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千鈞一髮
沈恩身披銀焰戰鎧，半懸於空中。
他自然不可能回答反派的問題，他又不是那種傻缺動漫里主動把自己弱點口述給對方的傻缺角色。
現在他的心還在砰砰跳著。
方才的生死一線仍讓他餘悸未消。
若非露妮緹及時出手，他的腦袋此刻恐怕已與下方塞彌拉那堆扭曲的爛肉融為一體。
「謝了。」沈恩低聲道。
「瞅！」
露妮緹在他腦海中叫了一聲，意思是讓他專心對敵。
在合體狀態下，沈恩是主導，容不得分心。
沈恩開始向地面看去，塞彌拉自言自語的聲音傳不上來，所以他也不清楚塞彌拉想做什麼。
直到他看見塞彌拉的肉塊漸漸融入地面、消失，而後整個地穴開始顫抖。
所有格姆也開始變得恐慌，聚在一起，不斷跳動，向四周逃離。
沈恩瞳孔一縮。
這是.：
腦海中閃過一個熟悉的設定。
來不及多想，他飛速釋放石柱上懸掛的試驗品們，施展清晰術喚醒他們混沌的神智。
「快走！往那邊跑！」
沈恩指向遠處一條隱約透出月光的通道，聲音急促。試驗品們雖然虛弱，但在清晰術的加持下，勉強恢復了些許神智，跌跌撞撞地朝通道逃去，口中不斷傳出含糊的感謝。
沈恩飛速來到莉莉安面前，她被鐵鏈懸在石柱上，臉色蒼白，額角的龍鱗和頭頂的細小龍角在幽光下若隱若現。
她的眼神迷離，手臂、腿，都有折磨又修復的痕跡。
沈恩知道這是塞彌拉對所有實驗對象的經典嘗試一一測試自愈能力。
被注入「龍化試劑」的人，都會獲得龍族那強大的自愈效果。
塞彌拉會一次次把實驗者的腿打斷，然後一次次等待對方修復完畢。
如此往復循環，以此評判到底能承受什麼級別的試劑。
莉莉安被帶來這裡的時間已經將近一天。
腿和手臂恐怕斷了不下三十次，全身骨折也恐怕不下十次。
破爛的衣衫與疲憊的神情，無不彰顯她所受的折磨。
「莉莉安！莉莉安！」
沒有回應。
沈恩抬手一揮，操水術化作一道水刃，精準切斷她手腕上的鐵鏈，動作輕柔地將她抱下。
在莉莉安的視角中，過去一天宛如噩夢。
血腥味瀰漫，慘叫聲不絕於耳，她被注入試劑，骨肉異變，痛苦如潮水般吞噬她的神智。時間仿佛被拉長，一刻鐘如萬年般漫長。
期間她無數次想起自己的童年，無數次想起自己的父王、母后，甚至是都不怎麼對她關心的兄弟姐妹們。
她的腿一次次被打斷，又一次次再生，痛苦的輪迴讓她幾近崩潰。
塞彌拉那詭異的少女笑容更如夢魔。
她說，一個假公主已取代她的身份，甚至連她最敬愛母后都未察覺。
無人知曉公主被掉包，也無人會來救她，
莉莉安的心如墜冰窟，深陷絕望，直到此刻一一眼前，那道身披銀焰戰鎧的身影格外清晰銀焰如流水般在她眼前流淌，帶著一股莫名的溫暖。
她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你...你是誰？」
為了平復她的情緒，沈恩心念一動，銀焰戰鎧的面具緩緩消散，露出一張清秀的臉。
「我。」
莉莉安愣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是驚訝，又像是在面臨一整天的折磨後，眼眶不自覺地冒出淚花，她低聲喃喃：「沈恩...！」
他故作輕鬆：「放心好了，我是專門救你來的。」
「我父王他們.：：」
「我讓亞依去通知王室去了，不過以現在外面沒有任何動靜來看，他們根本不相信，也壓根沒有察覺。」
「那你為何..：：：：」莉莉安聲音顫抖。
「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我知道，我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看你可憐，你帶我逛過街、請我吃過小吃，雖說還是我自己付的錢，可..：.所以就想來救你，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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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無言以對，眼中卻多了幾分感動和溫暖。
「好了，別問了，省點力氣。」
「能動不？」
「不能...腿是斷的。」她低聲道。
「好。」
沈恩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將她抱起。
他轉頭對體內的露妮緹道：「準備好，咱們得趕緊走！」
「瞅！」露妮緹在體內回應，戰鎧魔力驟增，沈恩抱著莉莉安朝出口疾馳。
就在此時，地穴的顫抖驟然加劇，地面中央猛地炸裂！
轟！
一股恐怖的魔力洪流沖天而起，紫黑色的血霧從地底噴涌，迅速在如熔漿般的裂縫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繭狀輪廓。
