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魔女的笑
「苔絲。」
大司教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任何波動。
「龍蛋一事，你有何解釋？」
苔絲站在祭壇下方，赤足踩在冰冷的石面上，赤紅豎瞳微微眯起。她並未因大司教的質問而畏縮，反而雙手抱胸，語氣帶著一絲不屑：
「解釋？大司教大人，你該問的不是我，而是那些負責儀式的老傢伙們還有普特里杜斯。龍蛋是他們親手準備的，也是他們一手操辦準備藉機孵化，我連半點消息都沒有，你說我能解釋什麼？」
「放肆！」
祭壇旁，一名黑袍老者猛地拍案而起，發出沉悶的迴響。
「苔絲，你竟敢將責任推卸到我們身上？儀式的一切都按教義執行，魔力潮汐的引導也毫無差錯！若非你和那奧術之塔的女人纏鬥，導致防線失守，龍蛋怎會被一個毛頭小子奪走？！」
苔絲冷笑一聲，毫不退讓：「哦？雷斯特長老，您這話可真有意思。儀式是你們主持的，龍蛋是你們從秘庫中取出的，連真假都沒弄清楚，就敢拿出來提前獻祭？現在出了紕漏，反倒怪我防守不力？」
「這是難得一次的好機會！提前為龍蛋積蓄大量的魔力，有望推動我們三年後復活龍神的計劃！也能進一步為教內節省開銷！你們這些揮霍無度的傢伙，不知道我們有多辛苦！」
「哼，無非是庸碌罷了。」
「苔絲！你！」
「你們倆都先別吵了。」
腐敗司教，普特里杜斯穿著一身潔白的衣服在這些人中格格不入。
他聽著兩人的爭論，攤開手，語氣無奈地說道：「如果不是這段時間教廷的動作異常，打壓力度太大，長老他想必也不會這麼急於求成。」
「你閉嘴！普特里杜斯！如果不是你突然回來，腐淵那邊的龍蛋能失手麼！」
普特里杜斯更加無奈，「雷斯特長老，苔絲都說了，那龍蛋是空的，你問當時在場的使徒們，
他們也能作證。何必糾結於一個普普通通的龍蛋？」
「不可能！你懂什麼！你知不知道那是在哪裡得到的龍蛋！」
「無非就是從哪個遺蹟挖出來的唄。」
雷斯特一聽，更加氣急敗壞，「你懂個什麼！那龍蛋是從鐵穹的帝陵里奪出來的！不然你認為莉克絲聖女為什麼會敗走！鐵穹是最接近龍神的人，他陵墓里的龍蛋，也一定和龍神有關聯！」
「是是是，我知道了。」
「你一一！」
雷斯特快要氣死了，這群司教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也不知道魔女莉維婭大人到底何時能復活！
「夠了。爭吵無濟於事。」
大司教的目光掃過眾人，空氣中的魔力驟然凝滯，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他緩緩開口，依舊平靜地道：「雷斯特，龍蛋的來歷，你再詳細說一遍。苔絲，那日的情形，
你也再說一遍。」
雷斯特額頭滲出冷汗，硬著頭皮上前，低聲道：「大司教大人，龍蛋確是從帝國密庫中奪來的。那是二十年前，我們潛入帝國密庫中的皇室陵寢，付出了莉克絲聖女大人作為代價，才從神聖封印中取出的。據卷宗記載，在當年龍神隕落之時，鐵穹在他的寢宮裡呆了不少的時間。
「而我們將於三年後對帝都發起突襲，那顆龍蛋是必不可少的要素。」
苔絲笑，「結果呢？蛋殼炸開，空空如也，連個龍鱗都沒留下。雷斯特長老，您不會告訴我，帝國的狗屁皇室早就把真蛋調包了吧？」
雷斯特臉色鐵青，咬牙道：「不可能！那龍蛋就是真的！」
「但事實擺在眼前。」苔絲攤手，語氣戲謔，「要麼是帝國和教廷耍了我們，要麼是你們這群老傢伙被人利用了。依我看，問題八成出在你們內部。誰知道有沒有人偷偷動了手腳？」
「你！」雷斯特氣得鬍鬚顫抖，指著苔絲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普特里杜斯抬手，示意兩人安靜。她的目光轉向祭壇旁的一名黑袍副手，正是之前在遺蹟中與沈恩交手的清瘦男子。他的骨杖依舊緊握在手，臉色蒼白，顯然還未從傷勢中恢復。
「卡薩爾，你在遺蹟中見過那孩子。說說看，他究竟用了什麼手段，奪走了龍蛋？」普特里杜斯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卡薩爾深吸一口氣，低聲道：「回稟大司教，龍蛋...在我看到的那一刻，確實是空的。而那孩子不過七歲，魔力迴路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但他的魔法運用極為精妙，尤其是水系魔法，威力遠超同階，甚至能短暫爆發出接近聖域大法師的攻擊。」
一聽這話，不僅是苔絲、腐敗司教和周圍旁聽的一眾人了，就連大司教也微微皺眉。
「七歲，聖域...你確定？」
「是的。」卡薩爾莫名看向了一旁的苔絲，「而且我莫名覺得，那孩子使用的魔法，有種苔絲大人的氣息。」
苔絲發現整個魔女教營地的人都朝她看去。
她相當不滿，「看我做什麼？」
卡薩爾繼續低頭道：「這或許是我的錯覺吧。可毫無疑問的是，有一瞬，那孩子確實爆發出了那種級別的魔法。」
大司教的虛影微微晃動，他眯起眼睛，沉吟片刻，緩緩道：
「有趣...卡薩爾，他背後的勢力查清楚了嗎？」
卡薩爾搖頭：「目前只知道他是克萊斯特領主的兒子，名為沈恩。克萊斯特領地偏遠，資源貧瘠，領主艾德溫不過是個三階騎土，實力反倒還行，是二級劍士。但那孩子..：：..他的老師是奧術之塔的雪汐，一位聖域級大法師。」
大司教沒有回應。
見狀，卡薩爾頭冒冷汗，又趕緊說：「大司教，依我看，這孩子的表現太過異常。七歲，能在腐淵中來去自如，還能從我們手中搶走龍蛋，絕非普通人。說不定......他和那個『梅林」有關。
聽說教廷也對他有些興趣，有傳言，他幼時見過這位所謂的『大賢者」。」
「梅林。」
大司教的目光難得一凝，他不清楚這是何人。
像是突然冒出來的。
可奧術之塔那邊似乎有不少學生在討論他，就連苔絲得到的秘聞，也是從他手裡流傳而出。
像這種和龍神有關的神秘人物，他必須慎重。
於是思考再三之後，大司教轉而看向苔絲，「這件事就交給你調查了，苔絲。」
苔絲笑了出來，難得來了點興趣：「要做到什麼程度？要殺麼？」
「我們暫且還不清楚那梅林的態度，與他相關的人，暫且不要輕易動用。
「那就是嘗試接近？獲取信息？用什麼方法？」
「你自己安排便是。」
苔絲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