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人魚女王的會面
時間倒回一天前，臨近清晨。
索拉里昂城郊的海岸邊，薄霧如紗，籠罩著整片海域。
海浪輕拍礁石，發出低吟，伴隨一陣悠揚的歌聲在晨霧中迴蕩。
這歌聲空靈而熟悉，正似人魚少女夏莉的聲音。
沈恩尚在睡夢中，便被這歌聲喚醒，腦海中浮現出昨晚在街市上聽過的旋律。
他循聲而去，來到這片霧氣瀰漫的海岸。
沈恩站在這裡駐足片刻。
夏莉謹慎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後，這才探出上半身。魚尾在水下輕輕擺動，帶起細微的漣漪。
「沈恩！」
夏莉招手的同時，聲音輕柔而帶著一絲緊張，「我還以為不知道是我在喊你呢！」
「你這歌聲是怎麼出現在我耳朵里的？」
「還記得我送你的海螺嗎？」
沈恩把夏莉送他的小海螺掏了出來搗鼓了兩下，「原來如此。」
他躍上礁石坐下，向夏莉問道：「你呼喚我是有什麼特殊狀況？還有，你族母應該注意到人魚族內部有叛徒的消息了吧？」
在海里探出一半身子的夏莉回復道：「那個！事情有點多，我、我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比較好。」
「有點多？」
夏莉深吸一口氣，整理思緒後開口：「首先，族母她...已經知曉了沈恩你的存在。」
「知道我的存在？」沈恩無比驚訝。
「對...」夏莉害羞地低著頭，「我...我之所以能這麼多次都跑出來找你玩，是族母她故意放我走的，她什麼都知道。」
什麼都知道...
沈恩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警覺：「那她為什麼這麼做？」
「不清楚...」夏莉搖頭，「這次我能過來找你，也是族母她授意的...她還讓我邀請你去我們碧波王宮去與她見一面。」
「..？"
沈恩腦袋上直接冒出了個大問號。
首先，他在遇見夏莉之前，和人魚族沒有任何牽連。
夏莉作為公主，她的族母應該是三個人魚部族之首——碧波族的族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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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人魚女王。
人魚女王在原本《魔典》的故事線里也有出現。
是一位維護了人魚族將近八百年安穩的偉大女王。
像這樣一個活了將近八百年的女王要見他一面..
沈恩還真搞不清楚對方要做什麼。
他沉思片刻，分析道：「人魚族向來與人類保持距離，這次願意見我一個人類，怕不是小事，對吧？」
「應該是這樣...」
「那麼人魚族內部出現分歧，人魚女王也肯定是知道的。」
夏莉點點頭：「我也覺得族母她肯定是知道的。這次族母她讓我帶你去見她，還叮囑我說必須偷偷帶你過去，不能讓其他族人發現。沈恩，你要去麼？」
沈恩點頭：「當然，既然是尊敬的人魚女王的邀請，有什麼不可以？」
夏莉微微一笑，從頸間取下一枚閃爍著藍光的貝殼吊墜，遞給沈恩：「這是族母的信物，佩戴它，你就可以不消耗魔力就在水下呼吸自如。」
沈恩接過吊墜，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純淨水元素魔力。
這水元素魔力...比雪汐老師調用的水元素還要精純數倍。
的確是人魚女王的東西。
他戴上吊墜，魔力瞬間湧入體內，讓他感到一股清涼的舒適。
一人一魚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躍入海中。
海水冰涼而寧靜，沈恩在吊墜的輔助下，輕鬆適應了水下環境。
只是他根本不會游。
也壓根游得不快。
「這裡距離你們人魚族的王宮，有多遠？」
「嗯...大概一千多海里吧，我一小時就能游過去。只是我也沒去過我們的王宮...或許時間要久一點？」
沈恩稍微換算了一下這個世界的單位，大概五百公里。
他面露苦澀。
就這距離，一個人類就算能在水下呼吸，也不可能游過去。
更別提海中有許多巨型魔物了。
「我怎麼過去？」
「那個...需要沈恩你抱住我...」
「這...這樣？」
海中的視線有些被模糊，夏莉的頭髮也是向後飄散的狀態，但是能看清楚她臉上多了些紅暈，顯得害羞。
「要...要抱住腰...」
沈恩看了眼夏莉這堪稱人類極限美的苗條細腰。
心中念叨一句「莉莉安對不起」，然後把手放了上去。
「..這樣？」
「得、得抱緊一些...不然我怕把沈恩你落在途中了。」
「6
」
沈恩這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把雙手緊緊地抱上去，然後雙手在後方扣住。
..人魚的腰確實細，摸起來也很軟。
這腦子下意識地就開始拿莉莉安、苔絲、還有雪汐老師的來對比。
只能說...人魚每天在海里游泳，還是有些優勢的..
夏莉很明顯也不適應這種近距離的接觸，也在努力克服。
她似乎察覺到沈恩的走神，羞澀地傳音：「沈恩，你...抱得又有點太緊了.
