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所謂愛情
雪汐盤坐在法陣前，剛睜開眼，就看到了帶著小龍回來，還抱著一堆奇異果子的沈恩。
她發現那小龍是真活潑，喜歡走在前面，看到一點風吹草動就要撲上去，然後用牙齒使勁啃，
使勁刨地。
看起來和狐人幼崽也沒什麼兩樣。
「...？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和小龍玩的時候，被她尾巴抽傷的。」沈恩燦爛笑道。
雪汐「哦」了一聲，「話說你給它起名字沒有？」
「起名字？」沈恩搖搖頭，他是起名廢物，「要不雪汐老師給一點建議？」
「你是要簡單一點的，還是按照龍族的命名方式去命名？」
「簡單點的吧，龍語命名的名字太口了。」
比如龍神就叫厄瑞波斯·奧姆迦爾。
沈恩得承認，他寫這個名字，他自己都記不住。
偶爾想起來寫龍神了，還得往前翻翻。
雪汐拄著流蘇法杖，目光向那個在地上打滾的小銀龍看去，「既然這小龍的銀色鱗片這麼閃耀，那就叫盧妮怎麼樣？」
「lune（月亮）麼？好像有些太普通了。」
沈恩自己想了想，「露妮吧，怎麼樣？然後再加個字，露妮緹，如何？」
「露妮緹？不錯，很不錯。」雪汐點頭，給予肯定。
「露妮，露妮緹！快，快過來。」
另外一旁還在啃樹根玩的小銀龍聽到沈恩在招呼她，還以為是喊錯了，歪著腦袋，立著身子，
顯得疑惑。
沈恩走過去，用果子勾引她，用力把她抱起來，
「你以後就叫露妮緹，怎麼樣？」
小銀龍歪著腦袋，藍寶石眼瞳眨了眨，發出清脆的「唧？」聲。
「名字啊名字。像我，我就叫沈恩，旁邊那個位偉大的法師，就叫雪汐，名字是用來我們稱呼彼此的，你明白麼？」
沈恩本不指望小銀龍能聽懂這些話。
因為她才出生一天，太小了。
可沒想到，小銀龍居然對他點點龍頭。
沈恩萬分驚訝，「你能聽懂。」
「啾！啾？」
像是能聽懂，又不像是能聽懂的樣子。
雪汐抱著比她高的法杖解釋道：「龍族都是很聰明的，一出生智力就好比人類的三歲小孩。當然，也有一部分的龍很笨，老師考考你啊，你知道原因麼？」
「因為天天都在睡覺。」
「嗯嗯，對的對的，」雪汐不斷點頭，「一部分龍就特別特別懶，它們不像是一般種族，天生就具有強大的實力，每天只需要吃，吃完睡，就能變得很強。它們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龍巢里，智力自然不會有什麼長進。
「有一部分龍就很聰明了，它們喜歡人類，喜歡變成人類。
「它們經常變成類人生物在類人生物的社群里行走，甚至忘掉自己是龍的事實，特別是在它們戀愛的時候。然後和人類娶妻生子，同睡一張床，共度一段人生。」
「聽起來就很幸福！」
「嗯嗯，」雪汐還在點頭，「直到有一天變身魔法失控了，巨龍睡醒來一看，一不小心就把她最愛的老公給壓死了。」
沈恩：
「哦，還有。我記得龍很喜歡和人類交配，你大概不知道什麼是交配，你還小，我也不會和你解釋太多。反正你只要知道是讓某些人高興的事情就行了。
「一般龍在和愛人交配的時候，就會經常因為太過興奮，一不小心變回本體，活活把愛人給夾死。
「咳咳...
