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江黎打開門,卻沒有看見熟悉的中年面孔,而是迎面懟來的一個個純白塑膠袋。
「拿著。」
許久未見,父子倆的交流卻很短促,江建國把東西全都塞到兒子手裡,就要走進屋裡。
江黎側開身子讓出路來,他左右都提滿了袋子,樣子就像一個天秤。
不用想,這些袋子裡裝的肯定都是肉蛋奶食材。
江建國是典型的實用主義,每次上門手頭從不帶什麼花里胡哨的,全是吃的和用的。
「...」
江黎無言地望著父親背影,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感慨。
人到中年還在經營著店鋪,越是操勞頭髮也就掉的越快,剩下的頭髮也顯得愈發斑白。
江黎不是多愁善感的性子,只是三年多沒見到親人,心底忍不住泛起波瀾。
他剛想問點什麼來緩解情緒。
父親這邊卻先開口了。
「工作找到了沒有?」
「沒、還沒有。」
「那你這幾個月幹什麼去了。」
「...鍛鍊身體。」
江建國坐到沙發上,掏出隨身攜帶的保溫杯抿了一口後,他點了點頭。
「嗯...確實看上去結實不少。」
江建國不是那種死板的家長,非要催著剛畢業的孩子去找個班上。
見到江黎確實有在做事,他就寬心了。
哪怕只是健身鍛鍊。
畢竟人最怕的就是停下來,一旦開始躺,就會賴在舒適圈裡。
再次啟動就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撩起袖子給我看看。」
江建國把保溫杯放到茶几上,隨後視線停在了江黎身上。
這才三個月不見,怎麼感覺兒子身上的精氣神都變了。
明明之前回老家過年的時候,他還是一副瘦弱大學生的模樣,江建國還擔心這小子以後找對象找不著。
現在看江黎,不僅身材壯碩不少,就連眼神都更加堅毅了,就跟在軍隊裡訓了幾年的兵一樣。
「就隨便練練的。」
江黎捋起袖子,亮出了他的肱二頭肌。
見狀,江建國先是臉色一怔,隨後他蹙起眉間,脖子忍不住探出去湊近觀察。
這是擼了多少鐵?
江黎的手臂雖然沒有健美選手那麼誇張,但勝在肌肉線條結實,一看就是實心的很有力量。
「別動,我給你媽拍一張瞧瞧,這小子,練這麼結實。」
見到兒子如此驚喜的變化,江建國板著的臉上也不免揚起了笑容。
他舉起手機,打算給孩子媽也分享分享:「讓你媽看見了,肯定以為這是假的。」
江黎撓了撓臉頰,不知為何,在見到父親之後,他心裡有種久違的安心感。
在異世界三年的日子裡,總有幾個難眠的夜晚,江黎會想起他在地球的父母。不知道他們過得好不好,發現江黎失蹤了又是什麼心情。
如今,老江近在眼前,江黎才有種旅途結束的實感。
而在江黎還沉浸在感慨中時,江建國突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江黎,你的手臂上怎麼有牙印?」
「啊?」
江黎一臉懵,隨即抬起小臂一看。
果然上面印著一圈整齊的紅印子,仔細看,估計還能數出上面有幾個坑。
江建國抓起江黎的小臂,正打算湊近瞅瞅。
「狗咬的,沒事。」
江黎笑了一下,隨即拉下袖子,「爸你開車過來累不累,要不要咱一會出去吃一頓。」
話音剛落,就聽見雜物間傳來了奇怪的動靜。
「我坐會就走,你手別遮。」
「不用看,沒事。」
「狗咬的你打過疫苗了嗎?」
「我皮糙,沒事。」
江黎笑著推開老爺子的手,還特意瞟了一眼他臉上的表情,見江建國沒有起疑,這才鬆了口氣。
「不要省這幾百塊錢。」江建國鄭重其事的教育道,「狂犬病的致死率是百分之百,你什麼時候被咬的?」
「我有數,這是條好狗,沒病。」
江黎怕他再起疑,乾脆避到廚房間裡,收拾起剛剛老江帶來的食材。
老江聽罷,重新坐回沙發。
等到江黎再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江建國已經準備走了。
「再坐會,爸。」
江黎嘴上雖然這麼說,人已經站到門口開門了。
見老江要走,江黎心裡長鬆一口氣,估計再待下去要暴露了。
「找份工作,趁著年輕多攢點錢。」
「好好,有數的爸。」
「別想著以後啃老,我們也沒東西給你啃。」
「那你們要多努力啊。」
「臭小子。」
出門前,江建國用力拍下江黎的肩膀。
結果江黎紋絲不動,倒是江建國的手掌被震的有些麻。
「真不知道這幾個月幹什麼去了,身體練的這麼結實。過年記得回家,要錢的電話不要往家裡打,我和你媽都很忙的。」
老江邊下樓,嘴上還罵罵咧咧的。
江黎只得笑道:「放心,你們年紀大了注意休息,太累的活就別幹了。」
「下次來看我記得提前打個電話,我好做準備。」
江黎咧著嘴,語氣聽起來十分鬆弛。
老江最後回頭望了他一眼。
總覺得這小子的氣質變了。
具體是什麼,江建國說不出。
他以前總擔心江黎性子軟,進了社會之後遇見幾匹狼就被嚇住,最後也成不了什麼事。
但今天看來,他似乎輕看這個崽子了。
...
...
江黎站在陽台,目送著老江的車輛離開視野,這才長舒一口氣。
他還沒想好怎麼解釋卡卡宴,要是讓父母知道了,他們不免會多想。
魔女小姐這個大麻煩,還是交給江黎好了,老江只要安安心心的過日子就行了。
「咳咳。」
江黎走到雜物間的門口,假咳了兩聲。
見藏在裡面的卡卡宴一聲不吭,他又用手敲了敲門。
裡面還是很安靜。
嗯,很乖。
「出來吧,沒事了。」
江黎這才招呼道。
「呼...」卡卡宴從狹小的雜物間裡出來,舉起雙手伸展了下僵硬的身體,「剛才來的人是誰?你好像很怕他嘛。」
「對,他是我爸。」
江黎淡淡道。
「你爸?」卡卡宴的眼睫毛眨動,「不是在那個發光的磚頭裡?」
「那個是手機。」
江黎按了按太陽穴,他打算整理好思路後,繼續和卡卡宴解釋拍視頻的事情。
...
...
另一頭,江建國在路上開著車。
芳嫻給他打來了電話。
「餵老江,見到兒子了嗎?」
「見了,我不是給你發照片了,你看他還變壯了。」
江建國不以為意的回道。
等待片刻,電話另一頭傳來回應。
「他身體怎麼變這麼壯,手臂上還有塊呢。」
「是吧,我走之前還拍了拍這小子,你猜怎麼著?身體硬的不得了!」
江建國握著方向盤,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雖然他看不見電話另一頭的芳嫻,但想必孩子媽的表情也和自己一樣。
「嗯?等一下老江。」
芳嫻忽然語氣古怪的說道。
「怎麼了?」
「孩子手臂上怎麼被人咬了?」
「他說是狗咬的,我看了下沒事。」
江建國覺得這點事情不至於大驚小怪。
結果芳嫻可不像老江那樣神經大條,對於兒子的事情,她上心的很。
電話另一頭在沉默片刻後,發現了不對勁。
「不對啊!狗咬的,怎麼會有16個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