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楊天眼中精光爆射！
面對這弒神一槍，他知道，任何技巧、任何取巧，都已經無用！
這是純粹的力量與意志的碰撞！
是傳承與傳承的對決！
要麼，以更強的力量將其擊碎！
要麼，被這一槍徹底貫穿，神魂俱滅！
沒有第三條路！
「那就……」
楊天雙手在胸前猛地合十！
「歸墟——開！」
轟！！！
他識海深處，那片沸騰的歸墟劍意海洋，終於徹底爆發！
無盡灰白色的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那不是之前的劍意顯化，而是更加本質的、歸墟概念的本源具現！
霧氣所過之處，萬物凋零！
光線暗淡！
聲音沉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那杆刺來的暗金長槍，在沖入灰霧範圍的瞬間，速度驟減！
槍身上璀璨的暗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陳舊，仿佛經歷了億萬年的歲月洗禮！
槍尖處那一點猩紅的弒神光芒，也開始劇烈閃爍，其中演化的神魔隕落景象，變得模糊、破碎！
「有效！」
楊天心中一震！
歸墟之意，果然能夠侵蝕這弒神之槍！
但——
還不夠！
那杆長槍雖然被侵蝕、被遲緩，卻依舊在堅定不移地向前刺來！
槍尖距離他，已經不足五丈！
恐怖的壓力，讓楊天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
皮膚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鮮血滲透而出！
「歸墟劍意雖強，但我修為終究不足，無法完全發揮其威力……」
楊天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印訣陡然一變！
「那就——借力！」
借誰的力？
借天道的力！
楊天識海深處，那枚沉寂已久、來自天道仙人傳承的核心符文，在這一刻，轟然亮起！
那符文並非實體，而是一種概念的具現。
它代表著天道仙人畢生對「道」的理解，對「規則」的掌控，對「萬物」的洞察！
當這枚符文被激活的瞬間——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玄奧波動，以楊天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那波動並非能量，也非法則。
而是一種……權限！
一種對周圍天地規則的臨時掌控權限！
這是天道仙人傳承最核心的奧秘之一。
——在一定範圍內，暫時成為這片天地的「主宰」！
雖然以楊天目前的修為，能調動的權限微乎其微，持續時間也極短。
但——
足夠了！
「以歸墟為基，以天道為引……」
楊天雙手虛按，聲音如同從九天之上傳來，帶著一種漠視蒼生的威嚴。
「此方天地——歸寂！」
話音落下的剎那！
以楊天為中心，方圓百丈內的空間，陡然凝固！
不是被力量鎮壓的凝固。
而是仿佛這片空間的時間流速，被強行加快了億萬倍！
一瞬萬年！
那杆暗金長槍，在這加速的時間流速中，承受著歸墟之意的瘋狂侵蝕！
槍身上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褪色！
槍尖處的弒神光芒劇烈閃爍，最終——
噗！
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了！
而槍身本身，也在時間的沖刷下，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如同歷經了無盡歲月的老舊兵器，隨時可能崩碎！
「時間加速？！」
袁天休失聲驚呼！
「不對！不是單純的時間法則！」
「這是……規則層面的否定！」
「他在否定這片區域內，『存在』這個概念本身！」
袁天休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規則層面的力量，那是第四步八九重天之上、甚至巔峰強者才能觸及的領域！
楊天一個初入第四步的修士，怎麼可能掌握？
但事實就在眼前！
那杆弒神之槍，在雙重侵蝕下，終於承受不住了！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槍身上，第一道裂紋出現。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轉眼之間，千丈暗金長槍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碎！」
楊天厲喝一聲，雙手猛然向兩側一分！
轟！！！
千丈長槍，轟然炸裂！
化作無數暗金色的光點，如同漫天星辰般，在灰白色的歸墟霧氣中緩緩飄散，最終徹底湮滅，回歸天地。
第四招——
白虎·弒神槍！
破！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場中。
看著那杆威能幾可斬天的弒神之槍，在楊天那詭異的手段下，如同經歷了億萬載歲月般，風化、崩碎、消散。
看著那道浴血而立的身影，在漫天光點中緩緩站直身體。
他身上的傷口更多了。
鮮血幾乎染紅了半邊身子。
氣息紊亂到了極點，仿佛隨時可能倒下。
但他依舊站著。
腰杆挺得筆直。
那雙眼睛，明亮得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噗——」
楊天突然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中夾雜著細碎的內臟碎片，顯然內傷已經嚴重到了極點。
但他卻笑了。
笑得暢快淋漓！
「哈哈哈哈……」
笑聲在寂靜的演武台上空迴蕩，帶著一種桀驁、一種狂放、一種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悍勇！
「袁長老……」
楊天抹去嘴角的血跡，看向對面同樣氣息微亂的袁天休。
「這第四招……」
「晚輩接下了！」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接下了！
真的接下了！
那可是白虎宗鎮宗絕學之一的弒神槍啊！
雖然只是投影，雖然袁天休未盡全力，但那可是能夠斬殺第四步中期強者的禁忌之招！
楊天竟然真的接下來了！
而且是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
「歸墟……天道……」
高台上，袁少陵喃喃低語，眼中有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我本以為，此子只是天賦驚人，機緣深厚。」
「現在看來……」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
「他所得傳承，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恐怖！」
鍾放長老臉色蒼白，聲音都在發顫：
「宗主……那歸墟之意，竟然能侵蝕遠古始祖的意志……」
「這……這到底是什麼來頭？」
陳儒長老也是滿臉駭然。
「還有最後那規則層面的否定……那已經不是第四步修士能夠掌握的力量了！」
