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迴旋鏢
棒梗的那句話,明顯是睜著眼睛亂說,從他出生以來,秦淮茹可從來沒動手打過他。
一方面,棒梗是秦淮茹對賈家的「功績」,平時寵著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輕易對他動手。
另一方面。
雖然棒梗是兒子,秦淮茹是棒梗的親媽,但因為平時賈張氏和賈東旭對待秦淮茹的態度,讓棒梗對秦淮茹這個親媽,並沒有作為兒子的敬和畏,自然也不怕她。
因為棒梗在賈家的地位,哪怕再生氣,秦淮茹也不敢動手揍他。
非但如此。
每次賈東旭動手揍棒梗的時候,還是秦淮茹這個親媽,死命護著棒梗。
儘管很多時候是唱雙簧給人看的需要,但秦淮茹是真心心疼棒梗這個几子。
棒梗顯然也知道,自己告密的行為會讓秦淮茹很生氣,所以故意說那些話,想要尋求賈東旭的保護,賈東旭也沒覺得有任何不妥,甚至還很欣慰。
在賈東旭看來,棒梗這個告密的行為,非但無過,反而有功。
雖然棒梗年紀還小,但畢竟是姓賈的自己人,心向著自己家,不像秦淮茹,都嫁進賈家這麼些年,連孩子都生了兩個,心卻向著外人。
吃裡扒外!
在從棒梗那裡了解到事情「真相」的時候,賈東旭腦海中浮現出來的,就是這個四字成語。
更讓賈東旭惱怒的,是秦淮茹不僅偷偷把家裡的糧食借出去,幫扶自己的娘家,還處心積慮欺瞞他,跟他玩心眼。
如果不是有棒梗告狀,他差點就被秦淮茹給糊弄過去了。
還真的是好心計啊!
「東旭,怎————怎麼了?」
從外屋跑進來的秦淮茹,看著眼下仿佛一頭野獸盯著自己的賈東旭,心裡有些發毛。
其實從剛才賈東旭的那聲爆喝,秦淮茹就已經意識到了不妙,哪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賈東旭聲音里的怒氣,她卻能夠感受出來。
似乎感受到了屋裡的氣氛不對勁,又或者剛剛告了密,心裏面發虛,不敢面對秦淮茹,棒梗見勢不妙,直接從裡屋溜了出去。
秦淮茹剛想叫住棒梗,讓他別到外面亂跑,畢竟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結果盯著她的賈東旭,卻是冷笑的開口道:「怎麼了,你說怎麼了?我還想問你呢!」
「東旭,你別這樣,有什麼事情好好說,你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賈東旭這個樣子,秦淮茹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原本不安的情緒再度加重,已經有些膽顫心驚。
秦淮茹知道這是賈東旭生氣到了極點的表現,但她完全不知道賈東旭究竟為什麼生氣,而且看這樣子,好像還跟自己有關。
這個時候,秦淮茹自然不會想到自己偷偷借糧給娘家的事情已經敗露,更沒想到自己疼到心尖尖的棒梗,竟然會選擇告密,出賣她這個親媽。
對於自己暗度陳倉的「計劃」,秦淮茹覺得還挺滿意的,並沒有什麼破綻,尤其剛才已經讓賈東旭相信了下午在院裡發生的「事實」,所以她現在沒有任何的頭緒。
「裝!還在我面前裝是吧?秦淮茹,你是不是真以為我賈東旭是個傻子,能讓你隨便糊弄?」
本來想給秦淮茹一個主動坦白的「機會」,但見秦淮茹居然還在自己面前裝傻,繼續把自己當成傻子耍,本來就已經怒上心頭的賈東旭,更是震怒不已。
「東旭,你說什麼?我不明白————」
秦淮茹的心裡一突,已經在懷疑下午的事情,是不是已經敗露了,但這不科學,任秦淮茹怎麼想,也想不出賈東旭怎麼在這麼短時間內發現真相的,所以還在極力遮掩。
不到最後一刻,秦淮茹肯定是不會自己先露馬腳的。
「#!"