「」
「咳，抱歉。」沈恩連忙調整力道，試圖讓自己顯得自然些，「只是怕掉下去。」
在準備充足後，夏莉開始朝深海遊動。
沈恩注意到她明顯動用了魔力，水流也開始帶著她，向她前進的方向匯聚。
並且夏莉魚尾擺動的速度不斷加快、不斷加快..
由於夏莉魚尾巴擺動的速度太快，抱著他的沈恩都有些被她左右擺動撞得有點受不了。
這魚尾也太有力了..
裡面怕全是肌肉？
難怪人魚傳說里一些人類對於和人魚交媾一事一輩子都流連忘返。
這不是沒有原因的。
只是...那些人類，真不怕身體因此壞掉？
海底世界漸趨幽暗，卻又被散發的螢光生物點亮。
沈恩不時看見一些發光的魚群從身旁游過。
在夏莉的帶領下，沈恩也算是體驗了一回在海中邀游的快感。
的確很爽。
只是夏莉在海洋祝福的加持下有些游得太快，沈恩只好閉上眼。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
遠處，一座由貝殼與珊瑚築成的宏偉宮殿隱約可見，沈恩隱約感到一股強大的魔力波動從前方傳來。
這應該便是他們的目的地——碧波王宮。
沈恩看到一條不知名的龐然海獸從一旁游過，它像是感知到了什麼，選擇主動避開。
「魔力結界。」
「沈恩你知道？」
「感知出來了。」
夏莉：「我們得從後門的結界缺口進入，整個王宮都有結界覆蓋...因此這裡不需要海衛駐守。」
傳說中，人魚王宮的魔力都由女王供應。
女王龐大的魔力支撐起了整片王宮，並守候了整片人魚族所棲息的海域，免受其遭到各種海中魔物的侵害。
這話確實不假。
沈恩就能作證。
但也因此，人魚女王永遠不能離開王宮。
所有人魚在外見到的女王形象，都只是她的魔力化身罷了。
夏莉的目光落在宮殿上，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我以前從來都是遠遠看著這裡，從來都沒有靠近過，在族母的教育中，這裡對我們這些小魚來說，都是禁區。」
沈恩注視著她側臉，見她神色中帶著嚮往與感慨，問道：「你現在知道你的族母就是人魚女王了吧？」
「現在知道了...只是我從來不知道我是公主，我只是和大家一樣，都在一片區域裡生活、長大，和大家一樣接受族母的教育。
「我更沒想到一直以來對我們和藹可親的族母大人，居然一生都待在這王宮之中，守候我們部族。」
沈恩沉默片刻，也認可這一點。
兩人從結界缺口進入，穿過一道由珊瑚與水晶構築的隱秘通道。
通道內，魔力波動愈發強烈，水流與游魚仿佛受到無形力量的引導，變得柔和而有序。
夏莉在前方引路，魚尾輕擺，動作優雅而謹慎。
通道盡頭，一座巨大的貝殼門緩緩開啟，露出內部寬廣的大殿。
大殿中央，一座由珍珠與水晶雕琢的王座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一位身披流光長袍的高大女子端坐其上，她的長髮如海藻般漂浮。她的魚尾覆蓋著細密的銀色鱗片，散發著微光，宛若拋灑在月光之下的細銀。
她閉著眼，氣質威嚴卻不失柔和。
這應該就是人魚女王彰顯在外的化身。
約莫有十多米高的高濃度魔力凝聚體。
「族母！」夏莉抬頭望去，並低頭行禮，聲音中帶著驚訝和敬畏。
沈恩也用人類的禮儀向其行禮。
這確實是夏莉的族母。
只不過與外面的夏莉的族母不同。
這位是主體。
外面的則是她的化身。
化身活於現代，遵循人魚女王的意志行動，卻又不是她。
可以說，這裡的人魚女王，已經不只是女王了，而是人魚族的「先祖」，最為最尊敬的存在。
這也是人魚從不靠近王宮的原因。
人魚女王微微頷首，她緩緩睜開眼，將那閃爍著深邃光輝的視線，放到了沈恩的臉上。
她像是在觀測什麼一般。
長久之後，喃喃了一句：「很像...」
很像...？
沈恩不由抬高頭，詢問道：「女王陛下認識我？」
「並非。」
人魚女王的目光如深海般幽邃，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她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緩緩起身，王座周圍的水流在她魔力牽引下，形成旋渦，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她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宛如海潮迴響：「沈恩，人類之子，攜龍而來的騎士...你的面容，令我憶起久遠的過去。」
沈恩心頭一震，試探道：「陛下所說，可是數萬年前的先賢——蘭？」
人魚女王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陛下見過蘭的容貌？」
「並非。」
「那陛下如何斷言我和蘭長得相似？」
「僅是壁畫而已。」
沈恩皺眉，腦海中迴響起克拉諾斯消散前的低語「是你麼...蘭？」。
沈恩從沒有想過，自己對苔絲胡謅謅的「自己是先賢轉世」，居然真有些奇怪的苗頭。