「反正就是這樣。」
雪汐小臉尷尬，右手抵嘴，輕微咳嗽兩聲。
沈恩：「
沈恩放開小銀龍，來到雪汐身旁的樹根上坐下。
「老師知道什麼是愛情麼？」
「不知道。」雪汐回答得乾脆，「咱家不需要那種東西。」
「可是我很喜歡愛情唉。」
雪汐警了他一眼：「你個孩子懂什麼？」
「懂的哦！我小時候整天待在家裡，除了妹妹，我也沒有什麼玩伴，我就只能看各種各樣的書，學魔法的、講故事的，還有記錄平民生活的...我最喜歡的一本，好像講的就是愛情，特別感人。」
雪汐挑眉，來了興趣，小短腿一跳，也坐到了樹根上，「哦？講講看，什麼故事？」
沈恩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篝火，火光映在他臉上，帶著幾分柔和的暖意。
他低聲道：「故事發生在很久以前，兩個年輕人，一個叫羅密歐，一個叫朱麗葉。他們來自兩個敵對的家族，註定不能相愛，可命運偏偏讓他們在舞會上相遇了。」
「羅密歐第一眼看到朱麗葉，就覺得她像天上的月亮，美麗得讓人心動。」沈恩的聲音放慢，
帶著一絲前世的懷念，「他們在月光下的陽台上許下誓言，說要永遠在一起，哪怕全世界都反對他們。」
雪汐輕哼：「聽起來就麻煩，家族反對還能好好戀愛？」
「確實麻煩。」沈恩笑了笑，目光卻變得柔軟，「可他們不在乎。羅密歐為了見朱麗葉，半夜翻牆爬進她家的花園；朱麗葉為了羅密歐，寧願違抗父母的命令。他們知道在一起不會有好結果，
可還是義無反顧。」
露妮緹跑了過來，發出低低的「咕嚕」聲，爪子輕輕扒拉沈恩的靴子。
沈恩低頭摸了摸她的角，繼續道：「後來，事情越來越糟。他們的家族打得不可開交，羅密歐被流放，朱麗葉被逼著嫁給別人。可他們還是偷偷計劃私奔，想逃到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開始新生活。」
雪汐皺眉：「這故事聽著怎麼這麼慘？」
「還沒完。」
沈恩的聲音低了下去，「朱麗葉為了逃婚，喝了一種假死藥，想騙過家人。可羅密歐不知道，
以為她真的死了。他心如死灰，跑到她的墓前，喝下毒藥，陪她一起走了。結果朱麗葉醒來，看到羅密歐死在身邊，也用匕首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篝火啪作響，夜風吹過，霧氣在兩人中間搖曳。
雪汐沉默了片刻，喃喃道：「這算什麼愛情故事？最後都死了。」
「可他們是為了彼此而死的。當時看到這個故事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會不會也遇到一個這樣的人呢？她願意為了救我而付出生命，我也願意為她而付出一切。」
雪汐嘴巴聽到這句話，嘴巴張了張：「..看不出來，你個小子...還挺多愁善感的。」
「老師是不是有時候覺得我不像是小孩子？」
「對。」
「我父母也這樣說，我覺得這大概和我以前總是喜歡在旁邊觀看的原因吧。我覺得我和領地里的孩子本質沒什麼不同，可他們還是對我敬而遠之，只有表面的尊敬，而沒有朋友的那種喜歡。」
沈恩這麼說。
其實也是在說前世的自己。
他因為個性偏內向，從小到大都沒什麼朋友。
出了社會也一樣。
他從同事身上從來感受不到什麼信任，有時候照顧同事，對方反而覺得是應該的。
反過來還要坑他一手。
一直以來，也只有蘇穗一直陪著他。
帶著他走過一個美好的童年。
沈恩很感激她，那時候也很喜歡她。
離婚那兩年帶來了失業的打擊，外加蘇穗的冷落，進一步造就他愈發崩潰的心防。
他對這段婚姻，這個人生，都感覺到了無望。
說白了，還是信任二字。
他當時就對蘇穗沒有任何信任感。
以及始終習慣不了一個人待在家裡的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