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划水桑贈送的改編大紅包與微信大禮!!!)
(感謝老資歷桑贈送的改編大紅包!!!)
(感謝盲目吃魚之神贈送的大神認證!!)
次日晌午,烈日高懸。
魔大陸西南雨林的盡頭,連綿山地向兩側退開,圍出一片寬闊平緩的河谷。
水色清亮的河流橫在谷底,沿岸屋舍成片、田圃井然,灰白色的城牆在正午陽光下泛著明亮的光澤。
暮光城,便坐落於此。
呼——
數道無形之影捲動雲氣,自城鎮上空高速掠過。
芬里爾穿行在雲層間,幽綠的狼瞳俯瞰而下。
灰磚鋪就的街道橫平豎直,木樑與石牆搭成的屋舍鱗次櫛比,深紅色的坡頂間升起裊裊炊煙。依稀能看見街巷上熙攘的人流。
這暮光城,居然比比蒙的大多數城鎮規劃得都好……
狼王心中不禁有些慨嘆。
只可惜「暮光城」這個頗有詩意的名字,是這裡的居民自己取的。
芬里爾從那個吸血鬼男爵的記憶里,讀取到了血魔王庭對這處區塊的正式名稱——
桑格芙第七血莊。
他抬高視線,望向半山腰。那裡坐落著一棟好似療養院般的乳白色方正建築,一條寬闊的石階向下直通城區。
而再向上,是一座嵌入背陰峭壁的漆黑宅邸,避開傾瀉的陽光,只將狹長的門庭與露台顯露在外。
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口口懸掛在懸崖峭壁間的棺槨。
那便是血魔王庭三位王庭之主之一,桑格芙親王的居所,懸棺堡。
暮光城與懸棺堡固然都令芬里爾頗感興趣,但他此行的首要目標卻並不是這些。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半山腰那棟乳白色療養院。
驀然,狼王抬手一揮。
嗖!嗖嗖!
幾道勁風陡然脫離隊伍,俯衝向半山腰,在療養院前捲起一圈圈向外擴散的塵土。
約莫兩分鐘後,療養院的大門忽然從內打開,走出兩名狼人士卒。
於此同時,空無一人的庭院中勾勒出四名狼人戰士的輪廓,分守在建築四周,一同抬頭向空中示意。
芬里爾這才振翼落地。身形顯現的同時,緩緩收攏背後的天使羽翼。
一名戰士快步上前,低聲稟告:
「王,里里外外都搜過了,空無一人。附近聞不到其他人的氣味,回聲定位也沒捕捉到任何活動目標。吸血鬼似乎根本沒在這裡布置守衛。」
沒人?
芬里爾眉峰一動,抬眼望向面前這座樓宇方正、拱窗整齊的乳白色建築。
這裡便是暮光城的授血院。
掌握【初擁】的塞維林伯爵,正是此處的授血官,也是芬里爾此行的首要目標。
【授血伯爵】在血魔王庭中已經屬於高級吸血鬼。他們可以批量製造直屬於自己的血裔,也是替三位親王經營、統轄各座血莊的封臣。按理說,這種地方怎麼也不該連個看門的都沒有。
「會不會是因為現在是白天,那個什麼伯爵回棺材裡睡覺了?」
一名狼人戰士開了句玩笑,頓時惹來周圍幾聲嬉笑附和。
芬里爾眼底卻沒什麼笑意。
【授血伯爵】這個等級的吸血鬼已經沒那麼畏懼陽光了。更何況眼下正值魔族內亂,血魔王庭隨時可能與墮天使開戰。照理說,塞維林應該在授血院裡日夜不停地【初擁】,趕製前線所需的炮灰才對,怎麼可能丟下這裡跑去睡覺?
芬里爾轉眼望向遠處陰森肅穆的懸棺堡。沉吟片刻,他果斷下令:
「撤。」
四周的狼人戰士聞言皆是一怔。
「王,好不容易進來,這就要走嗎?」
「是啊,來都來了,抓幾個俘虜回去也好啊。」
本著「賊不走空」的原則,大夥顯然都有些不甘心。
芬里爾卻已經重新張開羽翼,準備升空了。
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吸血鬼這種魔族具有極其嚴苛的等級制度,上級吸血鬼對下級吸血鬼的制約是絕對的。伯爵若讓男爵去送死,後者不會生出半點反抗的念頭;同理,親王無論命令伯爵做什麼,伯爵也只能照辦。
這也是芬里爾如此垂涎【初擁】的原因,這玩意兒可比什麼精神控制、修改記憶好使多了。
而此刻,能夠讓塞維林離開職守的緣由只可能是一個——
【嗜血親王】桑格芙回來了!
