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神石繞著那片灰白色的區域飛了十幾圈，最後落到了地面上一塊凸起的石頭上，一動不動地趴了半晌。
韓立站在它旁邊，手裡托著那面陣盤，手指不停地撥動著上面的符文，眉頭越皺越緊。
石昊等人在後面等了一盞茶的功夫，見前面一人一石都沒有動靜，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怎麼樣？」
打神石嗡了一聲，嘆了口氣道：「不行，這陣法比本大爺想的要麻煩得多，表面的節點是摸清了，但那下面的紋路跟上面完全不是一套東西，也就是說本大爺剛才推演出來的那條路，走到一半可能就直接踩到真正的殺招上了。」
韓立也收回了手。
他將陣盤轉了個角度讓石昊能看到了上面的圖案。
「在下也遇到同樣的問題，這座古陣至少疊加了三層結構，最上面一層是掩飾用的，中間一層是真正的殺陣，最底下還有一層看不清楚，打神石道友推演出的路徑只能透過第一層，進到第二層之後就完全對不上了。」
石昊走到近前，低頭看了看陣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色線條和符文，雖然他對陣法研究不深，但也能看出那些線條在中段位置呈現出明顯的斷裂和紊亂。
「那怎麼辦？硬闖肯定不行，難道你們二位聯手都破不開嗎？」
石昊繼續開口問道。
韓立思索片刻後道：「在下破開整座陣法的確力有不逮，但如果只是找一條能走的路，在下倒有個法子可以一試。」
石昊眼前一亮：「什麼法子？」
「此法名為觸陣術。」
韓立將那面陣盤收起來，然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摞細小的旗子。
「在下可以先煉製一批陣旗，每一桿旗上都附著在下的神識印記，讓它們代替修士踏入古陣之中，旗子走到哪裡觸發了什麼禁制，在下就能感知到哪一段路是安全的，哪一段路不能走，這樣反覆試探，雖然慢一些，但總比用人命去填要穩妥。」
「不過……此法只對已經殘缺的陣法有用，如果是完好的古陣，陣旗進去就會直接被碾碎，什麼資訊都傳不回來，好在眼前這座陣法年代久遠，破損嚴重，正好可以一試。」
石昊聞言立刻點頭答應了下來。
「敢問韓兄此法需要多久？」
「給在下一個時辰即可。」
「好，你安心祭煉，我們就在這裡守著，一定確保你的安全……」
韓立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就地盤膝坐下，將那摞陣旗攤開放在身前，然後雙手掐訣，將一道道靈力注入那些旗面之中。
「——嘩！！！」
旗子上面的符文開始逐一亮起，透出淡青色的光芒。
打神石也沒閒著，它繞著韓立飛了幾圈，時不時射出一道金光落在某一桿旗面上，在上面留下一道細小的印記。
這兩個陣法大家一個祭煉一個輔助，配合得還算默契。
而其他人則是依舊分散在周圍各自警戒著。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韓立身前的那些陣旗已經全部祭煉完畢。
那些小旗原本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此刻旗面上卻流轉著一層淡青色的靈光，每一桿都帶著韓立的氣息。
韓立抬手一揮，那數百杆陣旗頓時從地面上騰空而起，懸浮在其身周，看上去就像是一群列隊待命的兵卒，井然有序。
「諸位，開始了……」
韓立說了一聲，旋即手指朝前方那座巢穴的方向一指。
「——嗖！！！」
「——嗖！！！」
「——嗖！！！」
「……」
剎那間，數百杆小旗彷佛長了腿一般齊刷刷地朝前涌去。
它們按照韓立和打神石之前推演出來的路線排成了一條細長的佇列，紛紛進入那片灰白色的區域。
這些陣旗一開始還很順利，它們成功透過了第一層陣法的覆蓋區域。
但就在它們踏入中間段某一塊地面的時候，意外卻是發生了。
只見那片灰白色的土地之下猛地衝出一道刺目的神芒，眨眼間便貫穿了最前面那幾杆小旗。
那些旗子連爆碎的過程都沒有，直接被神芒掃中後化作了一縷青煙，連殘渣都沒剩下。
而那道神芒在擊毀那幾杆陣旗後並沒有立刻消散，而是如同一條靈蛇般沿著地面橫向掃出，又將後方三桿陣旗撕了個粉碎。
「砰砰砰……」
旗杆炸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林動遠遠看到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好恐怖的破壞力，這要是人踩上去……」
「絕對死透了。」
石昊替他回答了最後那幾個字。
韓立此刻的面色沒有任何波動，他手指微翹，催動剩下的陣旗繼續前進。
第二階段的陣法又有神芒沖天而起，這次比剛才還要快，三道光芒同時從不同方向射出，將六桿陣旗絞碎。
緊接著是第三段、第四段、第五段……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里，那數百杆陣旗已經折損了將近一半。
碎旗的殘片散落在那片灰白色的土地上，看上去慘不忍睹。
然而即便是這樣，韓立依然沒有停手。
他的神識透過每一桿陣旗感知著陣法中的反饋，死了一桿就換下一桿繼續走，不斷調整路徑的角度和偏移。
陣盤的符文在他身側快速流轉，每一次陣旗被毀，上面的路線圖就會被修正一次。
很快，那些斷裂的線條就被一條條重新接上了，並且逐漸勾勒出了一幅越來越清晰的通行地圖。
打神石懸在一旁看著沒有出聲。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時間，最後一百多杆陣旗也終於陸陸續續的被折損殆盡了。
然而就在最後那杆陣旗毀掉的那一刻，韓立的眼中卻是驟然亮起了一道精芒。
他猛地站起身來，抬手將陣盤收起，回頭看向石昊道：「找到路了……從左側第三根灰白石柱的位置切入，先往西北方向走十二步，然後轉向正北，經過一片塌陷的碎石區之後右轉，之後的路就相對平順了，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只不過前面那段路雖然不會有殺陣爆發，但沿途還有幾處殘留的陷阱和機關，跟法陣無關，純粹是當年建造時留下的物理手段，需要小心應對。」
「沒問題，大家待會小心點就是了……」
石昊點了點頭，正要招呼眾人動身，可就在這時，站在他身後的林動卻是突然站直了身體。
「有人來了，而且還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