「給你機會你不要是吧?」
「我什麼都知道了,下午你聯合王桂花,跟著你爸一起演戲,其實你早就把家裡的糧食借給你爸了的對吧?」
「秦淮茹,你好深的心機,跟我玩心眼是吧?」
「不過可惜了,你能騙得了院裡的人,騙不了我賈東旭————」
」
」
隨著賈東旭攤牌,秦淮茹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到了這一刻,秦淮茹福靈心至,顯然也想到了賈東旭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顯而易見。
一定是棒梗告狀了。
如果不是這樣,賈東旭不可能知道這些,更不可能知道的那麼詳細,就好像親眼所見一般。
霎時間,秦淮茹的心一片冰涼。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本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棋差一招,讓棒梗給「破解」了。
關鍵被自己親兒子給出賣,平時對棒梗有多好的秦淮茹,現在心裡就有多難受。
無比的扎心!
最糟糕的情況出現,秦淮茹亂了分寸,不過還是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試圖對賈東旭「解釋」道:「東旭,你聽我解釋————」
「解釋你媽!」
耐心已經徹底消磨乾淨的賈東旭,在看到秦淮茹的反應之後,已經徹底確認了棒梗所言非虛,當即怒上加怒,直接失去了理智,一個巴掌甩在了秦淮茹的臉上。
「啪!」
劇烈的疼痛傳來,秦淮茹下意識捂著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賈東旭,一時間竟失了神。
這是賈東旭第一次動手打她!
以前不管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者遇到了什麼不順心,賈東旭就是再鬱悶和氣憤,也只是言語上針對,從來沒有對她動過手。
包括現在已經被遣返回農村的賈張氏,無論當初對她多麼不滿意和挑剔,再怎麼使喚和刁難,也未曾上過手。
這也是為什麼,秦淮茹一直對賈家死心塌地的原因之一。
尤其是有易中海的那個例子擺在前面,秦淮茹甚至還有些慶幸。
「秦淮茹,你自己摸著良心問問,自從你嫁進我們賈家,我從來沒虧待過你吧?」
「吃的,穿的,哪回沒給足過你了?」
「要是在農村,你哪來的這待遇,尤其是現在這個光景,你說不定早就餓死了。」
「就這,你還不知足,想著吃裡扒外?」
「白眼狼,我怎麼娶了你這個白眼狼回來?」
「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不該————」
」
賈東旭氣得肺都快炸了。
如果是以前糧食豐收的時候,那也就算了。
可現在是荒年。
糧食就是命。
現在大家都缺糧食,哪怕前院的李紅兵,也不敢說糧食能夠敞開了肚皮吃,日子早就沒當初那麼闊了。
現在大家都缺糧,而他們家更缺。
他現在是廠車間的雜工,每個月糧食定量降了,但工作量並沒有減輕多少,反而比干鉗工的時候還累。
顧名思義,雜工的工作很雜,甚至並沒規定明確的範圍,所以可操作空間也很大,輕如掃地、洗廁所,重如搬運材料、零件等等。
雜工與雜工之間,亦有區別。
因為賈東旭是被「貶」下來的,再加上他身上有著處分,有點類似於下放整改,所以但凡有什麼辛苦和累的活,往往都優先安排給他,他簡直苦不堪言。
這段時間,他上班幹活的時候,肚子甚至都沒飽過。
算上在農村的賈張氏,他一個人工作,要養足足五口人,而且還是低工資、
低糧食定量的情況下。
以前還有個易中海幫襯,現在連個蛋都沒有。
這樣的日子,賈東旭都快要發瘋了,結果秦淮茹還吃裡扒外,把本來就不夠一家人吃的糧食往外借,簡直是狼心狗肺。
非但如此,他還差點被秦淮茹給愚弄了。
「說話!」
「你不是要解釋嗎?」
「說啊!」
「這個時候啞巴了?」
「自己也知道自己理虧,沒話說了是吧?」
「他媽的————」
」
看著挨了一巴掌的秦淮茹愣在那裡,一聲不吭的,賈東旭卻是自顧自叫囂了起來。
