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山洞中的公主（二合一）
雨點如珠，浙漸瀝瀝地敲打在山谷的岩壁上，樹木之間飄動著一層薄薄的霧，空氣中瀰漫著濕潤的泥土氣息。
一切都被雨所籠罩。
沈恩抱著莉莉安，借著僅有的一點體力，在崎嶇山路上行走。
身後化作少女形態是露妮緹，銀髮在雨中濕漉漉地貼著臉頰，龍尾輕輕甩動，帶起一串水花。
「瞅！沈恩！雨好大！衣服都濕了！」露妮緹嘟著嘴，拽了拽被雨水浸透的校服裙擺，語氣里滿是抱怨。
「你這不是鱗片化的衣服麼？」
「嗯...那就是鱗片濕了！」露妮緹回道，又甩了甩尾巴，水花四濺，「尾巴毛也濕了！」
「忍忍，前面有山洞，先避雨。」
沈恩頭也不回，聲音乾淨，目光掃視著四周，確認塞彌拉沒有追過來。
這傢伙是個變態，就算打輸了會追上來找幾人，沈恩也毫不奇怪。
不過看起來塞彌拉似乎是被王國人給打累了，目前她對幾人沒有什麼想法。
沈恩不由嘆口氣。
懷裡的莉莉安氣息微弱，額角的龍鱗在雨水沖刷下泛著幽光，細小的龍角微微顫抖，像是被寒意侵蝕。
一人一龍又走了一段路。
「沈恩！」
沈恩回頭。
「我...我好像，很累的樣子。」剛才還很生龍活虎的露妮緹也沒了什麼精力。
「你也不行了？」
「嗯...」"
沈恩看著露妮緹轉瞬間就閉上眼，身體斜著向他倒來，心中略有些無奈。
剛才為了抵擋塞彌拉的龍息，把幾人魔力都耗得一乾二淨。
合體狀態下，露妮緹精神也受了一定損傷。
也算是辛苦她了。
沈恩把兩人先安置在了樹下。
趁著雨不大，他再往前走了走。
在山谷深處，一處岩石壁之下，有一個隱蔽的山洞映入眼帘。洞口被藤蔓半遮，內部幽深，隱約有溪水流動的回音。
沈恩先後把莉莉安和露妮緹一來一回背到山洞中。
再拾取一些還沒有被打濕的柴火，用螢火術試著點燃。
「螢火術，螢火術，螢火術！」
毫無反應。
沈恩連一絲火苗都擠不出來。他的身體也開始發軟，額頭滲出冷汗，龍化的詛咒還在這時候隱隱發作，像是無數細針在骨髓中穿梭。
「噴，魔力耗空了..」
沈恩看了看岩壁上靠著睡覺的兩位少女，心中實在是多出一絲苦澀。
他盤坐在原地，腦海中浮現雪汐老師當年的教誨：「魔力耗盡時，切勿強行催動迴路，否則會傷及根本。靜心冥想，藉助自然界的魔力波動，緩慢引導體內迴路恢復。」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紊亂的呼吸，按照雪汐教的方法閉目冥想。
洞外的雨聲浙瀝，洞內的溪水聲輕柔。
周圍有點寒意，在雨天的加持下，還能聞到些許草腥味、岩石的氣息。
沈恩蠻享受這種天氣的。
他的心跳漸漸平穩，意識沉入體內，感受著周圍微弱的魔力波動。
這邊的地形大概靠近魔力地脈，魔力不算稀薄，沒過多久，就有一絲自然魔力緩緩滲入他的迴路，像是涓涓細流滋潤乾涸的河床。
他的臉色稍稍緩和，疼痛也減輕了幾分。
沈恩隨即用螢火術催發了一朵超小的火苗，點燃了拾撿來的柴火。
火光亮起。
暗淡的山洞頓時變得橙紅。
「瞅...烤肉...」
露妮緹蜷縮在洞內一角，發出微弱的語，少女形態的她縮成一團，龍尾被她抱在了手上，濕漉漉的銀髮散落在石頭上，有點兒像是月光下的銀絲。
莉莉安則靠在石壁上，呼吸微弱，龍鱗在微光下若隱若現，像是隨時會陷入更深的昏迷。
沈恩走過去檢查了一下莉莉安的狀況。
再對比一下莉莉安和露妮緹的現狀。
莉莉安的腦袋上已經有了半根龍角，尾巴也變得有露妮緹的一半粗細。
沈恩試著用魔力迴路進入莉莉安的體內。
發現她魔力迴路被龍化詛咒侵蝕得比自己還要嚴重。
「嗯？」
只是.
