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觸手與少女
保住了露西之後,下午依舊是枯燥的軍事會議。
米爾中午回了一趟住所,卻看見法芙娜換了一身精緻的裙子,被頌莉婭拉著去逛街印象里,槲箭社全都是一群狠人,也不知道法芙娜能不能遭得住?
一路來到王宮的會議廳,雖然不想參加,但又怕漏下重要的信息,只能硬著頭皮坐在裡面熬時間————
而那群手握兵權的貴族,每當討論陷入僵局,總會向米爾投來徵求意見的目光。
米爾既不能顯得自己過於外行,又不打算真的幫他們,只能用謙詞敷衍著————
按照米爾的原計劃,血族公主伊莎貝拉,應該已經將「魔神之子」的信,帶給了兩位不死族的領主;
接下來,就只等不死族的回信,然后里應外合,徹底擊潰聖紋軍,讓整個潘諾斯特里亞公國淪陷!
其實在遊戲中,軍團、高階法師、高階騎士之間,有一個不成文的克制關係高階法師克制軍團,軍團克制高階騎士,高階騎士克制高階法師。
可以粗略理解成,法師打AOE、軍團靠圍毆、騎士打對單爆發。
當然,這套克制關係界限沒有那麼的明確,也根據法師、騎士,和軍團的類型,有一些數值上的出入;
比如擁有聖劍的黛安娜,既可以打AOE,又可以打爆發————
不過她只是特例,根據米爾的觀察,這一套克制關係,在這個世界觀下,基本上也成立。
所以,當初九階的三頭犬扎努面對螺旋塔的超階法師,才會打得那麼凶。
而很多強大的法師一般不會插手戰爭,大部分深居簡出,獨居高塔之上;
到了最後,戰爭還是得靠軍隊。
開了一天的會,米爾困得慌,晚飯時間也懶得參加晚宴了,準備出去隨便吃點。
剛回到住所,教堂的鐘聲敲響,夕陽的餘暉將廣場鍍上一層蜜色——
房間內,爐火噼啪作響,帶著些暖意的同時,瀰漫著一股香薰。
莉莉絲穿著黑紗的睡裙,坐在床邊研究著亡靈法師的書籍,一旁還站著被鎖鏈吊起雙手的烏塔。
見米爾回來,莉莉絲放下了書,略顯疲憊地嘆了口氣:「我們的烏塔小姐,堅強不屈————始終不願意讓靈魂臣服深淵,照這樣下去的話,她的靈魂會逐漸失去與身體的連結,變成行屍走肉。」
聞言,米爾緩緩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心裡有些後悔————
攤牌攤得有些太早了,早知道先PUA讓她接受靈魂墮落。
那緊身的白色修女服,隨著急促的呼吸被拉動,儘管表情很痛苦,但意志依舊堅定。
「哪怕永遠被這樣折磨下去,我也不會接受墮落,更不會成為你們作惡的工具!你們醜陋的偽裝,總有一天會被教會識破,接受應有的懲罰!」
「信仰那麼堅定嗎?明明是教會把你變成這個樣子,到現在還想著維護教會?」
修女烏塔發出歇斯底里的控訴與唾棄,不過每次聽到烏塔的咒罵,米爾都會心生愜意r
有種找到自我的感覺,仿佛聽到小鳥在歌唱。
而這時,莉莉絲突然想起了什麼,走下床來到了鍊金台邊,開口道:「你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米爾走上前探頭看了一眼,鍊金台上是準備好的魔法陣,中間架著一個燒瓶;
而燒瓶內則是烏黑粘稠的液體。
「這個就是————煉製「共生魔物」的道具?」
「嗯,按你的要求,全是最高階的鍊金輔材————但生物鍊金,和普通的鍊金術不太一樣,總之你要是準備好了,就可以開始了。」
所謂「生物鍊金」,其實是伊波恩的絕活,莉莉絲也是以前偷看了伊波恩的筆記,才煉製出了如今米爾手中的「魅魔之書」;
至於「共生魔物」,實際上就是身體的一部分,只不過與肉體沒有連接在一起,但依舊能對其進行控制。
米爾打量了一番,隨後掏出了鍊金的主素材,封印物—維利坦之鱗;
這是之前海神塔之主,海妖女爵送的東西,可惜原主人不老實,現在已經被埋在火山灰之下了。
封印物剛一拿出來,燒瓶里的液體便開始無風起浪,莉莉絲也小心翼翼地向後退了兩步:「割下你的血肉,放進去就可以了————」
於是,米爾將手放在案板上,用鱗片當做刀刃,對準了小拇指的指腹————
隨後緊閉雙眼,深呼吸一咬牙。
「嚓!」
十指連心的劇痛感,瞬間麻痹了米爾的全身,差點站不穩;
被鱗片切下來的肉,像是活過來一般,附著在鱗片上,仿佛被那鱗片奪走了控制權。
米爾咬緊了牙,喘著粗氣,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打開了燒瓶的蓋子,把東西直接丟了進去。
「然後呢?」
「我會替你發動鍊金魔法,你只要展開刻印,按照我給你準備好的咒語,奪回肉體的控制權就行。」
說著,莉莉絲指了指旁邊的羊皮卷,隨即開始催動魔法鍊金陣;
米爾則謹慎地看了一眼旁邊的烏塔,屏蔽了她的所有對外感官,這才拿起了羊皮卷:「嗯————行,開始吧。」
「宣告!
