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愛是相互折磨-9
八雲見月應該是要死了。
聽不見水花的聲音，聽不到對講的話語。
源氏紫苑突然感覺空氣是如此安靜。
她感覺身上的大衣一點點被溫熱的液體濡濕，連帶著自己抱著的東西也逐漸發冷。
「八雲見月——說說話。」
源氏紫苑幾乎不太相信這是自己嗓子裡面發出來的聲音。
乾澀，沙啞，像是兩塊摩擦的鐵片。
懷裡的人動了一下，源氏紫苑感覺他像是卡殼的黑膠唱片。
先是很長的靜默音，然後嘴唇囁嚅了一下。
「好像有點冷。」
這是八雲見月說的第一句話，源氏紫苑用身上的大衣給他裹緊。
名貴的童子切安綱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從身後折斷，只有一截明晃晃的刀尖插在八雲見月胸口。
「靜音已經去找醫生來了。」
自己什麼時候跟八雲見月這麼親昵了？
源氏紫苑發現自己現在只想跟他臉貼著臉安靜相處，如果不是防衛需要她甚至想讓那些貼身保鏢也走遠點。
流血。
好煩。
死亡。
也好吵。
源氏紫苑第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殺的人太多了，以至於因果報應丟在了八雲見月身上。
「你會死麼？八雲見月。」
江戶川靜音走的時候是有些為難的。
胸肺貫穿幾乎沒有什麼完善的外科手術能救，八雲見月這個出血量估計也是一隻腳踏進了棺材。
保鏢小姐之所以願意奔走大概率也是沒有辦法違抗這時候的大小姐，等她真帶著能處理的醫生跟器械回來八雲見月大概率也是死人一個了。
「正義不死。」
八雲見月這時候還能開玩笑，源氏紫苑想說一句「說什麼傻話」但是卻有些說不出來。
她低著腦袋，把眼淚抹在八雲見月脖頸。
「戒指帶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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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氏紫苑說這句話的時候周圍人是驚訝的。
八雲見月這明顯都活不長了她這是什麼意思。
八雲見月眼皮微抬。
「在這？」
順著男生的視線，源氏紫苑在他的口袋裡面摸到了一個小方盒。
八雲見月說要娶她，源氏紫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他反覆強調說明他真的做好了準備，源氏紫苑從他口袋裡掏出那個方盒打開。
「還挺丑的。」
八雲見月的眼光，怎麼說呢。
反正周圍人看起來挺一言難盡的。
兩支鳶尾花纏繞起一大一小兩枚鑽戒，不能說不好看，但也不是什麼十分新潮的樣式。
八雲見月扯了扯嘴角，好像沒有力氣說話。
在他準備抬手給源氏紫苑戴上的時候。
「源氏紫苑，你居然還在這裡？」
遠處的隧道口突然響起稀疏的腳步聲，先是星野凜冒頭，然後是密集的點射聲音。
槍械聲音響了兩岸，最後冒出的火光距離大概不足二十米。
八雲見月想起身，但是被源氏紫苑按下。
「你還敢回來？」
如果不是八雲見月，那麼源氏紫苑現在肯定第一個起來宰了她。
不過現在八雲見月到底身體越來越冷，源氏紫苑只是冷冷的盯著。
星野凜發現這個女人像是毒蛇一樣，拋開八雲見月她幾乎沒有對人有過任何好臉色。
手下死傷無所謂，反正沒讓八雲見月移動半點。
星野凜先是沉默。
「把八雲見月給我。」
她說這句的時候也是直勾勾的看著八雲見月的，她的眼底也有源氏紫苑看不懂的恨意。
「他救了你。」
源氏紫苑看不懂她的恨，就像星野凜看不懂毒婦一樣的源氏紫苑為什麼會對八雲見月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她過分狠辣，又帶著幾分溫柔。
像是冷冽的冰山下面潛藏著翻滾的岩漿。
本來就熾烈的兩種元素結合在一起變得無可比擬的耀眼。
「因為他也救了你。」
你為什麼恨他？
因為他也救了你。
星野凜，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女孩。
「口口聲聲的宣稱自己是好人，但是他不僅沒殺你，他還救了你。」
「源氏紫苑你知道他為什麼會這樣麼？」
一個小女孩瞳孔裡面有如此驚人的恨意，她掏出槍對準了八雲跟源氏紫苑。
「背信者不得善終，他這樣都是因為你。」
她這樣都是因為你。
源氏紫苑的身體晃了晃。
這種話應該沒有人會信吧，但是源氏紫苑好像信了。
這個驕傲的女人幾乎眼睛裡面第一次出現了迷茫的神色，她臉色慘白的看著對面。
「就因為我殺了人，殺了你姐？」
她的笑容頗為陰冷，仿佛死去的那麼多人不值一提。
「還不夠麼？」
星野凜的冷冽幾乎是從喉嚨口壓出來的，看的出來她真的很恨源氏紫苑。
恨她組建假鈔工廠，也恨她輕而易舉奪走同伴的性命。
她面對生命幾乎有種非同尋常的漠視感，現在八雲見月瀕死，源氏紫苑衰敗，幾乎讓星野凜有種復仇的快感。
她讓周圍人舉著槍對著八雲跟源氏紫苑。
「你不跑就你死，你跑了就他死。」
源氏紫苑幾乎沒有任何辦法，雖然她身邊還有保鏢但是八雲見月不能動他們就是必死0
河對岸的人開槍她們不能躲，她們一開槍星野凜她們就消失不見「報應？」
源氏紫苑摸了摸八雲見月的頭，他現在的身體好像愈發冰冷。
源氏紫苑在這一刻好像真的信了星野凜所言。
八雲見月的身死仿佛就是對她這一生最大的報復。
八雲見月出現，接觸，然後快速消失。
「就像是佛龕上一縷青煙一樣。」
源氏紫苑大概真的很愛八雲見月。
她愛到八雲見月即使垂目閉神都把雙方的戒指戴上。
「無論貧窮還是富貴。」
「無論疾病還是健康。」
女人在那低頭垂眉的笑著，對著面色猙獰的星野凜毫無反應。
「小姐！」
有人想過來救，結果被星野凜身邊的人一槍擊開。
她們來的人不少，起碼不輸源氏紫苑她們。
兩方的械鬥是生死無常。
八雲見月睜開了眼睛。
「真可怕。」
真可怕，不管對你還是對我。
八雲見月像是脫困的虬龍一樣從源氏紫苑懷裡掙脫而出，最後拎著對岸人的腦袋走回原地。
「挺疼的。」
剛剛回來就又挨了一刀。
八雲見月對臉色陰沉的源氏紫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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