他沉聲問道：「陛下認為我是蘭的轉世？」
夏莉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小聲問道：「族母，沈恩他...真是那位傳說盜取了魔族魔力，傳給世界的大賢者？」
女王輕輕擺動魚尾，水流在她周圍形成柔和的光暈，威嚴中透著幾分親和。
水流在人魚女王周圍形成柔和的光暈，威嚴中透著幾分親和。
她緩聲道：「或許是，或許不是。與魔族之間大戰已經過去了太久太久，久遠到如今這個世界也只有吾等才知先賢的存在...蘭的靈魂是否輪迴，我無法斷言。我也根本無法知道那麼久遠的過去，但你的到來、你的出現，恰逢魔族封印鬆動，絕非偶然。
「而我此次派夏莉喚你過來，正是為了確認此事。
「在二十年內，整個世界將重現萬年之前的浩劫。」
「6
」
沈恩直接沉默了。
果然，到了人魚女王這種層次，就能預知到部分未來所發生的事情。
人魚女王可是活了八百年的存在。
說她是和龍神同一時代的存在也不為過。
「你可知我為何要在數百年前帶著人魚族避世？」
「是因為索拉里昂的黃金時代？」
索拉里昂的黃金時代大概在三百年前。
那是自大帝國建立之後，索拉里昂的最為繁榮的時期。
彼時的海船近乎覆蓋了帝國南海的所有海域，每一個出海航行的海船，都能因為運送貨物、捕撈海貨而賺的盆滿缽滿。
自然，奴隸買賣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大幅興起的。
當時的索拉里昂是亞人居多，因為亞人統治的索拉里昂太過於強盛，幾乎所有部族都會被買賣到這裡。
甚至百年之後，苔絲所在的精靈部族，也受到了「黃金時代」的影響而慘遭捕獵。
人魚女王微微頷首，魚尾輕擺，周圍的水流在她魔力牽引下形成細膩的漣漪，宛若星光灑落海面。她的聲音低沉而悠遠，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正是。黃金時代，表面上是索拉里昂的繁榮巔峰，海船縱橫，財富如潮。
然而這繁榮背後，是無數亞人族群的血淚堆砌而成。人魚族雖居深海，亦未能倖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夏莉，眼中閃過一絲柔和，卻很快被威嚴取代：「數百年前，我察覺到人族對亞人的貪婪已無可遏制。索拉里昂的貴族以開拓」之名，將我族視為珍奇貨物，捕獵、販賣，甚至將我族的魔力血脈用于禁忌實驗。
我率族人避世，隱於碧波王宮的結界之中，為的便是守護族人，免受那場浩劫。
「只是，在往後的幾百年裡，我愈發發覺當年的事情，並非只是奴隸貿易這麼簡單。」
沈恩皺眉，心中不由將最近得到的各種消息串聯起來。
他沉聲道：「所以，這次有人魚被人類捕獲，其實...是來自於黃金時代的延續？」
女王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審視著他，「你果然敏銳，沈恩。亞人失蹤並非偶然，而是某些人蓄意為之。索拉里昂現如今的影梟會，瓦倫家族，甚至更深層的勢力，皆與此有關。」
「女王陛下覺得是什麼在背後主導一切？」
「一個人類。」
聽到這話，沈恩當即心頭一震。
他結合自己已經知道的信息，很快就有一個傢伙的名字浮現在腦海之中。
這人正是造就三百年前索拉里昂黃金時代的傳奇人物—卡米洛公爵！
瓦倫家族的締造者！
不對，不對啊！
按照這麼說。
歷史就照《魔典》出現偏差了！
這個時間線，卡米洛不應該死了麼！
沈恩覺得就算自己的出現造就了蝴蝶效應，可也不應該影響到過去啊...！
不...還是不對。
沈恩很快又想了起來。
這件事真得怪他！
卡米洛真正死去的時間應該是龍滅歷1421年，因為教廷力量的持續打壓而徹底結束了苟延殘喘三百年的性命。
這部分將與《魔典》後續的劇情形成聯動。
至於為什麼沈恩會影響到遠在南端卡米洛公爵。
這是因為他1420年在腐淵奪走了魔女教的龍蛋..
因為奪走了露妮緹，缺少了龍神血脈所造就的「偽龍神」實力大幅下降。
而這...
很大概率就讓被魔女教襲擊的教廷實力得到了更多的殘留。
沈恩推測，這部分留下來的老傢伙根本不會坐看教廷分裂，於是就在分裂時大打出手。
這反而讓教廷內部更多的老傢伙們進入了休眠期！
這也就是沈恩為什麼驚訝於艾莉爾所管理的南教廷太弱的原因。
因為失去了這些老傢伙的力量...所以南教廷壓根發現不了藏於「斧堡」內的卡米洛公爵。
更別提鎮壓，會遵循原本《魔典》中的歷史軌跡發展！
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難怪...難怪...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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