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血花
雷瑟蘭王宮坐落於王城西側，背靠風嘯丘，面向中央廣場，占地約數十公頃。
一共有西、南、北，三個出入口，被格尼塞湖所環繞。
西側是正門，雷瑟大橋連接王宮與王城。北側是後門，一般不開放，南側就是沈恩上次去王宮走的地方，是側門。
沈恩帶著亞依、露妮緹一妹一龍，本打算從南側進入王宮，卻發現沿路都變得十分詭異。
原本熱鬧的街市似乎因為突然襲擊而變得慌亂不堪。
現如今已空無一人，靜得可怕。
街道建築上還長滿了一種奇異的花。
這種花外型類似於蓮花，花瓣呈粉紅色，邊緣漸變為深紅，中心散發出微弱的血色螢光。花莖巨大，呈暗紅色。花瓣表面布滿細密的血絲紋路，宛如人體血管，在頭頂微微脈動。
花蕊則呈暗紫色，不時從中央噴發出一些淡淡的腥甜。
是血的味道。
這種紅花的根須沿著建築主體一路向下衍生，如同真菌纖維一般，密密麻麻地爬滿房脊、街道，無數顆卵狀瓣膜攀附在牆邊鼓動。
亞依仔細辨認了一下，那裡面裝著的...似乎是人！
她看得大為震撼：「這些...是什麼？」
沈恩解釋道：「血花，魔女教司教的傑作，還記得我們小時候見過的龍化怪物麼？」
亞依搖搖頭，她當時太小了，只有害怕的印象，已不記得模樣。
「總之，這種東西就產出龍化怪物的子宮。龍化怪物就從這裡面大批量誕生。」
「可為什麼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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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恩閉上眼，繼續解釋道：「魔女教對於『龍化』有著兩種應用，第一，對莉莉安那樣的實驗。第二，將龍化魔劑面向幾乎沒什麼魔力的普通人。前者有機率能扛住，並利用龍化詛咒，後者，將直接成為轉化失敗的龍化怪物。」
「怎麼這樣...！」
「看見血花噴出來的孢子沒？這種東西對沒有魔力、或者是魔力太過於稀少的普通人有著寄生作用。它攀附在人的大腦，能夠控制人的思維，現在這些花卵中的人，基本上都是沒來得及跑掉，
被吸引過來，主動投身的。」
沈恩環顧四周，發現一條街上，至少有著上百個花卵。
地面、牆面、商鋪內部...全都是。
這也就是上百條人命。
上次莉莉安帶兩人來吃過的餐飲店也遭了殃，桌子、餐具、食物，雜亂一團。
「雪諾老師所說的大量魔物我算是弄明白怎麼來的了。」
露妮緹似乎是對這種東西有著天然的抗性，她並不覺得驚悚，只是感受到一種讓她本能厭惡的味道，「能把這些東西全都燒了嗎啾？」
沈恩伸手阻止她：「最好不要，就算你燒了這條街的花卵，隔壁的，甚至是四五條街以外的怪物都會跑過來，到時候就麻煩了。它們連結得相當緊密。」
他看了眼無數被包裹在猩紅花卵中的人類。
「還是安靜離開這裡吧，南側是不能進了。」
亞依不言，只是抬頭望了眼那頭頂的猩色血花，跟上了沈恩的步伐。
兩人一龍來到王宮外圍的碼頭。
果不其然，碼頭一片狼藉，碼頭邊緣的石欄被根須纏繞，石縫中長出朵朵血花，木質棧道被血花的根須撕裂，斷裂的木板漂浮在湖面上，
格尼塞湖原本清澈的湖水如今泛著暗紅色，湖面上漂浮著十幾具屍體，衣物破碎，皮膚上布滿血絲紋路，顯然是來不及逃離的平民。
並且，還有許多龍化怪物在碼頭上遊蕩！
這些怪物身形扭曲，四腳著地，肋骨外翻，皮膚破裂，流淌著腥臭的暗紅血液。
它們的頭部勉強保留人形，但雙眼泛白，牙齒尖銳，吊在身體前方，像被拉長的傀儡。怪物們漫無目的地徘徊，偶爾低吼，聲音沙啞而空洞。