這莉莉安好像很適配龍化一樣？
龍化詛咒居然在她體內居然比自己這個二手貨詛咒要平穩一些，
至少沒那麼鬧騰。
塞彌拉是給她注射的二級試劑吧？
到底是苔絲的龍化詛咒太強，還是莉莉安的身體條件就蠻適合向龍轉變。
反正.：.現在莉莉安也算是成了龍娘。
這是個不可逆的形態。
沈恩拉起莉莉安的手，檢查她的脈搏，發現她體溫低得嚇人。
大概是衣服被雨水打濕的緣故要再不脫下來，發燒感冒是必不可少的。
「得罪了。」
望著莉莉安這帶了幾點鱗片的清秀小臉，沈恩試著伸手去解開她胸口襯衫的扣子。
少女的肌膚的確很白。
也沒有出現什麼，莉莉安突然醒了，他得慌忙解釋的烏龍。
沈恩很輕鬆地就將她的衣服像是剝雞蛋殼和雞蛋薄膜一樣，一件一件地剝下。
該說不說，莉莉安作為公主。
身體是被養得真好啊。
腰很纖細，胸不大不小剛剛好，鎖骨特別漂亮。
一看，就是特別能激發男性獸慾的那種少女體型。
從她大腿的粗細來判斷，她還是那種安產型。
外加她公主的身份，這荒郊野嶺山洞的情形，要是這世界有哥布林。
咳咳..
沈恩忽然覺得自己像是那個哥布林，還是剛剛去村莊洗劫一遍，得到了戰利品回巢穴的那種。
只是他還沒那麼無恥，想著趁人之危。
畢竟沈恩給她換上自己內搭的衣服保暖，手掌根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胸，也要連說「罪過罪過」。
至於露妮緹..
她鱗片防雨的，不用管。
用木枝固定好兩人需要烘乾的衣物，沈恩光著膀子，就坐在篝火旁邊睡著了。
閉上眼，只聽得到「里啪啦」的聲響。
他已經筋疲力盡了。
沈恩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反正醒來的時候，露妮緹還在睡覺，莉莉安倒是搶先一步醒了過來。
她就在沈恩對面，與他大眼瞪小眼地四目相對，
直到莉莉安忽然捂住眼睛，一副不敢看他的樣子。
沈恩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還是光著膀子。
「我首先聲明，我可不是耍流氓啊，我的衣服在你身上。」
莉莉安的臉頰瞬間染上一抹紅暈，捂著眼睛的手指微微分開，偷偷瞄了沈恩一眼，隨即又迅速合攏。
她裹緊身上的外套，低聲道：「我...我知道！只是...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衣服已經幹了。」
「抱歉，剛才情況緊急，你的衣服濕透了，我怕你著涼。」
「沒事。」
剛剛好，莉莉安就看到火光映在他臉上，勾勒出他臉龐的輪廓。
莉莉安不禁想起地穴內，她被放下來的那一刻。
莉莉安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內襯，沈恩的氣息還殘留在衣料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味，和不屬於她的男人體味。
她咬了咬唇，聲音細若蚊吟：「謝謝...救了我，還幫我換衣服...剛才我、我沒怪你。就是」
沈恩解釋道：「魔力透支的副作用體現了，我現在動不了。」
「這、這樣啊。」莉莉安更顯臉紅。
洞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篝火的啪聲和洞外的雨聲交織。
露妮緹還在角落裡抱著龍尾熟睡，要不是她嘴裡不時發出「啾...烤肉..：」的吃語，氣氛沒準還要一直尷尬下去。
莉莉安坐回篝火旁，撥了撥柴火，讓火苗燒得更旺些。
沈恩這時候看向莉莉安，關切道：「感覺怎麼樣？龍化症狀有沒有加重？」
「...龍化？」」
「你摸摸自己的頭。」
莉莉安伸出手，很快就摸到了頭頂的龍角。
她被嚇到了，連忙縮回去。
「這、這是什麼？」
「龍化，一種魔法詛咒，意義在於將人向著龍進行轉變。龍族的種族優勢巨大，並且許多巨龍還會伴隨有特殊的能力，魔女教在這方面已經有了近千年的研究。
「龍化會為轉化者帶來一定的優勢，缺點就是這個優勢很不固定，很大概率是一種劣勢。並且每晚都會伴隨一定的痛苦。
「你現在感覺還好麼？」
莉莉安輕輕搖了搖頭，又摸到了眼角邊緣的些許龍鱗。
皮膚已經有了些微的隆起硬質感。
尾巴也是...突然多了一個身體部件，很不習慣。