繭的表面布滿扭曲的龍形符文，散發著令人室息的壓迫感。
周圍各種試驗、設施，甚至是沒來得及抓住家人的格姆們，都墜入其中。
魔晶石的光芒被血霧吞噬，整個大廳陷入一片詭異的暗紅光芒。
「吼一一！
繭體炸裂，一頭成年巨龍的形象從血霧中升起！
它的身軀龐大無比，半個身子就有將近三十米長！
皮膚表面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片，每片鱗片上都流淌著紫黑色的魔力紋路，像是被詛咒的血液在沸騰。
龍首獰，額頭生出一對螺旋狀的黑色龍角，猩紅的眼瞳燃燒著瘋狂與惡意。
它爬出熔岩裂縫，翅膀展開便頂破了地穴，將整個地穴大廳都遮掩在前。翼膜上方裂紋密布，
透著一股不穩定的生命力。
「嘻嘻嘻！是不是很震撼！」塞彌拉尖銳的笑聲從黑龍口中傳出，帶著幾分瘋狂，「這可是本大人八百年心血，血肉化龍！你這個苔絲養的小蟲子，今天就留在這兒陪我玩玩好了！」
沈恩心頭一沉，塞彌拉實際的龍化形態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
這已經完全是頭成年巨龍的水準！
不。
或許還要比一般的龍種要厲害得多！
單憑他和露妮緹的合體狀態，怕是難以正面抗衡。
他懷裡抱著莉莉安，甩開右手，上方立刻就出現了一柄瑩白色的龍劍。
面對塞彌拉這種對手，沒有猶豫的機會。
沈恩深呼吸一口氣，當即將存了一年多的魔力就注入在這發龍劍上。
劍身嗡鳴作響，銀焰暴漲，發出刺耳的爆鳴。
他猛地揮劍，龍劍劃破碎石，化作一道五十米長的銀色劍芒，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斬向塞彌拉！
毫無疑問，這一擊，足以斬斷一座小山！
劍芒撕裂空氣，沿途的石柱和實驗器具瞬間化為粉，地面被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直衝塞彌拉的龍軀。
「雕蟲小技！」
塞彌拉的龍瞳閃過一抹戲謔，黑龍之軀猛地昂首，胸膛鼓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一「吼一一！！！」
龍吼如雷霆炸裂，音波化作一股無形的魔力風暴，席捲整個地穴！
銀色劍芒尚未觸及龍軀，便被這恐怖的音波衝擊得寸寸崩裂，化為無數光點消散。
龍吼的餘波未停，繼續向上。
上方的地面轟然炸開，地穴穹頂徹底崩塌，露出一片星穹，夜空中的星光灑落，映照著坑邊傾倒的參天古樹。
土石在邊緣墜下，頭頂一個宛如隕石坑的巨型深坑赫然成型，直徑足有百米！
有些樹幹只被切割了一半，枝葉在崩裂中仍舊屹立，宛如末日降臨。
沈恩被龍吼的衝擊波震得連退數步，銀焰戰鎧表面泛起裂紋，懷中的莉莉安發出一聲低吟，臉色更加蒼白。
他穩住身形，瞳孔猛縮。
儘管有所準備，可塞彌拉的龍吼威力還是遠超他的想像！
幼龍和成年龍的差距就在此處顯現。
腦海中的露妮緹也有了一絲不安。
這是源於本能的不安。
巨龍一族一開始也並非是齊心合力。
如果一頭幼龍在野外遇見了一頭成年龍，沒有父母在身邊，是一定會被成年龍吃掉的。
龍族本能為了趨吉避凶，就演化出了這種避開同族的能力。
沈恩能感受得到身上的戰鎧開始變得不穩。
「露妮緹！」
「這傢伙...好強！」
塞彌拉的巨龍之軀飛了起來，即便是普通的扇動翅膀，也感受得到龐大身軀所帶來的氣流震動、耳朵轟鳴。
黑龍盤旋在隕石坑的中央，猩紅眼瞳死死鎖定沈恩。
她嘴角咧開，露出鋒利的獠牙：「苔絲的小蟲子，挺能撐嘛！再來試試本大人的龍息！」
她猛地張口，紫黑色的龍息如洪流般噴出，帶著濃烈的腐蝕氣息，空氣被燒得扭曲，岩石被燒得融化。
龍息直衝沈恩，速度之快，他根本就來不及躲閃！只能硬扛！
必須得靠苔絲了！
沈恩開始用起手鐲中苔絲封存的魔力。
這可是他每隔一段時間，就從苔絲手指上嘬下來的壓箱底。
再外加上幾年之前，在腐淵獲得的魔力潮汐一一一片相當於湖泊的魔力量，他全部都投到防禦上去。
以苔絲魔力為標，以魔力潮汐的魔力為源。
以此形成一個他目前竭盡所能弄出來的一個聖域級的水牢，將幾人護在其中。
紫黑色的龍焰炙烤著水牢。
無數水珠被龍焰蒸發，又有無數魔力從沈恩體內冒出，形成新的水幕。
塞彌拉的龍焰之強，就連蒸汽也不曾見到。
就這樣，沈恩足足堅持了整整一分鐘！
「還挺強！我倒要看看你能堅持多久！」
塞彌拉化作的黑龍，雙手叉腰，做出了看起來很噁心的擬人動作。
她的龍瞳閃過一絲紅光，張開大嘴。
轟！
又一口巨大無比的龍息轉瞬而來。
沈恩拼勁全力維持魔力供應。
可是他的魔力輸出，根本抵擋不住魔力的消耗。
魔力迴路在全功率下都要被撐爆了！
就要...就要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