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有眼尖的修士仔細打量著楊天等人的面容，尤其是走在最前方的楊天。
「那個年輕人……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兒見過？」
「銀衫，黑髮，氣質出塵……」
「身邊跟著一群氣勢不凡的同伴，還有一頭奇異的小獸……」
「我的老天爺！」
一個年紀稍長、消息靈通的散修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因為激動而顫抖起來。
「他……他是楊天！」
「是那個楊天！」
「哪個楊天？」
旁邊有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還能是哪個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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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個在丹道大會一舉奪魁，煉製出引發丹雲異象靈丹的楊天！」
「就是那個以第三步修為，在中山城獨對十大天驕，一招敗盡周源、紫無心等人的楊天！」
「就是那個在太上宗助宋言之驅除心魔，在玄武宗協助孔休宗主擊退大衍魔宗襲擊的楊天！」
「就是那個傳聞中在陽朔海，與第四步老魔雲嵐子交過手，並讓陽朔海三魔宗誓死追隨的楊天！」
「瀛洲年輕一輩公認的第一天驕，楊天啊！」
這一連串的事跡被吼出來，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
「什麼？」
「他就是楊天？」
「那個傳說中的人物？」
「他竟然來了葬仙海？」
「還……還帶著人，要進去？」
短暫的死寂之後，附近的修士群體徹底炸開了鍋！
驚呼聲、議論聲、抽氣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聚光燈般，死死鎖定在楊天身上！
震驚！
無比的震驚！
楊天這個名字，在如今的瀛洲，尤其是中下層修士中，早已是如雷貫耳，堪稱傳奇！
他出身下界，無門無派，卻憑藉自身的天賦和努力，在瀛洲闖下赫赫威名。
丹道、醫道、戰力，無一不是頂尖！
更難得的是，他為人重情重義，結交了時序仙宗、金嶼仙宗、青龍宗、白虎宗、玄武宗等眾多頂級仙宗的天驕和長輩。
甚至與陽朔海那三個凶名在外的魔宗都關係匪淺。
他的事跡被無數散修津津樂道，奉為奮鬥的榜樣和精神的寄託。
在許多散修心中，楊天就是那個打破了出身決定論，證明了個人努力和天賦可以超越一切桎梏的偶像！
他們沒想到，今日竟然能在這葬仙海外圍，親眼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天驕！
而且，看這架勢，這位第一天驕，竟然是打算闖入那有死無生的葬仙海！
「他瘋了嗎？」
「那可是葬仙海啊！」
「幾百年來，進去的第四步強者都沒一個能活著出來！」
「楊天雖然天賦絕世，戰力驚人，但畢竟年輕，修為恐怕還沒到第四步吧？」
「就這麼進去，不是送死嗎？」
震驚過後，便是濃濃的惋惜和不解。
「唉，可惜了……」
「如此驚才絕艷的人物，假以時日，必成瀛洲巨擘，甚至有望衝擊那傳說中的更高境界。」
「為何要想不開，來闖這絕地啊？」
「是啊，葬仙海雖然可能蘊含機緣，但概率太低，風險太高了。」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機緣，賭上自己的性命和未來，不值得啊！」
有人扼腕嘆息，覺得楊天太過冒進。
也有人目光複雜，低聲議論。
「也許……楊天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和把握？」
「畢竟他創造過那麼多奇蹟。」
「但葬仙海不同啊……這裡埋葬的第四步強者太多了。」
「再多的底牌，在絕對的危險面前，也可能不堪一擊。」
更有人直接搖頭，語氣中帶著篤定的悲觀。
「我看，今日這瀛洲第一天驕，怕是要隕落於此了。」
「葬仙海，可不是靠天賦和名氣就能闖過去的地方。」
「那是用無數強者的屍骨堆砌出來的絕地！」
「楊天這一進去，恐怕……凶多吉少啊。」
