭景琰走進工坊,拿起一張報紙,指尖摩挲著紙面,眼中閃過一絲懷念——這粗糙的質感,讓他想起了現代社會的報紙。
蕭景琰微微一笑:"還不夠!"
他拿起一塊木炭,在紙上迅速勾勒出一幅簡圖——工部侍郎與北狄使者密會的場景。
"加上這個!"他淡淡道,"讓全城百姓都看看,朝廷是如何勾結外敵的!"
午時,朔州城最熱鬧的市集中央,幾名士兵正在張貼《朔州新報》。
"快看!那是什麼?"有百姓好奇地圍上來。
"好像是告示?可怎麼這麼多字?"
一名識字的書生擠到前面,高聲念道:"《朔州新報》頭版——工部侍郎私通北狄,鐵證如山!"
人群瞬間譁然!
報紙上不僅詳細記錄了工部侍郎與北狄使者的密談內容,還附有木刻版畫,清晰地描繪了雙方交接防燃燒盾牌的場景。
"這……這不可能吧?"有人顫聲道,"朝廷怎麼會……"
"怎麼不可能!"一名老兵怒吼,"老子親眼看見北狄人用的盾牌上有工部印記!"
憤怒的情緒在人群中蔓延,而就在這時——
"讓開!都讓開!"一隊玄甲軍粗暴地推開百姓,為首的校尉厲聲喝道:"奉朝廷令,收繳妖言惑眾之物!"
士兵們衝上前,粗暴地撕下剛貼好的報紙。
蕭景琰站在不遠處的高樓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殿下,要阻止嗎?"趙虎握緊了刀柄。
"不必!"蕭景琰淡淡道,"讓他們撕!"
他轉身走向樓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傳令工匠坊,加印五千份!今晚,我要讓朔州每戶人家都能在門口撿到一份!"
傍晚,蕭景琰推開醫館大門,蘇沉璧正坐在窗邊煎藥。
她的臉色仍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聽到腳步聲,她頭也不抬:"殿下是來興師問罪的?"
蕭景琰走到她面前,直截了當:"血紋是什麼?墨家禁術又是什麼?"
藥罐中的湯藥咕嘟咕嘟冒著泡,蘇沉璧盯著翻滾的藥汁,沉默良久。
"不說?"蕭景琰聲音冷了下來,"那我只好調閱醫館所有記錄了!"
"你——"蘇沉璧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這是墨家私藏典籍,你無權查看!"
蕭景琰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枚青銅令牌拍在桌上——朔州城主令。
"現在,我有權了!"
蘇沉璧盯著令牌,手指微微發抖,突然,她一把抓起藥罐,將滾燙的藥汁潑向蕭景琰!
蕭景琰側身閃避,藥汁濺在地上,冒出刺鼻的白煙——竟是腐蝕性的毒藥!
"你——"他瞳孔驟縮。
蘇沉璧已經退到牆角,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三根銀針:"別逼我,殿下!"
兩人對峙間,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一名親衛慌張衝進來,"殿下!玄甲軍包圍了工匠坊,說要抓妖人!"
蕭景琰眼神一厲,最後看了蘇沉璧一眼:"這事沒完!"
他轉身大步離去,蘇沉璧望著他的背影,手中的銀針慢慢垂下。
"師父……"她低聲呢喃,"我該怎麼辦……"
深夜,朔州城某處暗巷。
一個披著斗篷的身影悄悄推開一間破舊民房的門。
屋內,燭光昏暗,坐著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正是白天那位玄甲軍校尉。
"東西帶來了嗎?"校尉冷聲問。
斗篷人緩緩摘下兜帽,露出一張清麗的臉——是蘇沉璧的藥童,小荷。
"帶來了!"她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這是蘇姐姐珍藏的《墨家機關術·殘卷》。"
校尉接過竹簡,滿意地笑了:"很好!太師會記住你的功勞!"
小荷低著頭,輕聲道:"那……我娘親的病……"
"放心!"校尉拍了拍她的肩膀,"太醫已經出發了!"
他轉身走向暗處,陰影中,竹簡上的"血紋秘術"四個字隱約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