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魔力的傳遞
伊瑟芙茜爾...
掉下去了...
沈恩甚至都能在自己鬆手的那一刻，看到她張絕望的臉。
雖然兩人還認識不久，雖然沈恩沒有拿她當做真正的伊瑟芙茜爾來看...可是「你要救它？」身後，黑影開口說話了，「沒有任何意義，它不是真正的伊瑟芙茜爾。」
「她是複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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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閉口不言，沒有任何回答的意思。
「那你廢什麼話！有沒有意義輪得到你來評價？！」
沈恩卸掉被黑影控制的黑龍義肢，縱身向懸崖跳去。
他甚至都沒聽完那黑影的話，耳畔風聲便驟然變得狂暴，紫色的霧氣如巨獸張開大口，瞬間將眼前的一切吞沒。
失重感包裹全身，心臟幾乎要撞出胸腔，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死死鎖定下方那個越來越模糊的、向下急墜的嬌小身影。
「伊瑟芙！！！
」
吼聲被狂風撕碎。
下墜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凜冽的氣流如同冰刀刮過皮膚。
山谷中的紫霧似乎有著侵蝕性，能滲透他的護體魔力。
但此刻沈恩顧不得這些，他眼中只有下方那個被霧氣勾勒出的、越來越近的輪廓。
伊瑟芙茜爾似平失去了意識，或者因為過度的驚嚇而僵直，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翻滾著下墜。淡金色的短髮在紫霧中狂亂飛舞，那身單薄的灰色衣袍被氣流鼓盪。
十米...五米...三米...
就是現在！
左手五指張開，狠狠抓向伊瑟芙茜爾的手腕！
碰到了！
指尖傳來冰冷而纖細的觸感。
沈恩心中一震，五指瞬間合攏，如同鐵鉗般死死扣住！
巨大的下墜慣性讓兩人的手臂都傳來令人牙酸的拉扯聲。
不過就在這接觸的一瞬間，沈恩立刻從銀鐲內調出法杖霜語，浮空術施展，兩人立刻漂浮了起來。
沈恩也順勢抱住了她。
伊瑟芙茜爾的身軀軟軟靠在他胸前，淡金色的短髮凌亂貼在臉頰，淺琉璃色的眼眸緊閉，長睫微微顫動。
她尚未甦醒，或許是墜落時的驚嚇與衝擊讓她陷入了短暫的昏迷。她的呼吸微弱，那張精緻的臉龐格外蒼白脆弱。
就在這時，上方山壁的方向傳來陣陣尖銳的嘯叫。
沈恩抬頭。
無數飛鳥魔物—那些先前在岩壁間翱翔的生物，此刻如黑雲般湧來。
它們原本零散分布，此刻卻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翼展張開，骨刺閃爍，赤紅或紫色的眼瞳鎖定下方。
尖嘯聲刺耳，帶著狂暴的殺意，直撲兩人而來。
嘖...
肯定是使用了魔力，吸引了它們。
沈恩沒有時間猶豫，向上已無路可退，那黑影或許仍在岩脊上等待。唯有向下，沖入雨林深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魔力全力催動浮空術。
不再維持懸停，而是帶著伊瑟芙茜爾向下急墜。
風聲轟鳴，紫霧被兩人身周的護體屏障撕開一道裂隙。
身後，飛鳥魔物群如箭雨般追來，最近的幾隻已張開利爪，骨刺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破風聲。
現如今失去了義肢，沈恩想多出一隻手用魔法都不行！
只能任由這些飛鳥魔物在護體魔法上打洞。
「...沈...沈恩。」
也不知是夢話還是囈語，伊瑟芙茜爾喃喃了一聲。
「堅持一下...馬上就到！」
沈恩調整角度，帶著伊瑟芙茜爾斜斜俯衝，目標是一片茂密的巨樹冠層。
那裡藤蔓交織，或許能借力緩衝，也能遮掩身形。
轟！
兩人撞入樹冠，枝葉碎裂聲爆響。
沈恩以身體護住伊瑟芙茜爾，硬生生撞斷數根粗枝，終於在浮空術的輔助下減速，重重落在一條橫生的巨藤上。
衝擊力仍舊巨大，沈恩悶哼一聲，胸口氣血翻湧。但他強忍痛楚，迅速抱起伊瑟芙茜爾，躍入下方更密的灌木叢中。
上方，飛鳥魔物群轟然撞入樹冠，枝葉亂飛，尖嘯震天。
它們在林間盤旋，試圖搜尋，但雨林的層層遮蔽與自然魔力的干擾，讓它們一時難以鎖定。
沈恩不敢停留，辨認方向後，抱著伊瑟芙茜爾向雨林深處疾行。
腳下苔蘚厚軟，踩踏無聲，四周藤蔓垂掛，如天然帷幕。
他不時釋放微弱的風系魔法，驅散身後痕跡，同時警惕四周可能的魔物氣息。
跑了約莫一刻鐘，確認追兵暫未跟上，他才找一處隱蔽的樹洞停下，將伊瑟芙茜爾輕輕放下。
樹洞內乾燥，洞口被藤蔓半掩，光線透過縫隙灑入斑駁光斑。
沈恩靠坐洞壁，大口喘息，魔力消耗劇烈，額頭滲出冷汗。
伊瑟芙茜爾仍未醒來。
他趕緊探查她的脈搏穩定，但氣息虛弱。
或許是墜落時的驚嚇與紫霧侵蝕所致。
沈恩從藤蔓內部擠出一些清水，小心餵她喝下幾口，又以治癒魔力溫養她的經脈。
做完這些，他才抬頭望向洞外。
那些魔物，似乎已經走了。
黑影似乎也沒有跟隨兩人。
那個黑影...似乎是在有意針對伊瑟芙茜爾...
