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妹妹的假想敵
最近幾天，沈恩總是早早入睡原因還是那揮之不去的「龍化」問題。
每當夜幕降臨，約莫晚上七點，月亮剛從地平線探出頭，沈恩便會感到一股強烈的灼燒感，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熾熱難耐，全身被無形的火焰炙烤。
為了緩解這種痛苦，沈恩發現了一個辦法一一提前入睡。
只要他陷入夢鄉，灼燒感便會稍稍減弱，第二天醒來時，症狀也會消退得更快。
於是，早睡成了他對抗龍化的權宜之計。
沈恩連聲說「沒事」，試圖塘塞過去，瑟蘭雅才沒有追問。
但作為母親，她怎能不掛心？
考慮到沈恩已經長大，她不便頻繁進出他的房間，便想了個折中的法子。
為了兼顧兄妹間的感情，她特意準備了些土藥草，搗碎後混入葡萄酒，製成敷料，交給妹妹亞依，讓她幫哥哥塗抹後背。
沈恩覺得自己也算是有福氣，
上輩子除了蘇穗，父母離婚後他就爹不疼，娘不愛，一直備受冷落。
這輩子不僅爹媽很好，還多上一個關心自己的妹妹。
屬實奇妙。
被葡萄酒和刺激性的草藥塗抹後背。
別說。
還真有一種舒坦了的感覺。
夜深人靜。
鄉下領地更談不上什麼城市裡運行的地鐵聲。
只聽得到夜鶯惆啾，夏蟬噪。透過窗戶，還能看得到領地遠處的酒館，有零星亮光。
「亞依，要是哥哥說，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你會怎麼想？」
幫沈恩塗抹藥膏的亞依還真就思考了起來。
她捏起下巴，而後又搖搖頭。
「沒覺得哥哥和我們有什麼不同。」
沈恩閉著眼睛，笑道：「如果說那個世界對你來說，就和天堂一樣呢？」
「天堂？」亞依對這個詞彙沒有概念。
「對，天堂。」
沈恩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背對亞依，方便她繼續塗抹藥膏，聲音裡帶了幾分懷念，「就是那種...生活特別方便，特別舒服的地方。」
「想像一下，你不用擔心糧食不夠，不用害怕魔獸襲擊，也不用整天想著怎麼攢魔晶石。你想吃什麼，隨時都能買到，想去哪兒，坐上一種叫『地鐵」的東西，嗖一下就到了。」
亞依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藥膏塗得有些不勻，她皺起小眉頭：「地鐵？那是什麼？魔法傳送陣嗎？」
沈恩輕笑，搖了搖頭：「不是魔法，是...一種科技的東西。就像一輛超級長的馬車，但它不用馬拉，靠一種靠雷電驅動的東西，跑得可快了。而且它在地下跑，乾淨又安靜，裡面還有燈，亮堂堂的，擠滿了人，每天都在城市裡來回穿梭。」
「地下跑？那不憋得慌？」亞依一臉疑惑，手指蘸著藥膏。
「哈哈，不憋。」
沈恩陷入回憶，「地鐵站里有風，涼快得很。站台上還有屏幕，告訴你下一班車什麼時候到。
你要是趕時間，刷一下紙片就能進站，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城市裡到處是高樓，玻璃窗閃閃發光，
晚上燈火通明，比咱們領地的酒館亮一百倍。」
亞依眨了眨眼，試圖想像那種場景，但怎麼想都覺得有點玄乎：「那...吃的呢？你說想吃什麼都有？像番茄炒蛋那種？」
「番茄炒蛋算什麼！」
沈恩睜開眼，側頭看了妹妹一眼，語氣里多了幾分得意，「那個世界隨便走進一家店，就能點上百種菜。」
「上百種？！」亞依驚訝。
「嗯，想吃辣的，有川菜；想吃甜的，有無數蛋糕甜點；想吃清淡的東西，有壽司、生蚝，想吃多新鮮有多新鮮。甚至你懶得出去，掏出一個叫手機的東西，點幾下，吃的就送到你家門口。」
「手機？」亞依的眼睛亮了起來，「是魔法道具嗎？像傳訊水晶那種？」
「差不多吧，但比傳訊水晶好用多了。」