雖然說此行要一口氣解決人口和領地的問題,但這個計劃本身是建立在桑格芙外出的前提上的。
由他帶領少數精銳趁虛而入,一舉拿下懸棺堡,再引狼群遷入暮光城,占領這裡。
到那時,血魔王庭若想奪回這裡,至少也得抽調兩位親王回援。可在眼下這個節骨眼那是不可能的——只留一位親王在前線對付路西法,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可現在既然桑格芙已經回來了,那這個計劃就只能取消。
芬里爾沒有多作解釋,一邊發動幽靈鬼鯊的透明化能力,一邊再次下令:
「撤。先回營地,再作計較。」
「狼王請留步。」
一道沙啞的嗓音忽然響起。
眾狼人戰士神色驟變,全身毛髮瞬間炸起,道道暗紅斑紋在體表浮現。
芬里爾卻沒什麼反應,雙手負在身後,平靜地抬起眼眸。
一名身著黑色燕尾服、髮型一絲不苟的老者緩緩自半空落下。
他在授血院門前站定,潔白手套放在心口,衝著眾狼人恭敬一禮:
「在下是懸棺堡的管家,陛下已在堡內恭候您多時。」
桑格芙?
芬里爾眼神微微一凝。
桑格芙怎麼知道自己會來?
難不成那個吸血鬼男爵是個誘餌?
可沒道理啊,自己是直接從對方腦袋裡讀取記憶的,這次行動也是臨時起意,怎麼可能會叫桑格芙料到。
古怪……
芬里爾腦中思緒電轉,身形快速消除隱於空氣。
他全然沒有回應的打算,徑直便要帶著同樣透明化的狼人戰士離去。
「若諸位就此離開,便視作狼人王庭沒有與我方合作交流的意願。」
老管家也不四下尋找,面色從容地望著空無一人的前方,像是早有預料般地開口:
「血魔王庭將即刻對諸位的營地發起進攻。」
「………」
山風穿過授血院整齊的庭院,花圃中的枝葉沙沙作響。
驀地,半空中光影扭曲,芬里爾的身形重新勾勒出來,肩頭的斑斕毛皮大氅迎風翻卷。
「王!?」
耳旁頓時傳來狼人戰士們緊張的呼喚。
芬里爾頭也不回地擺擺手,示意他們按照原計劃撤回營地。
隨即,狼王垂下幽綠的瞳孔,面無表情地朝老管家一抬下巴:
「帶路。」
老管家直起腰身,恭敬抬手:
「請隨我來。」
通往懸棺堡的石階沿峭壁盤旋而上,一側緊貼山體,另一側就是數百米高的斷崖。
暮光城的屋舍在腳下逐漸縮小,正午的陽光也被頭頂探出的山岩漸漸遮蔽。等來到懸棺堡正門前,周遭已被峭壁陰影完全籠罩。
吱呀——
沉重的鐵門緩緩向內開啟……
芬里爾跟隨老管家邁入堡內,後者側身讓出正中的道路,朗聲介紹:
「此處是懸棺堡正廳,如您所見,堡內原有的陳設暫未改動。」
狼王一抬眼便看見了懸掛在大廳中央的巨幅油畫。
一位頭戴尖冠的華貴女子躍然其上。
棕紅長發攏成誇張的心形高髻,右手握著一柄鎏金摺扇,鮮紅唇間露出兩顆尖牙,嘴角噙著一抹冰冷嘲弄的笑意,端的是風姿綽約、華艷逼人。
毫無疑問,這便是桑格芙親王。
油畫兩側,各有一條鋪著猩紅地毯的階梯蜿蜒向上。排列整齊的銀制燭台散發著柔和輝光,走廊盡頭的座鐘傳來嗒嗒聲響。
除卻採光差些,懸棺堡的奢華程度比起獸王宮也不遜色。
只是……
芬里爾的眉頭微微蹙起。
沒人,依舊是空空蕩蕩。
和授血院一樣,除了走在前方的老管家,芬里爾嗅不到第三者的氣味。
就算桑格芙將所有兵力都調去了前線,總不至於連負責打理宮殿的僕役都不留。更古怪的是,他甚至聞不到血腥味。
這裡真的是吸血鬼的城堡嗎?
