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晶光之都
在帝國人的印象中。
王國，一直是一個落後的國家。
他們野蠻、不講道理、沒有文化，且地理緣故，幾百年來和各種亞人、獸族混居，早已不是純粹的人類！
只是當沈恩一行人的馬車，掠過顛簸的丘陵小路之後，觀念變了。
雷瑟蘭王國的首都，被王國人稱之為「明亮心臟」的城市一一晶光之都，映入亞依眼帘。
這是一座背靠雪山、四周環湖，坐落於沃野平原之上的城市。
城牆由白玉石砌成，建築以白石和玻璃為主。
屋頂覆蓋綠色藤蔓，窗戶鑲嵌彩色玻璃。
街頭人流如織，學徒用植物魔法編織花環，矮人工匠展示魔晶石燈，蛇人園丁修剪髮光的樹木，空氣中瀰漫著花香、烤水果餅的甜味和晶光引擎的低鳴。
冒險者公會的招牌高懸，外面喝酒的各族年輕人圍著分享狩獵的戰利品，歌聲與笑聲此起彼伏別說亞依了。
就連苔絲也沒見過這番景象。
這與她印象中的王國，出入太大。
亞依抬起頭，發現這座城市的最上方，那塊建立在山丘一樣的地方，還有一座高塔。
王國使者自豪地向幾人解釋道：
「這是我們首都的城市中心，晶輝塔。」
這是一座白玉石與魔晶石鑄就的魔法塔，塔身纏繞藤蔓，周圍環繞懸浮的花壇，鮮花隨風搖曳。塔頂的魔晶石散發星辰般的光芒，夜晚照亮湖面，映出浮橋的倒影。
雖能看出有幾分帝國建築味道，但也是走出了自己的風格，
「在這座塔的下方，就是你們要去的雷瑟蘭王國的魔法學院了。」
「那是什麼樣的學院？比帝國的魔法大學還要厲害麼？」亞依好奇問。
王國使者昂起頭顱，臉上頗有幾分向鄉下人炫耀與傲慢：「那當然！」
亞依覺得這裡遠比金鳶尾城要漂亮多，又問到走在車馬窗外的王國使者：「為什麼王國的魔法學院會比帝國厲害，書本里不是說，帝國才是現代魔法的發源地麼？」
「我們不否認這段歷史！但不可否認的是，帝國已然腐朽！一切都成為了過去式！至於為什麼王國的魔法學院會比帝國厲害...這真是個好問題，這段歷史牽扯太多，容我思考一番再回答。」
沈恩：「我來吧。」
王國使者和亞依，還有後面的薇薇安，一同看向沈恩。
只聽他解釋道：
「王國魔法學院原本的名稱是雷瑟蘭王國皇家魔法學院，非貴族的孩子是不得入內的。」
亞依：「那現在就可以嗎？」
沈恩點頭，並望向廣場上的一座雕像，說道：「約莫一百年前，王國的王室出現了一位貴人，
即亞依你眼前看到的這座雕像，奧斯特維克六世，萊爾·奧斯特維克。」
亞依看了過去，對著那個有著波浪卷的男子點點頭。
「當時的王國經歷了大災荒、不論是制度，還是經濟、還是文化，都暴露了相應的弊端。那時候的王國就和現在的帝國差不多，疲憊、無力、困苦。
「這時，萊爾·奧斯特維克出現了，在他經歷一系列的鬥爭後，坐上了王位。聯合秘法院、蛇人和矮人，組建晶輝盟約，發起『大革新」。
「政治上，他們廢除世襲特權，設立晶輝議會，推行功績制，開放軍權。
「經濟上，他們農業升級，規範魔晶石分配，拓展貿易，晶光之都成為貿易樞紐。
「文化上，他們創立新雷瑟蘭魔法學院和晶光節，鼓勵創新，融合蛇人和矮人文化。
「社會上，他們平民和少數族群賦權，建設學校和醫院，普及魔法果樹。
「軍事上，他們重組原本雷霆軍團，開發晶輝護盾和晶光引擎，推廣生態魔法。
「這，就是亞依你會覺得王國對比帝國，會如此新穎的原因。這是一種由內到外的變化，自然和過去不同。」
沈恩一番長篇大論下來，亞依不明覺厲，只覺得哥哥好有文化。
王國使者聽完，則是大驚失色。
「閣下從哪裡知道的這些？！」
沈恩笑著道：「這不是你們王國公開的歷史信息麼？我只不過是從王國商人那邊，道聽途說得來的總結罷了。」
王國使者細細斟酌，仔細回味剛才沈恩剛才那些論述越是想，他越是覺得這少年是個怪物。
他在王國最偉大的歷史學院精修二十餘年，卻自認難以說出如此高度凝鍊的話語來。
不對。
不對不對。
王國使者愈發細思極恐。
在想明白後，他不禁對沈恩行王國禮一一右手輕觸左胸，微微低頭：
「原本我還有些看不起閣下！一直認為閣下生活在帝國這樣一個愚味落後的國家，一定知識短淺！可您卻能從王國商人的隻言片語中，總結出王國這百年來的變化！怕是帝國那群永遠吃著高官厚祿的學者也做不到這一點。
「在下阿切爾，心悅誠服！閣下的老師一定是有名的賢者！」
沈恩略微高抬下巴，「不必多禮。」
阿切爾又問道：「不知閣下的老師...」
「你是問教我魔法，還是...」
「自當是教授閣下如此學識的賢者！」
沈恩微笑，「梅林。」
後面坐著的薇薇安，一聽這個名字，眼晴有一瞬變回了豎瞳。但又很快恢復平靜。
阿切爾在車窗外思考一番，搖頭：「卻是沒有聽過，想必是我孤陋寡聞了。」
馬車逐漸靠近內城，街道變得更加寬，兩旁的白玉石建築更加精緻。
這時，停下了。