「還好...只是覺得身體很沉，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沈恩，「它們...會不會一直長下去？」
「會，據我估計，你的角會至少會變得會和她一樣長。」沈恩指向露妮緹。
莉莉安眨眨眼：「露妮緹也被抓去實驗了麼？」
「...沒有，她不一樣。」
沈恩話只說了一半，明顯有不太願意說的地方，莉莉安很知趣地沒有進一步追問。
她忽然注意到身上，手臂那塊也有點龍鱗樣式的皮膚，好奇問：
「沈恩，你知道的這麼清楚，是不是...」
沈恩看向手臂上細密的銀色鱗片，「這東西已經折磨我好久。我始終沒完全習慣。晚上最難熬，月光會讓詛咒加劇，疼得像骨頭要裂開。」
「難怪你那天.．.原來如此...落琳娜難怪查不出來，」莉莉安想明白了什麼，喃喃自語，「可為什麼你喝了我的血就能緩解症狀？」
沈恩：「據我了解，你們王國王室的人，都有一定的龍族血脈。」
「龍...是我的祖先？」
「可以這麼說。」
「龍能和人生小孩麼？」
「可以的，你小時候看過的童話里，應該就有寫吧。只不過沒那麼美好，半人半龍的形象很少，基本都是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的人類特徵，很畸形。」
莉莉安：「我還以為那只是童話。」
沈恩的肚子忽然叫了。
偏偏還是他一本正經的表情。
莉莉安實在是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抱歉。」
「沒關係，人之常情嘛。」
莉莉安站了起來，環顧一下四周，「我去找點吃的？」
「你會找吃的？」
莉莉安鼓起臉，「你這算是看不起我？」
「誰叫你是嬌生慣養的公主大人，可別怪我對你有偏見。」
「..難怪會有人說討厭你。」莉莉安小聲嘟。
「可別以我沒聽見哦。」
「聽見就聽見...你這人，有時候就是會有一點讓人討厭！」
緊接著，她又以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嘀咕了一句：「雖然現在我也不可能討厭你就是了..
隨後，她裹著沈恩的外套，走出了山洞。
外面的小雨，依舊浙浙瀝瀝。
大概半小時，沈恩就看見莉莉安回來了。
她頭髮被打濕，懷裡、肚子的位置，抱著一大堆蘑菇、大型貝殼，還有一條魚。
蘑菇好理解。
魚是怎麼做到的？
附近是有條河。
「我二兄小時候陪我玩的時候，帶我去郊外用木棍插過一次魚，我大哥嫌我笨，一直在岸上笑話我。不過最終還是插到了。」
「聽起來，你和二王子的關係比較好？」
「都不怎麼樣。」莉莉安一邊撥弄柴火，一邊回答，「我二兄帶我去玩也就那麼幾次，只是相較於兄長，他的確要好一些。」
「你兄長確實是個粗人。」
她十分利索地用岩石敲出一塊石刀，再用石刀削尖木枝，插魚，將其架在篝火上烤。
大型貝殼被她當做鍋，用來煮蘑菇鮮魚湯。
還有一條魚，沈恩居然看到她將魚肉和血水收集在貝殼中，用火加熱濃縮。
這麼做是為了提取少量鹽分，好讓食物味道更精緻一些。
沈恩還真是看走眼了。
這位公主殿下，表現出了連他都不知道的設定。
「你忘了以前王國人被你們帝國人稱為『蠻人』了？作為蠻人，有些技藝還是流傳了下來的。
沈恩：「但是貴族都不學了吧，你作為王室的公主..：」
莉莉安語氣輕快：「嗯哼，他們不喜歡，我喜歡。我小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出去探險，然後隨便找一個山洞住一晚。」
這就合理了。
原來這個技藝，是莉莉安「愛探險」性格的延伸。
沈恩又一次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人，是如此的生動。
「沒想到，堂堂雷瑟蘭公主還有這手藝。看來我真得重新認識你了。」
莉莉安警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得意：「哼，別以為只有你會點奇怪的知識。我雖然是公主，但可沒那麼嬌氣。」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俏皮，「再說，探險的時候總得學會照顧自己，不然哪天迷路了，
連口吃的都找不到，那才丟人。」
沈恩靠著石壁，語氣挪輸：「行，公主殿下，下次我迷路了，就指望你帶我找吃的了。」
