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牢籠的柵欄由某種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屬鑄成,上面刻滿了密集的符文。
牢籠中央還蜷伏著一個龐大的身影。
那身影的形態極其怪異,石昊第一眼沒能分辨出那是什麼生靈,只看到一團漆黑的輪廓,四肢被無數條暗金色的鎖鏈牢牢束縛在地面上,那些鎖鏈深深嵌入它的軀體之中,讓它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然而即便如此,那身影的周身依然散發著一種讓石昊的元神都為之顫慄的威壓。
哪怕對方被封困於此,其身上的那股威壓依然如同沉睡的火山般沉重。
石昊的目光從第一座牢籠移向第二座,然後是第三座……
那些牢籠中的生靈形態各異,有的如同一座山嶽般盤踞在牢籠中央,有的蜷縮成一團看不清具體形狀,有的甚至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骨架橫臥在地面上,骨骼的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顯然,這些生靈已經在漫長歲月中被徹底磨滅了生機。
但它們的存在本身依然讓這片虛空充滿了壓迫感。
這裡的每一座牢籠都像是一座無聲的墓碑,記錄著上一個紀元中那些曾經強橫無匹卻最終倒在這裡的生靈。
不知為何,石昊的心底突然泛起了一絲涼意。
這些生靈的強大遠超他的認知,即便是其中看起來最弱的一具,散發出的氣息也足以讓他在全盛時期感到窒息。
然而即便是如此強大的存在,也只能被困在這永恆的黑暗牢籠中,一點一點地被虛空的規則磨滅,最終化作一具毫無生機的枯骨。
「——轟!!!」
石昊還沒能感慨多久,一股新的牽引力忽然從前方某處湧來,纏繞住他的元神猛地一拉。
石昊的視野再次急速翻轉起來。
等他重新穩住感知的時候,赫然發現自己已經落在了一座牢籠之中。
暗金色的柵欄在他周圍快速合攏,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柵欄表面注意亮起,並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石昊下意識地想要朝外衝去,但他的元神剛觸碰到柵欄邊緣,那些符文便猛地爆發出一陣刺目的光芒,一股灼熱而霸道的力量將他彈了回去。
他的元神核心處傳來一陣刺痛,那股力量侵入他的元神之中,像是一把無形的刀在他的靈魂上劃了一刀。
石昊跌坐在牢籠中央,低頭看著自己那道半透明的元神軀體。
他感受到那股侵入元神深處的刺痛感正在緩慢蔓延到自己的全身。
也就在這時,石昊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這裡或許就是真正的死亡所在。
那些曾經在人仙殿中死去過十次的經歷此刻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翻湧出來。
那時候,他的每一次死亡都會在密室的庇護下重新復甦。
但這一次不同!
這一次沒有他復活的機會。
他的元神被隔絕在了這片虛空之中,與肉身徹底斷絕了聯絡。
若是在這裡被磨滅,那便是真正的灰飛煙滅。
什麼也帶不走,什麼也留不下。
石昊沉默了片刻,隨後伸出手掌按在面前的暗金色柵欄上。
「——噗!!!」
那些符文立刻亮起,灼熱的力量再次湧來,試圖將他的手掌彈開。
但他這一次沒有縮回手,而是咬緊牙關承受著那股灼痛,同時催動元神中的力量凝聚成一柄金色的光劍,狠狠地劈在了那柵欄上。
「——鐺!!!」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響徹牢籠。
柵欄上的符文劇烈閃爍了幾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連一道裂紋都沒有留下。
石昊被一股可怕的反震之力逼退了半步,元神表面的光芒又暗淡了幾分。
他穩住身形,再次催動上蒼之手。
金色的掌印在虛空中凝聚成形,帶著他全力一擊的力量砸向柵欄。
「——砰!!!」
巨響再次迴蕩開來。
符文瘋狂閃爍,但依舊紋絲不動。
一次,兩次,三次……
石昊將自己所有能用的神通全都試了一遍。
他的每一擊都傾注了他元神中殘餘的全部力量。
但那些暗金色的柵欄如同某種超越了他所有認知的存在。
他的攻擊落在上面就像是海浪在拍打礁石,除了讓自己越來越虛弱之外,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效果。
石昊元神表面的光澤此刻已經暗淡了大半。
他之前的每一次攻擊都在消耗他僅存的力量,卻換不來一絲一毫的進展。
石昊大口喘息著,腦子裡忽然想起了白龜馱仙之前提到過的一句話。
上一個紀元的小仙王也走過了與他相同的路,也來到了人仙殿,也試圖衝擊那道門檻。
當時他看到的畫面中小仙王只剩下一具空殼般的軀體,元神早已不知所蹤。
「原來如此……」
石昊眸光一閃。
小仙王的元神肯定也被困在了這種地方。
他沒能走出去,所以只留下了一具軀體,被四個修士抬進煉藥室,宣告了最終的隕落。
想到此處,石昊終於站直了身子,同時也收回了已經準備再次出手的拳頭。
他不再盲目攻擊了,那些柵欄中的符文蘊含著某種遠超他當前力量層次的神力。
蠻力打不開,只會把他的元神之力全部耗盡。
而一旦元神徹底枯竭,他就會像那些牢籠中的枯骨一樣,徹底消亡在這片永恆的黑暗之中。
所以,他必須儲存力量。
石昊雙手結印,將元神之力收攏在核心處,形成了一層微弱的護罩抵擋那些黑色霧氣的侵蝕。
他必須活著,必須找到離開的方法。
聖祭境的門檻他還沒有邁過去,柳神的線索還沒有找到,林動和羅峰他們還在外面等著他的訊息。
他不能就這樣倒在這裡,在一座無人知曉的黑暗牢籠中化為一具枯骨。
心裡這麼想著,石昊又再次閉上了眼睛。
他將全部心神沉入元神深處,然後開始思索如何在這片可怕的侵蝕中做到元神長存。
只要元神能夠長存下去,做到永恆不滅。
其本質其實已經跟長生們沒有任何區別了。
不過想歸想,想要真正做到這一點,卻是極為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