狼王眼底的戒備愈發濃重,冷冷盯著前方那道蒼老背影。鋒銳的爪尖從指端探出又收回,收回再探出。
他沒有從這個老吸血鬼身上感受到敵意,相反對方待他的態度恭敬得有些不正常。
每經過門扉,老管家都會提前半步上前開門,躬身等芬里爾先行,而後開口介紹:
「這裡是書房,桑格芙親王過去便是在此處理血莊的各項事務……」
「這裡是會客室。其餘兩位親王造訪懸棺堡時,通常會在這裡議事……」
「從這裡再往前,便是僕役們的住所,目前已經全部騰空——」
「夠了。」
芬里爾驀的停下腳步,眼神已經徹底陰冷下來:
「我不是來觀光旅遊的。立刻帶我去見桑格芙。」
老管家隨之停步,轉身向他躬身一禮:
「謹遵您的意願,芬里爾王。」
古怪……
太古怪了……
無論是面前這個老頭,還是這座空蕩的吸血鬼城堡,整件事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桑格芙似乎對自己這邊的動向了如指掌,與他昨晚從那個低級吸血鬼腦中讀取到的情報截然不同。這種完全脫離掌控的感覺,讓芬里爾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好在臨行之前,他已經做了最壞的部署。
萬一自己出了什麼差池,狼群會立刻全員撤入西南的雅德里亞大森林,從此放棄向外擴張。
來到魔大陸這麼長時間,狼人王庭並非始終孤立無援。
雖說不多,但他芬里爾也交過那麼一個友貓。對方相當厲害,能把他吊起來錘……
片刻,吸血鬼老管家領著芬里爾在兩扇猩紅門扉前停下。
「到了,陛下就在裡面等候。」
他拉開大門:
「請進,芬里爾王。」
狼王沒有猶豫邁步入內,可隨即,一股寒意卻忽然躥上脊背。
等等……他剛剛叫我什麼來著?
芬里爾驀然回頭:
「你們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砰。
猩紅門扉在他眼前轟然合攏。
「……」
狼王的雙拳收緊,素來不見波瀾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些許動容。
他轉過身,昏暗的殿堂內一條紅毯自腳下鋪開,穿過空曠的長廳通向盡頭那張高高在上的血色王座。
依稀可見,一道人影正懶散地倚坐其上。
芬里爾眯起幽綠的狼瞳:
「桑格芙?」
「……在。」
回應卻是從王座旁傳來的。
燭芯噼啪一響,王座下的陰影搖曳不定。
只見前廳油畫中的那個華美女人正跪伏在台階旁。緋紅的裙擺鋪散在身後,上身幾乎伏進地毯,一隻漆黑長靴正漫不經心地踩在她的頭冠上。
吸血鬼親王十指摳緊絨毯,身軀陣陣發顫,哪還有畫中睥睨眾生的姿態。
芬里爾的瞳孔不住收縮。
【嗜血親王】桑格芙!
那坐那裡又是誰?!
轟——
下一刻,一股令渾身毛髮倒豎的恐怖威壓,自王座上席捲而來!
狼王肩頭的斑斕大氅猛地向後揚起,腳下石磚寸寸龜裂,暗紅斑紋頃刻爬滿全身,雙足更是不受控地滑出半步。
這已經遠遠超出超凡者的範疇了!
哪怕是六翼全開的拉斐爾也不過如此!!
魔大陸怎麼還有這樣的怪物?!
不好!不好!不——嗯?
芬里爾的鼻翼翕動。
他忽然聞到了一個極為熟悉的氣味。
怎麼可能……
不應該啊……嘶?
「阿靜說你的變化很大。」
一道夾雜著笑意的清朗嗓音悠悠響起。
「的確。我這一眼還以為看到了巴格斯呢。」
王座上的人挪開踩在桑格芙腦門上的長靴,懶洋洋地站起身來。
散亂的白髮,王冠般的犄角,以及那雙飽含笑意的朱紅豎瞳,在搖曳的燭火中依次浮現。
魔王衝著自己的天王敞開雙臂,炫耀似的展示起整座宮殿:
「如何,喜歡我給你準備的見面禮嗎?」
芬里爾的嘴筒子緩緩張大,鐵血威嚴的狼臉上竟透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呆萌。
好半晌,他腰後的尾巴觸電般猛地豎起,脫口驚呼:
「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