沈恩的聲音柔和下來，「手機能幹的事可多了。不僅能跟人說話，還能看書、聽音樂、看戲...就像把整個圖書館和劇院裝在你口袋裡。你想知道什麼，隨時問它，它立刻給你答案。比雪汐老師的魔法書還快。」
亞依停下手裡的活，盯著沈恩的後腦勺，語氣裡帶了幾分懷疑：「哥哥，你是不是在編故事哄我？哪有那麼好的地方？要是真那麼好，你幹嘛還來我們這個世界？」
沈恩沉默了一會兒。
夜鶯的叫聲從窗外傳來，夏蟬的噪似乎也安靜了些。
他低聲道：「因為...那個世界雖然方便，可有時候也挺冷的。不是天氣冷，是人心冷。父母離婚後，都忙著自己的事，沒人管我。朋友也不多，除了一個叫蘇穗的女孩，願意陪我聊天、打遊戲，別人都覺得我是個怪人。」
「誰、誰敢說哥哥是怪人！我拿劍砍他！」
沈恩被逗笑了，扭頭看了妹妹一眼：「哈哈，不過那個世界沒人用劍，吵架都是嘴上功夫，也沒有魔法。總之，日子過得雖然方便，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直到來到這兒，有了你，有了爹媽，
我才覺得...這日子才像家。」
亞依有點聽不懂哥哥說的話。
沈恩也不糾結，繼續趴在床上。
「沒事，以後你就明白了。」
「那哥哥說的那個世界，是真的麼？」
「你覺得哥哥會騙你？」
「哥哥...真是從其他世界裡來的？就像是，魔女那樣？」
沈恩稍微思考一下。
在他的設定中，魔女「莉維婭」確實是異界人。
至於是哪個異界的人，他沒有設定。
按照這個世界自我完善的能力，魔女「莉維婭」是地球人，也不是沒可能。
沈恩點點頭。
亞依一看，相信了，「難怪哥哥總是會倒弄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大家都說你是賢者轉世呢！雪焰老師說哥哥你小時候遇到過大賢者！」
「差不多吧。」
「那...哥哥所說的『蘇穗」：..是個什麼樣的女孩子？」
「她？嗯..我不好評價。」
「哥哥不是說她對你很好麼！」
「如果哥哥對你說，我還和她在那個世界結了婚呢？以前在哥哥心目中，她可是最完美的女人。」
「怎、怎麼會！」
「哈哈，只是後來又離婚了。你別多想，就當哥哥開玩笑好了。」
「哦。」
「下次再聊吧。」
沈恩坐起來，向妹妹伸手拉鉤，「這還是哥哥第一次對其他人說這些，就算我們兄妹之間的小秘密，絕對要替哥哥保守，好嗎？」
「嗯！」亞依重重點頭，伸手與哥哥拉鉤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道：「哥哥，那個世界真的那麼好？要是你能回去那兒，你會不會....不想回來了？不想見亞依了？」
沈恩一愜，沒想到妹妹會問這個。
他轉過身，認真地看著亞依，金髮在燭光下閃著柔和的光，蝴蝶結微微歪著，顯得有點孩子氣。
他伸手幫她把蝴蝶結扶正，笑著說：
「傻丫頭，哪兒有那麼容易回去。再說了，就算那個世界再好，也沒你，沒有父母，沒有雪汐雪焰老師她們。我現在就挺滿足的。"
亞依臉紅了紅，低下頭，嘀咕道：「那，那哥哥要回去的話，會帶我走嗎？」
「你不喜歡這裡？」
亞依點點頭。
她倒不是對家裡不滿，而是討厭母親帶她參加貴族聚會時，遇到的那些同齡人。
艾德溫家族的爵位不高，領地又偏居鄉下。在貴族社交圈中，少不了那些父親爵位更高的公子小姐，對兄妹倆冷嘲熱諷。亞依最討厭這種人。
某種意義上，她和上輩子的沈恩很像一一都在孤獨中成長，身邊只有一兩個真正的玩伴。
沈恩明白妹妹對自己的依賴，就像上輩子他對蘇穗的感情。他愛蘇穗，愛她對自己的關懷，愛兩人一起度過的青春時光，所以才選擇結婚。
想到這兒，他摸了摸亞依的頭，笑著承諾：「當然。」
亞依也笑了。
就像這樣互相對著笑，他突然覺得，不管是前世的孤單，還是今生的龍化煩惱，有妹妹在身邊，這一切，好像都沒那麼難熬了。
氛圍十分溫馨。
只是.
亞依在離開哥哥房間的時候，小臉忽然變得平靜，嘴裡不斷念叨起「蘇穗」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