吾乃魔神阿波菲斯————
自血肉中剝離神性殘渣,玷污創生的神跡;
以第六王座為始,逆行卡巴拉生命之樹的律則!
吞噬吧!蠕動吧!纏繞吧!
將吾之痛、吾之欲、吾之執念,鍛為吾之半身顯現吧!血與鱗共生者————
妒怨的神嗣!」
米爾的傷口還在滴血,疼痛感未散,魔神刻印展開的瞬間,卻能清楚的感受到————
自己有一部分肉體,正在燒瓶里瘋狂吸收、自愈。
燒瓶里的液體逐漸消失,過了沒多久,便只剩下一根不到十厘米長的————觸手?
見狀,米爾走上前去,鱗片已經不見了,只剩下那像觸手一樣的東西。
集中意念,確實可以控制,感覺就像自己的手指一樣————
但比手指更靈活,可以自由彎曲、活動,有點像舌頭,只是沒有味覺。
至於觸感,就和手指摸東西差不多。
「為什麼會是觸手?」米爾皺著眉頭,湊上前仔細打量著,並嘗試活動。
莉莉絲捧著伊波恩的筆記,開口解釋道:「因為你用的媒介,是利維坦之鱗,所以化身成海怪的模樣————不過不會影響之後的成長方向。」
米爾臉皺成一團,那節觸手也開始扭曲掙扎著。
「那么小一根觸手,能做什麼?」
看了看觸手,又看了看被吊在一旁的烏塔,遺憾地搖了搖頭:「可惜,太短了。」
「別想了————現在沒有任何作用,剛剛煉製好的魔物,需要很長時間的培養,最好能找到合適的「溫床」。」
「什麼玩意?「溫床」是什麼?」
「嗯,就是————孕育生命的地方,母體。最好是純潔無暇的處女。」
說著,莉莉絲抱著手,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說實話,煉出這個東西,米爾已經覺得有點難繃了,聽見所謂的「溫床」,臉都快綠了;
要不拍死算了?
捨不得,這可是用「維利坦之鱗」煉製的!
而且只要後面孵化得好,還是有機會變成替身戰士的,再不濟變條巨龍?
「不用溫床也行,我當初就是慢慢培養的,畢竟當初只是弄著玩————」
看見米爾的反應,莉莉絲嘴角帶著戲謔的笑容,語氣里多了幾分捉弄的意味:「心裡負擔別那麼重,誰還沒在母親懷裡待過?你可是偉大的深淵之主~你現在這副表情,要是讓萬魔母神看到,估計祂得傷心死?」
「有沒有溫床,區別大嗎?」
「很大,那本書花了三年————如果有合適的溫床,四個月就可以離開母體。」
說完,莉莉絲又翻開了伊波恩的筆記,繼續補充道:「我可以,但作為魅魔————效果很差;烏塔不行,她現在是個活死人。最理想的人選應該是黛安娜?但她不可能答應你的,接受就意味著墮落。我覺得你最有可能說服的人,應該是那個精靈少女————頌莉婭?但她好不容易成為首席聖魔法師,估計也不會答應
你。」
聞言,米爾愣在原地,撇了撇嘴,長嘆了一口氣:「我需要一點時間,做一下心理準備————不管了,我快餓死了,先去吃飯吧。」
而就在這時,米爾突然感覺到水晶的顫動,拿出來一看,發現是血族公主伊莎貝拉的水晶。
「伊莎貝拉?你到王都了?」
「嗯,是的————米爾閣下吃過飯了嗎?如果不介意的話,今晚月色不錯,想邀請您共進晚餐。」
「好,我一會就到,你告訴我地址就行。」
交代完一番後,米爾便收起了水晶,轉頭再次看向莉莉絲:「走吧————」
「不了,我就不打擾你們倆的約會了。」
說著,莉莉絲躺回床上,再次捧起亡靈魔法書翻看著。
「什麼約會?我找她談正事呢!」
「我不想出門,你自己去吧。」
沒辦法,在莉莉絲的堅持下,米爾只好獨自出門,可剛打開門,卻突然被莉莉絲叫住:「對了!也不一定非要多純潔的少女,你要不問問伊莎貝拉?用詛咒之血培養,說不定有意外的效果?」
「我再考慮考慮————」
暮色低垂,慕斯卡利王都華燈初上。
米爾穿過鋪著赤紅地毯的迴廊,步入一家奢華的高檔餐廳。
