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室外，站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卡卡宴睜著紫檀色的眼睛，左顧右盼地觀察四圍。
在她眼前駛過無數個鐵皮盒子，這些鐵皮每一個都速度驚人，目測撞在身上造成的傷害，不亞於魔法炮彈。
但它們又很遵從規律，過段時間後就會停在原地，讓行人通過。
「記住，這個東西叫紅綠燈。」
「不想死的話，看見紅燈就停下，等綠燈亮了再走。」
江黎指了指遠處的紅綠燈，給她科普過馬路的規則。
「這些燈，是代表什麼德高望重的化身嗎？」
卡卡宴抬頭望著紅綠燈，神情肅穆起來。
這麼多的鐵皮盒子，全都聽從「紅綠燈」的指示。
這燈背後，肯定有某個不得了的大人物。
「這燈背後代表著法律。」
「法律...」
卡卡宴思考著這個新鮮的詞彙，繼續問道。
「法律，是什麼東西？」
這話傳到路過的行人耳朵里，他們全都默默地靠邊站了幾步。
哪來的法外狂徒？
兩人目前所在一條老街附近，沿路能遇到許多做生意的小攤販。
對於江黎來說，他一邊想要讓卡卡宴快速了解人類社會，一邊又怕科普的太多，傻女人的CPU轉不過來。
所以只能走馬看花，帶她逛街的時候，慢慢把常識輸入到卡卡宴的腦子裡。
事實是，江黎的判斷沒錯。
一路走來，卡卡宴好奇心就沒斷過。
幾乎看到什麼都要問一嘴。
有的沒什麼大不了的，江黎就一筆帶過，比如綠化帶、GG牌、路燈。
有些需要重點記住的，江黎就停下腳步耐心科普。
比如那些懸在頭頂隨處可見的攝像頭。
他特別叮囑卡卡宴，千萬別在這玩意底下做奇怪的手勢，或者干出格的舉動。
尤其是讓她別試用那點削弱的不成樣的魔法。
「這個東西就類似魔法水晶球，背後有眼睛盯著。」
「在攝像頭下面無論做什麼事，都會被記錄下來。」
卡卡宴聽後，似懂非懂的點了點腦袋。
她知道人類社會裡有些規矩不能逾越，沒想到還有這麼陰的東西存在。
攝像頭到處都是。那要想做壞事，豈不是只能在家偷偷搞。
江黎在旁邊默默盯著她。
單看形象不聽卡卡宴說話，她已經和現代人沒有兩樣了。
但江黎做事比較謹慎，還是小心點好。
畢竟萬一卡卡宴鬧了什麼事情，引起了帽子叔叔的注意。
帽子叔叔問：你住在什麼地方？
卡卡宴：江黎家。
帽子叔叔：你有什麼同夥嗎？
卡卡宴：江黎。
帽子叔叔：你身份證呢？
卡卡宴：問江黎。
江黎：她是撿的，你信嗎？
而且卡卡宴還是個黑戶，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這些首飾都好漂亮啊。」
卡卡宴在臨街一個小攤前停住腳步，看著白色桌布上琳琅滿目的小物件，「都是寶石做的嗎？」
她隨手拿起一個鐲子，帝王祖母綠的成色，一看用的就是上好的啤酒瓶。
賣首飾的阿姨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
「喜歡就挑一個。」
江黎還沒忘記當初拿了卡卡宴一顆紅寶石，雖然算不上補償，但還是讓她選個心儀的東西。
「真的？」
卡卡宴將面前的首飾都一一拿了起來。
雖然每個看上去都花里胡哨的，但是真正上手之後，手感又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卡卡宴也接觸過不少的貴重珠寶，有的價值甚至可以買下一支軍隊。
但眼前這些小玩意，雖然外表看上去華美富貴，做工卻給她千篇一律的味道。
不論怎麼看，都覺得不合適戴身上，但她不想錯過占江黎便宜的機會。
江黎就默默在旁邊看著她，活了200多年的魔女小姐，總歸還是有點品味的，不會輕易被科技與狠活唬住。
「這個怎麼樣？」
見卡卡宴拿不定主意，江黎便拿起一個酒紅色的發圈，上面帶著精巧的玫瑰。
「這個是戴在哪裡的？」
「綁頭髮的，你用著試試看？」
「喔，可以。」
見她同意，江黎便詢問老闆價格。
「50。」
「5塊。」
「成交。」
如此粗暴的殺價方式，都給卡卡宴聽傻了。
「感覺這個老闆好像很尊敬你。」走遠之後，卡卡宴詢問江黎。
她只知道江黎在艾澤大陸是勇者，沒曾想在地球威望也這麼高。
「這叫砍價。」
江黎懶得解釋，把發圈給她，讓卡卡宴試試。
等待片刻，卡卡宴將長發聚攏，後腦多出了一個俏皮的粉色馬尾。
因為莫名可愛，江黎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結果被卡卡宴狠狠踹了小腿一腳。
兩人又穿了幾條街，又來到一個公交車站前，江黎看了眼手機。
現在是7點半，老江說是下午來，現在去一趟商業中心再回來應該來得及。
江黎生活的區域，人口老齡化嚴重。
老街上大部分都是店都是飯館，電器維修和冰葬一條龍。
想要買齊東西，最好的選擇就坐車40分鐘的車，前往商業百貨。
「走，我們坐車去。」江黎話說到一半，突然感覺有些心累的嘆了口氣，「又是一筆大消費。」
現在卡卡宴住在他家，生活用品總得要準備吧。
牙膏，筷子什麼的暫且可以混用，牙刷浴巾這種私人物品，總不能共用了吧。
況且老江今天還要來杭城看江黎。
卡卡宴得置辦一件衣服，總不能讓她一直穿江黎的衣服。
這給老江看見了，還以為咱江家後繼有人了。
「還坐車啊...」卡卡宴有些抱怨，畢竟她剛剛已經體驗過公交車了，「就沒有什麼別的交通工具嗎？」
「有地鐵，但是你坐不了。」江黎回答道。
「為什麼？」
「因為你沒有身份證。」
江黎小手一攤，擺出無可奈何的樣子。
「會怎樣？」
卡卡宴不解的眨了眨眼。
「沒有身份證你就是個黑戶，不能坐地鐵高鐵和飛機...就是速度更快的交通工具。」
「而且在外面你也找不到地方住，酒店...就是旅店，不論是租房子還是找旅店都不招待你。」
「最關鍵的是，要是你出了什麼事，病了還是傷了，醫院也不會理你。」
聽了江黎說的這些，卡卡宴也沒有個具體的概念，但聽起來總感覺好麻煩，要是她的魔法還在就好了，何苦受限於人類社會。
「也就是說，我離開了你就會寸步難行？」
「對。」
「你不會是為了留我在身邊，故意這樣騙我的吧。」
卡卡宴身體前傾湊近江黎，想測試他是不是說謊。
誰知道江黎聽了這話，不僅沒有反駁，反而雙手合實朝她拜了拜：「我謝謝你，想走就走吧，我肯定不攔著，出去別報我名字就行。」
如果卡卡宴真的願意一聲不吭的走，那真是給江黎省了個大麻煩。
聽他這麼說完，卡卡宴歪頭思考了一會，想想這話里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隨即她嘴角翹起了個很好看的弧度。
「才不走呢。」
「賴都賴上你了，嘿嘿...勇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