沈恩躲在街角的一堵殘牆後，探頭觀察。
大概有八隻龍化怪物在前面遊蕩。
他先看準落單的一隻，捏緊霜語法杖，口中輕念吟唱詞。
「水流啊...」
沈恩向那落單的龍化怪物伸出左手食指，一股細如針線的水流激發而去。
咻一半空中僅有刺破空氣的聲音。
只見那怪物被貫穿腦袋後，暗紅血液噴濺而出，可是晃晃悠悠了片刻，發出一聲低吼，便繼續向前走。
「怎麼樣？」亞依在後面問。
沈恩眉頭鎖緊：「效率有點低，這些東西有很高的魔力抗性，完全用魔力凝結的水流無法徹底穿透它的腦袋。」
「要不讓露妮緹直接燒這些傢伙？」
「燒倒是沒問題，可要是動靜太大，等會兒引來了更多的怪物怕是還會更麻煩一些。」
沈恩沉思片刻，目光落在碼頭邊緣的湖水上。格尼塞湖雖被血花污染，但湖面下的水流依然湍急他忽然看到了王城根腳下，一處用鐵柵欄圍住的地方。
「從那地方進去怎麼樣？」
亞依：「下水道？」
「對，南側進不去。西側的大橋上肯定全是這種龍化怪物，倒不是說過不去，就是引來了魔女教的祭司或者大量使徒，亦或是司教，那就麻煩了，況且，我們也需要保存一番魔力。即便有洛琳娜校醫給的魔力補充劑，我們也省著點用。」
亞依收起雙劍：「好，我聽哥的。但這些怪物怎麼辦？它們好像聞到了我們的氣味。」
果然，碼頭上的龍化怪物開始躁動，泛白的雙眼轉向街角，鼻孔抽動，發出低沉的咆哮。
沈恩迅速壓低聲音：「露妮緹，釋放一點銀龍焰，控制範圍，燒斷湖邊的根須，製造混亂。亞依，準備風系魔法，掩護我們撤向湖邊。」
露妮緹點點頭，她往前一步，小嘴一張，一團銀白色火焰噴出，精準落在碼頭邊緣的血花上。
銀焰觸及根須，發出「滋滋」的燃燒聲，根須迅速枯菱，花瓣蜷縮，發出尖銳的鳴叫。
碼頭上的龍化怪物被聲音吸引，紛紛轉向湖邊，混亂地撞在一起。
亞依趁機舉起長劍，劍身燃起青紅色的風火光芒，她輕喝一聲：「風刃，起！」
數道無形的風刃划過空氣，切斷了幾根纏繞在棧道上的根須，同時掀起龍焰，立起火牆，為三人清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沈恩低聲道：「走！」
他率先衝出街角，霜語法杖揮動，一層薄冰覆蓋地面，降低他們的腳步聲。三人迅速奔向湖邊，躍入冰冷的格尼塞湖，水花四濺。
湖水冰冷刺骨，帶著淡淡的血腥味，沈恩的冰系魔法在水下形成一層薄薄的魔力護罩，抵禦水壓和污染。
亞依緊跟其後，風系魔法輕微擾動水流，掩蓋他們的動靜。
露妮緹化作龍形，靈活地在水下遊動，銀色鱗片在暗紅湖水中閃著微光。
「啾！這水好臭！」露妮緹傳音抱怨。
沈恩傳音回應：「忍一忍，前面就是王宮排水口。小心點，湖裡可能有被污染的魔物。」
果然，前方的水流突然變得湍急，一團巨大的黑影從湖底浮現，緩緩靠近。
微光看清了那東西一一一隻龍化魔魚，體型如牛，鱗片破裂，口中長滿尖牙，尾巴被血花的根須纏繞，雙眼吊白。
「亞依，左邊掩護！露妮緹，準備噴火！」
沈恩迅速下令，霜語法杖凝聚出一道冰矛，直刺魔魚的頭部。
亞依揮動長劍，風火劍氣在水下劃出弧光，斬斷魔魚尾部的根須。露妮緹張嘴噴出一道細小的銀龍焰，命中魔魚的腹部，銀焰在水下也能燃燒，發出刺耳的嘶鳴。
魔魚劇烈掙扎，尾巴拍打水面，掀起巨大浪花，但最終被冰矛貫穿腦部，緩緩沉入湖底。
「快走！」沈恩催促，二人一龍加速游向排水口。
排水口隱藏在一片水草後，被血花的根須半覆蓋。
很明顯，越靠近王宮，這種血花帶來的腐化效應就越嚴重。
沈恩用冰系魔法凍結根須，露妮緹的銀焰燒開通道鐵柵欄，兩人一龍果斷鑽入排水口，進入王宮的地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