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廳後，江黎摸了摸茶几上的筆記本，神情有些惋惜。
他摁下電源鍵，筆記本風扇隨之轉動，發出陣陣轟鳴。
清完灰之後，開機速度似乎快了幾秒。
也可能是江黎的錯覺。
總之現在，江黎還有最後一個任務要交給它，做完這件事之後，這台筆記本他就不會再用了。
畢竟再讓這個老傢伙剪視頻，有點太難為它了，機蓋子都冒煙了。
江黎之後打算把它交到卡卡宴手裡養老，畢竟這個女人對電腦性能的需求不大，也就平時玩點遊戲，刷刷短視頻。
筆記本在她手裡，應該可以安詳的死去...
開機，打開QQ。
江黎接收完導出的視頻。
隨後他打開瀏覽器，登上吡站，上傳視頻，編輯標題封面，打上標籤。
做完一切幕後工作後，他把滑鼠指針放在「發布」的按鈕上。
按下它，這台跟了江黎多年的老夥計，也就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
江黎深吸一口氣，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如果這期視頻發布後，還是反響平平。
江黎之後就連剪視頻的設備都沒有了，每當拍攝完畢之後，他只能到網吧里去通宵剪視頻。
世事無常，看著屏幕上紅色的「發布」按鈕，江黎心中忽然也沒了底。
或許應該換個時間發？
他看那些大up，通常都是上午10點，或者下午6點左右發視頻。
又或許，標題的應該再改改。
上面多加些引人注目的詞彙。
又或許...
就在江黎猶豫不決時，眼前忽然冒出一隻手掌，在他臉前面揮了揮。
扭過頭，卡卡宴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在了身旁。
「怎麼了？」
江黎不解的問道。
「我看你苦著張臉一直盯著屏幕，還以為你傻了呢。」卡卡宴道。
「我在想視頻的事情。」
「你不是都已經弄好了嗎？」
「對，我就是擔心...」江黎想了想，隨即搖搖頭笑了，「沒什麼。」
話說到一半卡住了，江黎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
或許他是對未來的不確定性，產生了焦慮吧。
畢竟就在今天，江黎的生產力工具廢了。
up主沒了電腦，就像上戰場的劍士沒了劍，心裡忽然間就沒了底。
「真不像你。」卡卡宴狠狠撞了江黎一下，她搶過滑鼠，氣勢凜然的說道，「就這個紅色的按鈕是吧，我來幫你點。」
「那你來吧。」
江黎站起身來，他想去廁所洗把臉。
就在今天早上，江黎預覽完新視頻，還信心滿滿的認為這期肯定能爆。
可到了下午，坐他在電腦前，看著「發布」按鈕，心情卻又猶豫起來。
那滋味五味雜陳的，怪。
走到到衛生間，江黎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或許卡卡宴也看出了他的猶豫，所以才擠過來。
這傢伙雖然平時傻傻的，但是察言觀色的能力還是有的。
洗完臉，走出衛生間。
江黎看卡卡宴還坐在電腦前，便問：「你把視頻發布了沒有。」
「沒有。」卡卡宴搖了搖頭，紫檀色的眸子望向江黎，「如果這個期視頻沒人看，是不是就很危險了。」
江黎笑了笑，明明剛才她還很有氣勢的搶過滑鼠。
怎麼現在也焉了。
「也沒這麼誇張。」江黎走到茶几旁，「最多就是幾個月後，我的存款燒光了，然後我們被房東掃地出門。」
「啊...」卡卡宴想著這個畫面，嘴裡發出了細小的悲鳴。
「當然也沒那麼快。」江黎安慰道，「這才剛剛起號一個月罷了，說不定帳號後面會有起色的。」
雖然這個月發視頻沒賺幾個錢，但是視頻的粉絲轉化率都特別高。
通俗點講，就是「卡卡宴小姐」的潛力很大，只不過缺少一期爆款視頻。
但爆款這個東西，又是可遇不可求的。
本來江黎想著，保持更新做下去，早晚會有機會起來的。
可今天的電腦事件，又讓他心裡有些動搖。
生產工具報廢，代表著視頻產出的成本增加了。
不僅是去網吧的網費，還有來回的時間成本。
一期拿得出手的視頻，起碼要剪輯10個小時以上。
其中不穩定的因素太多了，江黎又不可能總泡在網吧里。
不過，既然選了這條路，這些都是他需要解決的麻煩。
即使有種種苦水，江黎也只會苦笑道：「就是電腦壞了，我以後要辛苦點。」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卡卡宴歪著腦袋。
「你幫我把發布點了。」
「那我們一起點吧。」
卡卡宴提議。
想不到她還挺有儀式感的。
於是江黎走到電腦旁，瞅了眼卡卡宴握住滑鼠的手，慢慢把他的手蓋了上去。
手掌下，卡卡宴動了動柔軟的手指，嗖的一下，像是泥鰍似得從江黎掌下鑽出來。
就在江黎疑惑她想幹嘛時。
卡卡宴那隻抽出來的手又蓋在了他手背上。
「你是貓嗎？」
江黎扯起嘴角，卡卡宴的行為，讓他想起了「貓爪在上」定律。
即：任何情況下，貓的爪子都不會乖乖放在人手下面。
「趕緊發布吧。」
卡卡宴扭過臉，嘟囔道。
於是兩人緩緩把滑鼠移動到「發布」按鈕上。
江黎下意識的扭過頭，卡卡宴也剛好看向他這邊。
見她輕輕點頭。
江黎便操作著放在下面的手指，輕輕點擊滑鼠左鍵。
網頁上隨即跳出兩個可愛的卡通人物，手裡舉著「發布成功」的牌子。
「呼...」
卡卡宴長舒一口氣後，重新靠回沙發背上。
見江黎還站在原地，看著電腦屏幕，心理不知道在想什麼。
「別想這麼多了，該做飯去了。」
卡卡宴輕輕踢了他一下。
江黎摸了摸這台陪了他近6年的筆記本，默默在心裡告了別。
...
...
晚上，不知為何，筆記本放在茶几上，卡卡宴也沒再使用它。
明明吃完飯之後，她都會坐在沙發上，樂此不疲的看視頻，或是玩著小遊戲。
而江黎則會坐在旁邊玩手機，時不時的往電腦屏幕上瞅一眼。
這一個多月來，兩個人的大部分時間都是這樣度過了。
現在沒了電腦，突然都有點不習慣。
或許是室內的空氣太悶了，兩人很少見的出去散了個步。
回來之後各自洗了個澡，就去床上睡覺了。
合眼之前，江黎最後看了眼新視頻。
30人在線的數據，讓他有些不安。
所幸生物鐘給力，讓他很快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江黎再次醒來，是被卡卡宴推醒。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只見卡卡宴把筆記本端到他床邊。
刺眼的螢光一時間讓江黎睜不開眼。
好不容易適應之後，他看清屏幕上正在播放他們的新視頻。
三萬的播放量似乎還不錯。
但緊接著，1000人在線的數據，讓江黎瞬間清醒了過來。
看了眼時間，現在是半夜12點35。
江黎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而且這個點，卡卡宴怎麼還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