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逛鬼市
初三天光未亮，夏濤已蹬著自行車，穿過沉睡的京城胡同，來到了南城的一處舊貨市場，這裡是個鬼市（非黑市，不混同），天色朦朧中，影影綽綽，攤主們沉默地守著地上的物什，顧客們則借著微弱的光線低頭尋覓，交談聲壓得極低。
他不是常客，今日前來，純粹是興之所至，也就是靜極思動吧！所以這次只和自己的媳婦說了一下。
空間裡自己囤積的物資還很多，能吃上好幾年，這次他主要是獵奇，雙手插在棉外套兜里，夏濤看似隨意地渡步，自光掃過那些破舊的瓷碗、蒙塵的家具、或是來路不明的工業零件，看起來多是些無用之物。
他可是跟著牛爺學過一陣子，雖然不太精通，不過還是能夠看出來一點門道，忽然，他在一個角落的攤位前「看」到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攤主是個滿臉褶皺、蹲在地上抽著旱菸的老農，他面前鋪著一塊髒布，上面擺著幾個看不出年代的瓦罐。
旁邊放著一個用木盆改成的魚盆，裡面幾條帶紋路的灰黑色小魚無精打采地游著。盆沿還胡亂丟著幾株帶著泥團的蘭草根莖，以及一個邊角有些磕碰的舊錦盒。
夏濤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
那幾條小魚，在他的感知中鱗片紋理異常清晰，隱有異彩，不是普通河溝里的雜魚。
那幾株蘭草，根系飽滿，蘊含著遠超其貌相的旺盛生命力。
更讓他動心的是那舊錦盒裡的東西：幾片乾癟深色、捲曲的果皮，散發出一種沉鬱的香氣。
秦淮河的胭脂魚？還有這品相的老山蘭————他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蹲下身，隨手撥弄了一下那幾株蘭草根。
「老爺子，這草根子怎麼賣？」
「看著給點就行，當搭頭。」老農抽了一口煙開口夏濤點點頭，又指了指魚盆：「這魚呢？模樣怪花哨的，撈兩條回去給我妹妹養著玩。」
「這魚可不好弄，」老農來了點精神，「燉湯鮮得很，五塊一條。」
五塊錢一條小魚，在這市場算高價了。
夏濤懶得計較，千斤難買爺樂意，所以他隨手點了錢遞過去：「都要了。這草根子，還有你這破盒子，都給我當搭頭，行吧？」
他指了指那個裝著陳皮的錦盒。
老農見他一口氣買五條魚，出手大方，那草根和在他看來已是廢料的「陳皮」根本不值錢，忙不迭點頭：「成，成！您拿走！」
別說夏濤貪婪，這就是鬼市的規矩，你打眼了是你倒霉。撿漏也是一種樂趣。
交易完成，何雨柱將魚用攤主給的破瓦罐裝著，連著蘭草和錦盒一起放進自己帶來的布兜里，轉身離開鬼市。
走到無人處，布兜里的東西瞬間消失下一刻，幾條胭脂魚已出現在空間的魚缸裡面，一入水，它們立刻恢復了活力，鱗片在空間獨特的光線下泛出淡淡的胭脂色，歡快地游弋起來。
那幾株老山蘭，放在了窗台上面。而那錦盒，則直接出現在空間內的木架上，裡面的幾片百年陳皮，靜靜地散發著時光沉澱的醇香。
不得不說，夏濤今天的運氣那是相當的不錯，碰到了幾個看著穿著的遺老遺少，不得不說，這些人還真的有一些好東西，從他們那裡，夏濤淘換了幾個看著不錯的鼻煙壺，幾塊玉佩以及一個景泰藍的涮鍋，最讓夏濤滿意的就是，淘到了一套成色比較好的紫砂壺，這東西泡茶正好用。
這一套紫砂壺這個不是什麼撿漏，新的，一個匠人拿來賣的，夏濤還給他說好了，有好東西到95號院找一個叫許大茂的人。
在江湖上混，誰還沒有幾個小號，作為自己的兄弟，這鍋可要背著不是。
回到四合院時，天已大亮。院裡人聲漸起，閻埠貴正在門口侍弄他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花，見到夏濤拎著個空布兜回來，順口問了一句：「濤子，這一大早出去，買什麼好東西了？」