「除非……」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悸。
袁少陵緩緩開口：「是金嶼仙宗玄冥歸墟秘境天道仙人的傳承。」
「這小子……」
「牛啊。」
場中。
袁天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楊天，眼中的震驚漸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
「楊小友。」
袁天休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老夫修行至今，千年歲月，歷經大小戰鬥三千七百餘場。」
「但如你這般，能以第四步一重天中期之身，接下老夫四招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你是第一個。」
這話並非恭維。
而是事實。
袁天休身為白虎宗五長老，實力深不可測，在整個白虎州都是排得上號的強者。
尋常第四步一重天修士，在他手中走不過三招。
能接四招的，至少也是同階中期的佼佼者。
而楊天……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潛力，他的戰力，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
「袁長老過譽了。」
楊天咧嘴一笑，鮮血又從嘴角滲出。
「晚輩取巧而已。」
「若非長老手下留情，晚輩早已敗北。」
這話半真半假。
袁天休確實留手了。
弒神槍雖強，但遠未達到袁天休的極限。
可楊天同樣未盡全力。
天道仙人傳承的核心符文，他剛才只動用了皮毛。
真正的殺招，他還沒用。
但袁天休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他的認知。
「取巧也是實力。」
袁天休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老夫原本以為，五招之約，最多三招便能結束。」
「現在看來……」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
「第五招！」
「老夫將動用真正的、全部的實力！」
「這一招，不再有任何保留！」
「你若接下，從此以後，白虎宗內，你便是座上賓！」
「你若接不下……」
袁天休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決絕取代。
「老夫會留你一命。」
「但從此以後，你需在我白虎宗潛修百年，不得踏出宗門半步！」
這話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潛修百年！
這是要將楊天軟禁在白虎宗啊！
雖然說是留他一命，但這種條件，對楊天這種天驕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高台上，袁敬淵臉色大變。
「爹！」
「這……」
「無妨！」
袁少陵開口打斷。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場中，緩緩道。
「五長老這是惜才。」
「楊小友展現的潛力太驚人了，今日一戰，必定會載入史冊，那些覬覦楊小友能力的人，勢必會對他窮追猛打。」
「他是好心。」
看出了袁敬淵等人的擔憂一般，袁少陵說：「放心吧，就算楊小友當真接不下這一招，五長老也不會真的強求的。」
「他只是想要看看，楊小友有沒有這個膽魄。」
場中。
楊天聽到袁天休的條件，先是一愣。
隨即，他笑了。
笑得更加暢快，更加桀驁！
「袁長老。」
楊天緩緩站直身體，任由鮮血從傷口中流淌。
「您的好意，晚輩心領了。」
「但——」
他眼中爆發出熾熱如太陽般的戰意。
「我楊天的路，從來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百年潛修？」
「可以！」
「但不是被人軟禁，而是我自願閉關！」
「至於這第五招……」
楊天深吸一口氣，體內三條大道再次瘋狂運轉！
坤元大道如大地般厚重，穩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形；
輪迴道韻如長河般流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生滅大道如陰陽般輪轉，將侵入體內的弒神槍意轉化為滋養自身的養分。
而識海深處，那枚天道符文，依舊在緩緩旋轉，散發出玄奧的波動。
「晚輩……」
楊天對著袁天休，鄭重抱拳。
「請賜教！」
話音落下，一股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熾烈、更加不屈的戰意，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那戰意之中，帶著傷痕，帶著疲憊，帶著鮮血。
卻更帶著一種雖九死其猶未悔的決絕！
「好！」
袁天休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見獵心喜的光芒！
是棋逢對手的光芒！
是千年修行，終於遇到一個值得全力出手的對手的興奮！
這一次，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沒有撕裂蒼穹的煞氣，甚至沒有引動天地間浩瀚的庚金之氣。
袁天休整個人仿佛變成了一塊最普通、最不起眼的頑石，靜靜地立在虛空之中。
但越是如此，楊天心中的警兆就越是強烈。
他仿佛看到了一頭收斂了所有爪牙、將全部力量都凝聚於下一次撲擊的遠古凶虎，那沉默之中，蘊含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力量。
「第五招。」
袁天休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仿佛來自亘古的滄桑與威嚴。
「此招無名，乃老夫觀白虎宗傳承之根本，參悟天地殺伐之機，於閉關百年間所悟的一式雛形。」
「它並非我白虎宗任何一門傳承絕學，而是老夫自身對庚金殺伐之道理解的極致體現。」
「今日，便以你楊天，來印證此招！」
話音落下的瞬間，袁天休動了。
沒有抬手，沒有掐訣，甚至沒有移動分毫。
他只是……
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原本銳利如刀的眼眸，此刻變得一片混沌，仿佛有億萬星辰在其中生滅，有無數刀光劍影在其中流轉，更有一股純粹的、仿佛能斬斷一切因果、終結一切存在的終結之意，從中瀰漫開來！
嗡！
空氣震盪！
那不是力量的威壓，而是純粹道與意的碾壓！
是袁天休將自己對庚金殺伐之道的畢生感悟，凝聚成的一股斬滅意志！
在這股意志籠罩下，楊天感覺自己仿佛被剝光了所有防禦，赤裸裸地暴露在無數柄無形的鍘刀之下！
他的肉身、他的仙力、他的神魂、他引以為傲的三條大道、甚至是他剛剛動用的天道符文權限和歸墟劍意，都仿佛成為了被斬滅的對象！
這股意志並非針對某一點，而是無差別地、全方位地，要將他存在的一切都徹底斬斷、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