巨大的玻璃穹頂映照著城市零星的燈火,抬頭便是深沉的夜空,水晶吊燈灑下柔和卻略顯疏離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香水味,周圍縈繞著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伊莎貝拉選擇這裡,顯然深諳在眾目睽睽之下,反而是某些交易最好的掩護。
雖然周圍人很多,但米爾一眼就看到了她————
伊莎貝拉坐在靠窗的最佳位置,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露肩晚禮服,襯得她裸露的肌膚
更加蒼白,宛如月光下的瓷器:
那頭標誌性的銀白長發鬆松挽起,幾縷碎發垂落頸側,紅寶石般的眼眸,在燈光下流轉著難以捉摸的光彩。
裸露的左腿,搭在穿著黑色絲襪的右腿上,將左腿的肌膚襯得更加白皙,嬌艷欲滴。
她正姿態優雅地望著窗外的風景,小口啜飲著杯中深紅色的液體————
似乎是受到某種感召,伊莎貝拉忽然轉過頭,與米爾四目相望。
她放下高腳杯,唇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慵懶而危險;
隨後主動站起身,走到另一側替米爾拉開了椅子,紅色的眸子蕩漾著別樣的柔情。
這樣的舉動,反而讓米爾有些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晚上好,伊莎貝拉殿下。」
「晚上好,米爾閣下————」
她的聲音輕柔甜膩、柔如絲絨,讓人感覺一陣酥麻。
二人坐下後,伊莎貝拉解開紗肩,極具視覺衝擊性的雪白弧面,頓時映入眼帘;
她帶著愧疚的表情,主動道歉:「實在抱歉,米爾閣下————巫妖並沒有告訴我們關於基特拉島的計劃,導致讓您身犯險境,早知如此,我無論說什麼,也要陪您一起去!」
「這不怪你,是那群狂妄自大、準備另立二主的巫妖自討苦吃,他們的主要執行人,現在還在地牢里呢!」
說著,米爾主動舉杯:「此事於我而言,倒也沒什麼損失,無所謂了————乾杯。」
「叮!」
將杯中鮮釀一飲而盡後,伊莎貝拉又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周圍,不解地問道:「話說————莉莉絲夫人,沒有陪您一起來嗎?」
「鬧脾氣呢。」
「都怪我,每次都惹莉莉絲夫人生氣,我為她準備了一件禮物,還請您替我捎給她——
——」
說完,取出一個準備好的木製禮盒,打開後放在了桌上;
墊著絨綢的盒子裡,裝著一個方形的玻璃瓶,看樣子應該是一瓶香水。
「唉————你太客氣了。」
米爾點頭回應,語氣平靜,對於這類東西也沒有多想。
隨後,瞥了一眼周圍看似沉浸在各自世界,實則可能遍布耳目的賓客。
「您放心————」伊莎貝拉輕笑,指尖輕輕敲擊著杯壁,「這裡是血族的地盤。」她的紅瞳直視著他,帶著一絲貫有的暖昧。
侍者適時地送上餐點,伊莎貝拉面前是一份精緻的血釀鴨肝,和一份看起來鮮嫩欲滴的活體牡蠣;
米爾則隨意點了一份清淡的魚類主菜。
上完菜之後,伊莎貝拉終於切入了正題,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只有米爾能清晰聽見:「米爾閣下,我這次趕來王都,還有一件非常著急的事————」
「關於那個叫露西的女孩?」
「嗯,從血族的關係上來說,她應該算我的侄女,這次她私自行動,父親和血兄都非常生氣————」
「私自行動?難怪。」
「我來的路上,聽說您已經幫忙延緩了她的處刑,真的感激不盡————但還是希望您,接下來能協助我們將她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