「沒什麼，隨便逛逛。」何雨柱笑了笑，腳步未停。
「神神秘秘的。」
回到家裡，夏濤直接桌子上拿起來一罐上好的茉莉花茶，這花茶之前夏濤可是囤積了很多，有吳裕泰張一元等等幾家有名的茶鋪，淘換的都是上好的貨。
用那鬼市得來的、已被他清洗乾淨的紫砂杯泡了一杯。清雅的茶香混合著茉莉花香頓時瀰漫開來。他輕輕啜了一口茶，茶湯清冽，回甘悠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覺這紫砂壺泡出來的茶就更好喝一點。
正喝著，許大茂溜達過來串門，一進門就抽了抽鼻子：「老大，您這屋裡什麼味兒？怎麼還帶著點花香？」
「就你鼻子靈，剛喝了點花茶。」
「可以啊您，給我來點。」
夏濤白了他一眼，然後泡茶給許大茂倒了一杯，這傢伙一飲而盡。
「味道淡了一點，沒有高碎好喝。」許大茂吧唧吧唧嘴開口「老牛嚼牡丹。」夏濤沒有好氣的開口來了一句。
「高碎「亦稱「高末「，又叫勞保茶。是舊時燕京所特有的一種茶葉，實際上就是茶葉店篩茶時篩出的茶葉末。這種碎末在別的地方是棄之無用的東西，在舊時的燕京，卻是貧民非常喜愛的茶飲原料。
自己剛才泡的可是特級茉莉花茶，這是是頂級品質的代表，口感鮮爽，香氣濃郁。要求茶葉外形完整勻整，花香純正持久，湯色清澈明亮，口感細膩甘甜。
這個級別的花茶通常選用優質的春茶為原料，經過多次窨制，甚至達到七窨一提的程度，自己這個就是這樣。
不過有一點許大茂說的沒有錯，高碎沙口，自己這比不了。
三天的假期這轉瞬即逝，63年正式的到來。
上班之後，夏濤就開始忙碌了起來，三月中旬，夏濤接到了一個電話之後，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掛了電話之後，就直接給錢穆打了過去。
「書記。剛才接到外貿部門通知，咱們的貨明天下午到天津港！」
「好事啊，我現在回去調人調車，明天我親自去天津接貨！」錢書記興奮的直搓手。
「行」夏濤想了一下答應了下來，既然錢書記願意跑一趟，那自己還省事了。
第三天一大早，京城裡只要是和汽車有關的單位都開始朝著雙星汽車廠匯聚了。一機部的張副部長帶著下屬研究所的七八名專家第一個到達雙星汽車廠；華清大學汽車系夏教授、陳教授和黃教授帶了二十多名學生也早早的就來到了東直門。
夏濤和雙星汽車廠的一眾領導忙得不可開交，把人一一迎進了會議室乃至大禮堂坐下。外面天寒地凍的，別把人凍壞了。
其餘的人夏濤倒是歡迎，唯獨對這位張威廠長那是半分的看不起，自己千辛萬苦弄來的生產線和技術，差點就被汽車製造廠給搞走，雖然他們都已經得到了處罰，但見了汽車製造廠新上任的張威廠長也沒個好臉。
張威之前和周廠長關係很不錯，看見夏濤同樣拉著臉招呼都沒打一個。要不是張副部長喊他，他才不來呢。
不就是汽車發動機和變速箱嗎？之前仿製燕京牌汽車的時候他們也照葫蘆畫瓢的搞過，只要給自己技術，自己也能弄出來，還有這雙星汽車廠，就是一個草台班子，自己可是有「東方紅」系列轎車，還有研製的吉普車，這雙星工廠有什麼，拖拉機，這也叫車，一個暴發戶而已。
張副部長看到張威和夏濤話都不說一句，有些頭疼，這裡面的彎彎繞繞他可是知道的很清楚。
「老張、小夏，你們兩個一個是搞汽車的、一個是搞發動機的，後面還要合作。怎麼話都不說一句啊！」
張威看都不看夏濤說道：「張部長，我們廠之前生產的燕京牌轎車，用的可是自己製造的V8發動機。這直列六缸的發動機，一時半會可能用不上！」
在張威看來，夏濤和雙星汽車廠的野心很明顯，也是衝著搞汽車去的。要不換什麼不行，非要換汽車三大件的技術？
作為第二家汽車製造廠，燕京廠得到國家的扶持力度非常大。可要是雙星汽車廠也搞汽車了，必然要分走一部分的資源。這讓張威怎麼能忍得住？打壓雙星汽車廠就成為了必然的選擇。