這些議論聲雖然壓得很低，但以楊天等人的修為，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黎洛心、紀枕夜等人眉頭微皺，但並未理會。
外人的看法，影響不了他們的決定。
楊天更是面色平靜，仿佛沒有聽到那些話語。
他的目光，始終凝視著前方越來越近的葬仙碑，以及碑後那片死寂的灰黑色海域。
很快，他們來到了葬仙碑的腳下。
再次站在這千丈巨碑之前，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滄桑、悲涼與浩瀚威壓。
眾人的心境，與上次來時又有不同。
上次是好奇與警惕居多。
這一次，則是帶著明確的目的和堅定的決心。
楊天停下腳步，仰頭望向碑身上那七個熠熠生輝的名字。
他的眼神肅穆，帶著一絲敬意。
無論這七位前輩是因何在此渡劫，又是因何失敗。
他們生前，必定都是屹立在瀛洲乃至更廣闊天地頂端的絕世強者。
他們的道，他們的意志，哪怕歷經九百年歲月沖刷，依舊在這碑上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值得後來者尊敬。
楊天緩緩抬手，對著葬仙碑，鄭重地抱拳一禮。
他沒有說話，但這一禮，已然表明了他的態度。
黎洛心、姬玄等人見狀，也紛紛肅容，對著葬仙碑行禮。
禮畢。
楊天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葬仙碑，投向了後方那片被灰黑色霧靄徹底籠罩的死寂海域。
真正的葬仙海。
「走吧。」
他低聲說了一句，率先邁步，越過了葬仙碑所在的那條無形的「安全界限」。
一步踏出，天地仿佛驟然變色！
並非視覺上的變化，而是一種感知和氛圍上的劇變！
如果說界限之外，只是感覺到壓抑和混亂。
那麼界限之內，便是直接置身於一種充滿惡意、腐朽、終結意味的領域之中！
無處不在的灰黑色霧靄，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淌、蠕動。
它們仿佛擁有生命，又像是無數怨念和破碎法則的聚合體。
悄無聲息地侵蝕著闖入者的一切。
生機、靈力、神識，甚至……
道基！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讓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仙劫餘威！
嗡——
除了楊天之外，黎洛心、姬玄等人身上，立刻自主亮起了各色護體光華。
黎洛心的冰凰劍意化作寒冰屏障。
紀枕夜的星輝道韻流轉周身。
姬玄的青龍戰氣升騰。
袁敬淵的庚金煞氣護體。
東方裕的浩然正氣、孔凡的玄武真罡、宋一宣的籌算靈光……
甚至連小白，周身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將它柔順的毛髮映襯得如同金絲。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那霧靄的侵蝕無孔不入，護體光華在緩慢但持續地消耗著。
更可怕的是那種無處不在的混亂道韻。
它干擾著修士對天地靈氣的感知和吸納，扭曲著方向感，甚至隱隱影響著心神！
若非眾人修為大進，心志堅定，又有過在玄冥歸墟、庚金殺伐等秘境磨礪的經歷。
恐怕光是站在這裡，就會感到呼吸困難，心神不寧。
「果然兇險……」
姬玄手握破軍槍，槍尖微微低垂，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緩緩流動的霧靄。
他能感覺到，霧靄深處，隱藏著一些難以言喻的惡意目光。
「這才只是邊界啊。」
袁敬淵咧了咧嘴，感覺自己的庚金煞氣消耗速度比預想的要快。
「真正深入進去，還不知道會碰到什麼鬼東西。」
東方裕身上浩然正氣流轉，試圖解析周圍混亂的能量結構，但收效甚微。
「此地道則破碎得太徹底，而且混雜了太多負面意念和劫力。」
「短時間內，很難梳理出清晰規律。」
孔凡的玄武真罡最為厚重沉穩，將他和身邊的宋一宣牢牢護住。
「大家不要分散，保持陣型。」
「楊兄，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需儘快找到相對穩固的安全點。」
楊天點了點頭。
他同樣承受著壓力，但狀態遠比其他人從容。
坤元道韻流轉周身，如同最沉穩的大地，將侵蝕之力大半隔絕在外。
輪迴道韻在眸底隱現，幫助他解析著周圍混亂的時間與空間碎片。