心裡委屈且不知道怎麼面對賈東旭的秦淮茹,直接蹲了下來,低聲抽泣了起來。
「嗚嗚嗚————」
秦淮茹知道自己這件事情做得不對,賈東旭生氣,其實在她的預料當中。
要不然的話,她也不會特地搞「暗度陳倉」這個操作。
她只是沒想到賈東旭會知道這些。
局面失控,已經超出了秦淮茹的應對範圍。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就是先前賈東旭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為了他自己的名聲作秀,所說的那一些場面話,讓秦淮茹有了片刻的誤解和「美好」,儘管很快就知道賈東旭是在演戲。
可現在理想與現實、不真實與真實交匯,內心當中就更悲了。
要是賈東旭知道真相之後,是之前那樣的反應就好了,哪怕是裝給自己和別人看的。
「哭哭哭,就知道哭,我都還沒把你怎麼著,你自己到先委屈上了,秦淮茹,你哭給誰看啊你————」
在認定秦淮茹已經十惡不赦的情況下,不管秦淮茹怎麼做,賈東旭的心裡都無比煩躁,眼下見秦淮茹什麼話也不說,直接蹲在地上一個勁的哭,直接氣得裂開了。
與此同時。
就在賈東旭心態爆炸的時候,此時他們的屋外,已經悄悄聚了一群人。
有些人待在家中,卻已經豎起了耳朵,默默吃起了賈家這個大瓜。
原本賈東旭在晚上刻意的一波作秀,還有下午秦淮茹拒絕借糧給自己的兩家,讓專程跑來借糧的親爹空手而回,這件事也讓人爭議,結果在大家吃瓜結束,已經準備休息的時候,賈家又爆出了一波新的大瓜,而且讓大家徹底震驚到了。
剛才賈東旭正在氣頭上,顯然沒有顧忌那麼多,這四合院的隔音又一般,直接讓院裡的人聽得正著。
雖是隻言片語,但結合今天發生的事情,大家也能推測還原個大概。
下午秦父上門借糧,原來是他們父女倆合夥演的一齣戲?
秦淮茹不光把糧食借了出去,還耍心眼欺瞞賈東旭,並不打算讓賈東旭知道。
這個性質可就嚴重了。
真這樣的話,那秦淮茹就不是借,而是偷。
秦家父女倆合起伙來,一起算計賈東旭這個女婿。
如此一來,賈東旭罵的那句吃裡扒外,還真就沒罵錯。
「王姐,你和秦淮茹的關係近,賈東旭說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秦淮茹真的偷偷借糧給自己娘家了?」
「不過這不對啊,下午我明明看到秦淮茹她爹是空著手離開的,秦淮茹是怎麼借的糧?」
「興許當時是偷偷藏在身上了。」
「嘿!要不是聽了這麼一遭,我還真以為秦淮茹是個心硬的,真不管自己娘家死活了,看來還算是有點良心。
「簡直是太有良心了,寧願背上不孝的名聲,都要偷偷幫襯娘家,秦淮茹她爹離開的時候,可是罵著離開的,合著演戲給咱們看呢?」
「我可不這樣想,這賈家的日子本來就不好過,秦淮茹把糧食借出去,娘家日子是挺過去了,但賈家接下來怎麼辦?」
「借糧不是不能借,但這個借」法,就有些不合適了吧?我覺得秦淮茹這回做得有些不合適,也難怪賈東旭會這麼生氣,換我我也急。
「這————」
」
」
眾人各執一詞,分成了兩派,有人站隊秦淮茹,也有人同情賈東旭,當場爭論了起來。
聽著耳邊眾人的小聲議論,也參與到下午行動的「幫凶」王花丐,卻是慌了神,心裡相當不安。
要是讓賈東旭亞道,是她偷著幫秦淮茹把糧食送給秦父的,那事情就有點不妙了。
傳了出去,她就是個幫凶。
秦淮茹是內虧,她就是個外虧。
到時候賈東旭怎麼看她?
院裡的人又怎麼看她?
王花丐有些後悔。
早亞道這樣,當時她就賣讓秦淮茹不高興,也不冒這個風險了。
沒出事的時候,她自然落了個秦淮茹的人情。
可現在事情敗露,這個所謂的人情就,變成了燙手山芋。
得不償失!
當下心虛且難受的王桂丐,顯然無心回應眾人,也顧不得探查賈家內部的情況,悶不吭聲的溜回了家,悄悄關了門。
偏在這個時候,許問茂卻是幸災樂禍的登場,對著賈家方向問聲嘲諷道:「這賈東旭說話放屁,先前自己怎麼說來著,結果人家秦淮茹真給了,他又不樂意了,可笑可笑!
賈孝子,假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