衛兵隊長上前，目光掃過車廂內的沈恩一行人，眉頭微皺。他身材高大，鎧甲上鑲嵌著一枚蛇形徽章，顯示出他蛇人混血的身份。隊長用略帶輕蔑的語氣開口，聲音中帶著濃重的王國口音：
「帝國來的？報上身份！」
薇薇安優雅地走下馬車，撣了撣女僕裙上的灰塵，遞上一封蓋著王室火漆的信函，聲音平靜：「這位是克萊斯特領的沈恩少爺及其妹妹亞依小姐、露妮緹小姐，受二王子維克托殿下邀請，
前往雷瑟蘭魔法學院學習。這是王子的親筆邀請函。」
衛兵隊長接過信函，草草掃了一眼，皺眉更深，語氣帶著幾分不屑：
「克萊斯特領？沒聽說過。哼，鄉下帝國人，跑到我們晶光之都來湊什麼熱鬧？」
說完，他竟一巴掌將信函拍落在地，火漆封印在白玉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沈恩肉眼可見，薇薇安的嘴角有了一絲抽搐，眼底閃過一絲寒光。
露妮緹見對面有傢伙欺負自己人，磨著牙也想撲上去。
亞依更是小臉一沉，她最討厭被人看不起，
她緊拳頭就要開口，阿切爾猛地踏前一步，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放肆！沈恩閣下乃二王子殿下的貴客，持有王子親筆邀請函，你一個小小的衛兵隊長，竟敢如此無禮？拍落邀請函，是對王子殿下的公然挑畔！你可知罪？！」
衛兵隊長愣了愣，顯然沒想到這個王國人，居然幫著帝國人說話！
他眯起眼睛，打量阿切爾一番，語氣依舊不善：「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阿切爾冷笑一聲，右手輕觸左胸，行了一個標準的王國禮，目光如刀鋒般銳利：
「在下阿切爾，晶輝議會特使，奉二王子之命護送東境伯爵之子，沈恩·馮·克萊斯特一行！」
晶輝議會特使？
二王子身邊的人？！
衛兵隊長這下不敢放肆了。
「沈恩閣下學識淵博，精通王國百年歷史，僅憑商人口述，便將大革新娓娓道來，連我在歷史學院精修二十年的學者都自嘆不如！這樣的人才，你竟敢稱之為鄉巴佬？莫不是以為晶光之都的榮光，可以被你這等鼠目寸光之輩隨意踐踏？！」
此言一出，周圍的衛兵紛紛露出震驚之色，竊竊私語起來。
衛兵隊長臉色微變，握矛的手微微顫抖，顯然被阿切爾的言辭震住了。
「你......你說真的？」衛兵隊長語氣稍緩，但仍帶著幾分懷疑。
阿切爾目光如炬，毫不退讓：「我警告你，若因你的無禮怠慢了貴客，惹怒二王子殿下，怕是你這隊長之位，即便有大王子殿下幫襯，也保不住了！」
衛兵隊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周圍衛兵的目光讓他如芒在背。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信函碎片，咬了咬牙，強壓怒火，哼道：「行，既然有王子殿下的邀請，
我便放你們進去！但記住了，在內城老實點，別給我惹麻煩！」
沈恩微微一笑，氣度從容，拱手道：「多謝隊長。晶光之都果然名不虛傳，白玉石城牆、懸浮花壇、晶輝塔，皆令人嘆為觀止。貴國的生態魔法與晶光引擎，堪稱魔法界的革新之作，在下此行，正是為求學而來，絕無惡意。」
他語氣溫和，措辭得體，帶著帝國貴族的優雅，卻又不失銳氣。
衛兵隊長聽罷，臉色稍霧，哼了一聲，揮手示意放行。
阿切爾冷冷地警了隊長一眼，轉身對沈恩恭敬道：「沈恩閣下，請上車，咱們繼續前行。」
「有勞使者大人了.」
馬車緩緩通過拱門，進入內城。
亞依鬆了一口氣，低聲嘀咕：「那傢伙真討厭，哥哥你幹嘛還跟他客氣？」
沈恩輕笑：「人在屋檐下，低頭是暫時的。」
銀髮銀眼，披著披風的露妮緹則在後面用不成熟的帝國語嘀咕：「就...就該聽本龍惹！直接把討厭的人類，吃掉！」
沈恩摸摸她的頭。
「那剛才那個什麼阿...阿切爾，要幫我？他不是王國人麼？」
「首先，他是負責護送我們的人。其次，是哥哥剛才的那些話，打動了他。」沈恩微笑道，「學者就是這樣，只要你表現出了對方心悅誠服的知識，對面就會給予你尊重。」
亞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沈恩的目光透過車窗，看向外面。
他剛才還沒入城的時候，注意到這裡的平民區雖簡樸，卻乾淨整潔，篝火旁常有即興歌舞。人類，以及各種亞人的孩子們追逐魔法光點，四處洋溢著生活的朝氣。
這和他書中設定一樣。
王國已經開始試行將魔法下放到了平民，並且，沒有乞弓。
再加上之前為平民開通的上升渠道。
如今的王國，已經越來越像是艘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