為什麼？
按照那個黑影所說，她甚至不是真正的伊瑟芙茜爾，那為什麼要她一遍又一遍地去死？
沈恩真是越來越對這地方不滿了。
謎團越來越多，他卻什麼線索都沒有。
他好歹也是《魔典》的作者，為什麼會對這個地方一無所知？
不過...
沈恩看向了昏睡的伊瑟芙茜爾。
既然那個黑影想要她的性命，那沈恩就偏不讓那東西如願！
裝神弄鬼！
沈恩收回視線，在周遭用僅剩的魔力設下防禦魔法陣後，也在樹洞中找了個位置坐下，開始休息。
滴答...滴答...
滴水的聲音。
伊瑟芙茜爾睫毛輕顫，淺琉璃色的眼眸緩緩睜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洞頂粗糙的樹皮紋路，以及幾縷從縫隙灑落的淡金色光斑。她的意識尚有些混沌，身體傳來陣陣酸軟與隱痛，尤其是肩部與手腕，仿佛被巨力拉扯過一般。
她試圖撐起身子，卻因虛弱而只抬起了上半身。視線游移，很快落在了不遠處的身影上。
沈恩盤膝坐在樹洞一角，雙目微閉，呼吸平穩悠長，顯然正處於打坐恢復的狀態。他的臉色比記憶中更為蒼白，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衣衫多處撕裂，隱約可見幾道被飛鳥魔物骨刺劃出的血痕。
但最令伊瑟芙茜爾心頭一緊的，是他的右臂。
那裡...空蕩蕩的。
「沈...沈恩！」
沈恩的睫毛動了動，打坐被打斷，但他並未露出絲毫不滿，「你醒了？」
「我...你...我們不是...」
「在你墜崖的那一刻，我動用魔法下去救你了。」
「...那...另一個黑色的我。」
沈恩睜開眼，「你，看到她了？」
伊瑟芙茜爾低著臉，點點頭，「嗯。」
「你對那傢伙有什麼印象沒有？」
伊瑟芙茜爾搖搖頭，又點點頭，「我記不太清了，好像知道她是什麼，又...忘記了。抱歉...」
「沒事，不記得就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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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瑟芙茜爾沒有立刻回答，她撐著樹洞內壁坐直身體，目光始終停留在他的右肩斷口處。
「你的...手臂....
」
沈恩笑道：「舊傷罷了。之前為了擺脫控制，不得不卸下義肢。墜落時沒來得及找回來接上，僅此而已。」
他不願讓她過多自責，便轉移話題：「紫霧的侵蝕性很強，你昏迷了大約兩個時辰。
我已為你驅散了大部分殘留的侵蝕魔力，但仍需靜養。餓不餓？我還有體力去找點食物。」
「沈恩...」
tc
」
「你是個好人。」
沈恩坐直身體，一本正經地道：「在我家鄉，這句話是罵人的。」
「這、這樣嗎？抱、抱歉！我不太清楚！」
沈恩看她情緒還有點低落，擺擺手道：「不用太自責了，我都是你救的，哪有什麼拖後腿一說？」
「可是！那個黑色的我..