莉莉安輕哼一聲，手上動作不停，將削尖的木枝插著魚翻了個面，魚皮在篝火上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她用貝殼小心地攪拌著蘑菇湯，湯汁在火光下冒著熱氣，帶著一股淡淡的鮮香。
沈恩的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莉莉安偷笑，遞給他一根烤好的魚：「喏，餓了吧？先吃點，別說我這個公主虐待恩人。」
沈恩：「我動不了。」
「一隻手也動不了？」
「一根手指都不行。」
「哦，那我先餵你喝魚湯吧。」
莉莉安用洗乾淨的貝殼端著魚湯靠近。
這不靠近還好，一靠近，莉莉安就看到了沈恩光著的山半身，以及他身上散發出的些許熱氣。
她有些不好意思。
沈恩：「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你有時候真的有點討厭！」莉莉安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莉莉安在不滿中，一點一點地餵著他魚湯。沈恩也一點一點地吃著。
確實好。
「嗯，味道不錯，公主殿下的手藝還真沒話說。」
莉莉安被他誇得臉頰微紅，哼了一聲，掩飾自己的羞澀：「少貧嘴，喝你的湯！」
她又餵了過去，湊近時不小心離得太近，鼻尖幾乎要碰到沈恩的下巴。她猛地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距離，臉上的紅暈更深。
「話說...你為什麼要來救我？」
「我不是解釋了麼。」
莉莉安搖頭：「我有點不太信。」
「是不相信人，還是不相信所謂的良心？」
「都有。」莉莉安回答，目光認真。
「不語世事的公主，我還以為應該更加單純一點才對。」
「...如果我的兄弟姐妹父王母親都對我真誠一些的話。」
沈恩點點頭，表示理解。
他是知道莉莉安身世的。
說起來，現在的莉莉安，看起來也特別的柔美。
小心翼翼地靠近，火光映在她臉上，濕漉漉的髮絲在耳後微微捲曲，帶著幾分凌亂的美感。
再加上吃著她親手製作的湯。
不...
不對。
沈恩忽然感受到了身體一陣燥熱。
不對勁。
很不對勁！
莉莉安還要餵他魚湯，沈恩趕緊著，一副熱汗直流的樣子：
「等等，莉莉安，你剛才打的是什麼魚！」
「鱗魚啊。」
「紅色的鱗魚？！」
「是啊。」莉莉安表情古怪。
壞了！
真壞了！
鱗魚有很多種品種。
其中紅色的，一種特別容易和紅鱗魚混淆的魚，叫做緋鱗魚。
這玩意廣受王國人的喜愛，在繁盛季節，幾乎是王國人每晚餐桌上必備的菜餚之一！
至於為什麼是每晚！
因為這玩意兒功效實在是太強了！
再加上他現在魔力迴路衰竭，做不了中和作用，搞不好真的要爆！
沈恩心頭一跳，意識到緋鱗魚的媚毒素正在起作用。他強迫自己冷靜，沉聲道：
「莉莉安，這魚有問題。緋鱗魚的血液里含毒素，對男性效果特別強大，我都喝了湯，估計...有點麻煩。」
「麻煩？」莉莉安疑惑，看起來她是真的不知道。
可隨後，沈恩表現出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樣子，直接讓她嚇了一大跳。
「沈恩！你怎麼了！你怎麼了沈恩！」
靠靠靠！
沈恩真的想忍耐，可是真的要爆了！
他被迫看向了面前十分著急想幫忙的莉莉安。
「話說你知道怎麼生小孩麼？」
「生小孩，你忽然問這個幹嘛...嗯...不是晚上睡在一塊兒就好了麼？我父王母后就是這樣的啊。」
很好。
看來公主殿下這方面還是很單純的。
「那、那你能...幫我忙麼？」
莉莉安都著急死了，「當然了！要什麼，你儘管說。」
「幫我把這個取下。」
「...啊？」莉莉安還以為他說的是上衣，可他就沒有上衣！
「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哦！好，好。」
莉莉安如實照做，很快她就看到了。她不懂，但是出於本能，有些害羞。
「這是？」莉莉安臉上很大一塊陰影。
「手！」
「嗯！嗯！好、好了！」
「這樣麼？」
「對，對，對，就是這樣。」
「？我臉上這是什麼？」
沈恩：
沈恩：「是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