聽到張威這話夏濤心中也冷笑一聲，丫的，你牛什麼牛燕京牌轎車不就是仿的別克嗎？東方紅轎車不就是仿的伏爾加嗎？啥都不是的東西，再說了，八缸發動機，你鼓搗出來的馬力才有多少，和自己計算的四缸馬力差不多，這又什麼。
再說了，你鼓搗出來小汽車咋樣，這年頭道路不好轎車的適應力較差，也沒多少人能買得起。再加上再等幾年起風的時候，上面發話說「不要資產階級的生活方式」，看你哭都哭不出來。
歷史上，燕京汽車製造廠花費無數心血弄出來的燕京牌高級轎車和「東方紅」牌中級轎車，全部都沒倖免，從此消失。花費了偌大的代價，兩種車也都不過生產了100多輛，也就是有國家支持，不然燕京汽車廠的褲子都能賠出去。
要不是和蘇聯交惡以後斷了嘎斯69的來源，軍方迫切需要一種新的戰術指揮車，使得燕京吉普212應運而生，為汽車廠續命並迎來了大發展，66年汽車廠就得扛不住了。
如今一機部還沒下達研發戰術指揮車的命令，只要自己搶先搞出來更好的戰術指揮車，到時候就有的是樂子可看了！
至於212驗證吉普車，雖然上級給自己弄了一個，那也是小毛病不斷，自己不太喜歡，所以自己又開回來了威爾斯吉普車，不過做了改進，如今這那輛車歸幾個副廠長開。
至於競爭，夏濤表示儘管放馬過來，自己熟知後世各種越野車型，根本就不帶虛的。
這還有四五年時間，夏濤要是還搞不出一款更好的車，那就是他自己的問題了。
看到張威和夏濤一副尿不到一個壺裡的樣子，張副部長心裡也有點無奈。
之前為了激勵各地發展汽車行業，把一大半手裡掌握的汽車行業廠子下放給了地方各省。
燕京市汽車製造廠也在這個行列之中，和夏濤他們工廠一樣屬於雙重管轄，不過能說話，權利不大，雙星汽車廠更是一個怪胎，他們才划過來不久，根本沒得到多少部里的支持，反倒是給了部裡面不少錢，他知道自己說話小事會給面子，可大事那就不管用了！於是張副部長乾脆和下屬研究所的人聊了起來，至於張威和夏濤兩個人，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去。
夏濤也不理會張威，湊了過去和汽車系的幾位教授聊了起來：「夏教授，久仰大名。
咱倆可是本家啊！」
夏教授哈哈大笑起來：「不敢當，倒是最近夏廠長的名字讓我聽得耳朵都磨出繭子來了！」
「哪裡哪裡，三位教授都是長者，喊我小夏行了。不知道你們對龐蒂克酋長這款車上的發動機了解不？」
「這款車我聽說過，源自通用的直列六缸發動機性能在當時還不錯，現在放到咱們國家也算頂尖的！」夏教授開口「6缸90馬力，而且據說還有8缸104馬力的，長春那邊的水平可能還要比這個差一點！」黃教授補充道「不過這回你弄回來這發動機，這馬力也不少，可算是彌補上咱們國家的空白了，真的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陳教授開口。
這三位根據夏濤的了解，汽車發動機這一方面可是大拿，這要是把他們給拐回來，這能節約不少的時間，還有就是如今自己的單槓發動機卡在生產這一關，有他們在，不是也能夠推動一下。
「三位教授，這次上級把其中的兩款發動機交給我們工廠生產，我們廠計劃投入三百萬元來消化吸收這款發動機的技術，最好能在這些基礎上形成4缸、6缸到8缸一個系列三種發動機。目前別的不缺就缺專家，不知道三位教授有沒有興趣啊？
三位教授對視了一眼，有些心動了。
三百萬是什麼概念？整個汽車系一年的科研經費也沒那麼多。再說了，在汽車製造廠仿製伏爾加轎車全靠逆向測繪，而夏濤這有技術資料、有實物還有生產線，哪個更容易成功這不是顯而易見嗎？
更別說夏濤還要雄心勃勃的打造一個系列出來，今後三五年都不愁沒事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