」
「你不是也不知情，不是麼？」
伊瑟芙茜爾低下頭來，精靈耳朵都順帶下垂一半。
沈恩見狀，緩步起身向她靠近，在她身邊半蹲下，用僅剩的一隻左手放上她纖細的肩膀：「放心好了，我會帶你出去的。」
「...為什麼？沈恩...你明明都對我那麼好了，我...」
「在進入四層之前，我們約定好了的，不是麼？」
「可僅僅因為這個，就「這可不是什麼僅僅」，約定就是約定！我這個人，向來就喜歡守規矩！答應的事情就要做到！而且...」
沈恩話鋒一轉，面露苦澀，「因為我沒遵守一個與一個人的約定」，我已經嘗過一些苦頭了。」
伊瑟芙茜爾怔怔地抬起頭，淺琉璃色的眼眸里映著他有些苦澀卻堅定的臉。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追問那個「約定」是什麼，又為何會讓他嘗到苦頭，但看到他眉宇間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最終還是把疑問咽了回去。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垂下眼，視線落在自己交握的雙手上。
「不過，」沈恩忽然又開口，語氣恢復了之前的輕快，「我們現在算是扯平了。你救了我一次，我也救了你一次。」
伊瑟芙茜爾眨了眨眼，似乎在認真計算這個「扯平」。然後，她認真地搖了搖頭：
不對。」
「嗯？」
「不是扯平。」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地看著沈恩，「你救我...好像更危險。你失去了手臂，還從那麼高的地方追我。」
「那是意外情況。」沈恩打斷她，不想她繼續糾結於此，「而且，一條手臂換一條命，怎麼看都是我賺了。」
「手臂...很重要吧？」
伊瑟芙茜爾的目光又飄向他的右肩，眉頭微微蹙起，帶著一種天真的、毫不掩飾的擔憂，「沈恩你以後...會不會很不方便？我聽你說過，外面的人要用兩隻手做很多事...生火，烤肉，還有...保護妹妹。」
「再做一條義肢不就行了？哈哈，哪有那麼多的說法。」
看到了沈恩的笑容，伊瑟芙茜爾又想到了很多事情。
但最最重要的，就是她不想拖後腿。
「沈恩你很缺魔力，對吧？」
「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地方我魔力恢復很少。就好像和魔網距離很遠一樣。」
「我好像有很多魔力！你用我的吧！正好我不會用魔法！」
「用你的...？」
「嗯！」
伊瑟芙茜爾認真地、用力地對他點點頭。
說實話，沈恩不是沒考慮過這個點子。
可眼前的伊瑟芙茜爾，很有可能是個複製體，本質和那些魔偶沒什麼區別，這樣的她，能存在可以傳遞的魔力麼？
不過她和正常人類一樣，會哭、會笑，會流眼淚...
算了。
也好，驗證一下。
沈恩來到了伊瑟芙茜爾的面前坐下，伊瑟芙茜爾也學他那樣，盤腿而坐，模樣乖巧得可愛。
「話說回來，你知道怎麼傳遞魔力麼？」
「...不太清楚。」
沈恩清了清嗓子，「首先，魔力最簡單的傳遞方法，就是用體液傳遞，如淚水、汗水、唾液、血液...以及...」
「以及...什麼？」伊瑟芙茜爾歪著頭問。
「...尿液。」
」
沈恩頓了頓，目光避開她的直視，繼續解釋道：「其次，魔力傳遞也有適配一說。並非所有人的魔力都能輕易被他人吸收。屬性相斥時，可能導致反噬；屬性相合時，則能事半功倍。最穩定的方式，往往是通過直接接觸，皮膚相貼，或是更親密的渠道，以確保魔力迴路順暢流通。
「但我是特殊的。
「理論上，我可以適配仍和人的魔力，只要對方通過體液這種媒介傳遞給我就行。」
伊瑟芙茜爾眨眨眼：「體液傳遞的話，一次性越多越多好麼？」
「當然！」
伊瑟芙茜爾忽然起身。
沈恩心感不妙，警惕地睜開一隻眼睛去看她，「你要做什麼？」
「我去多找點水喝！好讓沈恩你一次性喝個飽呀！」
沈恩一巴掌就給自己腦門糊上了，「我才不喝你的那啥那啥...！我又不是變態。」
「變態？」伊瑟芙茜爾不理解這個詞的意思，「...可是，不是沈恩你說的...體液一次性越多越好麼。」
「是這樣沒錯，可提供體液的人，也是要有控制魔力的技巧的！而你現在根本就沒有！也就是說，喝了也是白喝！」
「哦，明白了！」
「坐下，我現在教你怎麼控制魔力，順帶再看看你能不能學一些簡單的小魔法。」
「好的！」
伊瑟芙茜爾乖巧坐下，等到他靠近的時候，又問道，「沈恩你等會打算喝多少，我可以準備一下！」
「...我喝血就行...我會儘量教你怎麼在少的體液里多凝鍊一點魔力。」
「血？...哦哦，這樣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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