生滅道韻則如同一層無形的濾網，緩緩吸收、轉化著霧靄中某些對他有益的能量粒子。
造化道蓮在丹田中微微搖曳，散發出純淨的造化生機，不斷滋養著他的肉身和神魂，抵消著侵蝕帶來的負面影響。
天道劍意更是如同定海神針，穩守識海，讓他靈台清明，不受混亂道韻的心神干擾。
「跟我來。」
楊天釋放出神識，但神識在灰霧中受到極大壓制，探查範圍不足百丈。
他只能憑藉對能量流動的細微感應和對危險的直覺，小心翼翼地選擇一個方向前行。
眾人緊隨其後，保持著緊密的隊形。
黎洛心和紀枕夜一左一右，警惕著兩側。
姬玄和袁敬淵殿後。
東方裕、孔凡、宋一宣被護在中間，同時不斷嘗試進行探查和推演。
小白蹲在楊天肩頭，金色眸子銳利地掃視著霧靄深處，喉嚨里不時發出低低的嗚嗚聲，似乎在警告著什麼。
就在楊天剛剛走出不足十丈。
準備尋找一處相對穩固、侵蝕力稍弱的區域，作為黎洛心等人的臨時據點時。
他腦海中，一個久違的、帶著疲憊卻依舊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
「小子……」
「你怎麼……又跑到這鬼地方來了？」
是赤穹！
殺殿之中，沉眠許久的赤穹龍魂！
他的聲音比起此前，似乎凝實了一絲，但依舊能聽出深深的疲憊和虛弱。
顯然，東海一戰消耗的本源，遠未恢復。
楊天心中一震，隨即湧起一股喜悅。
「九叔！」
他在心中快速回應，同時將當前的情況簡要告知。
「……所以，九叔，我這次修為有所提升，準備嘗試深入探查一番。」
「外圍區域有朋友們接應，我自己會小心。」
赤穹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透過楊天的感知，仔細打量著外界的葬仙海。
良久，他那凝重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胡鬧！」
「你這修為是有所提升，但此地對於你而言，依舊是危險萬分！」
「上次我就告訴過你，這裡的兇險遠超你的認知！」
「那些霧靄，那些混亂道則，還有霧靄深處孕育的詭異存在……」
「以你現在的實力，在外圍小心翼翼活動或許還能支撐一段時間。」
「但若深入……十死無生不敢說，九死一生絕對跑不了！」
赤穹的語氣帶著責備，更帶著濃濃的關切。
楊天能感受到這位亦師亦友的龍魂前輩對自己的擔憂。
他心中溫暖，但並未動搖。
「九叔，我明白您的擔心。」
「但我既然來了，總得試一試。」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也與己爭。」
「若因懼怕危險便止步不前，我的道心也會蒙塵。」
「況且……」
楊天頓了頓，語氣輕鬆了一些。
「我不是還有您和姑姑嗎？」
「真遇到實在應對不了的危險，我跑就是了。」
「打不過，我還跑不過嗎？」
「有您二位盯著，再怎麼著，也不至於真的交代在這裡吧？」
他這話帶著幾分玩笑，也是想寬慰赤穹。
赤穹聞言，又是半晌沒說話。
最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聲中，有無奈，有擔憂，但似乎……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欣慰。
赤穹沉默良久，最終，一聲長長的嘆息在楊天識海深處迴蕩。
「罷了。」
「你小子向來主意正，決定了的事情，九條龍都拉不回來。」
「既然你心意已決，非要去闖一闖……」
赤穹的聲音變得無比鄭重，帶著濃濃的關切與叮囑。
「那就闖一闖吧！」
「但是，小子你給我聽好了！」
「萬事小心為上，切不可有絲毫大意！」
「這葬仙海內步步殺機，你之前在外圍感受到的那些，不過是冰山一角！」
「一旦進入深處，遇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立刻停下，能退則退！」
「若是感覺到有超過你目前實力能應對的危機，不要有任何猶豫，立刻給我掉頭跑路！」
「明白嗎？」
「你身上背負的，不只有你自己的性命！」
「殺殿、仙宮、還有我們這幾個老傢伙，都指望著你呢！」
楊天能清晰地感受到赤穹話語中那份沉甸甸的關心。
他心中一暖，在意識中鄭重回應。
「我明白，九叔！」
「您放心，我定會萬分謹慎，絕不逞強！」
「真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我一定第一時間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