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名為月的少女
「月...你說，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的？」
「一定很美。」
名為「月」的小女孩回答道。
兩人都極其瘦小，像是營養不良。
另外一名雙目失明的灰袍小女孩在聽完這句回答後，認可地點點頭，她望向頭頂上皎潔的月亮，雙手合十，在冰冷、純白、寂靜無聲的花園中，向晨曦之主祈禱。
「偉大尊敬的光之主人啊，請您庇佑月，讓她在長老們的儀式中勝出。」
與這位灰袍小女孩不同。
月的身上穿著更精緻的白袍。
臉上更是帶著對晨曦之主崇高的嚮往。
灰袍小女孩知道，自己這位好友，月。
被長老們選做「聖女」了！
這可是至高無上的聖潔啊！
從今往後，她可以從這個小村子畢業，去前往大家心目中的聖地一一帝都了！
灰袍小女孩真心為月一一這個救贖過自己的朋友，感到高興。
「嗯！」
月看起來也十分開心，在祈禱過後，她牽起了灰袍小女孩的手。
月在月光下笑道：「漣漪，你還不知道聖堂是什麼樣子的吧？」
名為「漣漪」的灰袍小女孩點點頭：「..我...我看不見。」
「聖堂雖說就村子裡面，可是大家都沒有見過。稜鏡說那是一個特別特別漂亮的地方，鋪滿了花。靜默則一貫冷淡，說那地方不過就是一堆白石頭鋪就的禮堂。嘿嘿~」
月說到這裡，笑了笑。
「我就不一樣，我認為啊，那裡是我們的希望。」
「希望？」
「漣漪你看啊，我們村子現在食物短缺是吧。」
「嗯。」
「而我被十位長老們選做了聖女，只要在聖堂內經過長老們的『沐浴」，就能為我加冕，帶我去到帝都，到時候啊，我一定一定會給你們帶許多許多食物出來！」
「月.」
「漣漪你放心好了，我可不會忘記你的！」
名為月的少女，笑得尤其燦爛。
漣漪看得心緒顫動，性格敏感又膽小的她，將一枚她用手指甲扣就的木頭戒指，送於月。
月心懷感激地，笑著抱在了胸口：「謝謝！」
第二天，名為漣漪的灰袍少女，的確在餐桌上吃到了新的東西。
那是一鍋極其鮮美的肉湯。
漣漪還有禮堂的一眾孩子們，從來沒有吃過如此鮮美的食物，從來沒有喝過肉湯。
大家在就餐過後，都紛紛將雙手合十，面對莊嚴榮耀的晨曦之主雕像。
特別是漣漪一一這個雙目失明的小女孩。
她喝著鮮美的肉湯，在內心由衷地感激「月」又一次為大家帶來的希望。
由衷感激.：：
這是...？
夢？
不對。
這應該是回憶。
自己怎麼會有這種回憶？
自己不是被阿斯特拉擊斷了右臂麼？
難道說是因為失血過多...造成的走馬燈？
「哥！哥！哥！！！」
促的呼喚將沈恩從夢境中拉回現實。
映入眼帘的，是亞依淚水盈眶的臉龐。
「亞依？嘶—
痛...
截至目前，沈恩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種程度的疼痛。
右臂像是無數尖針同時刺入骨髓，魔力迴路被硬生生撕扯、斷裂，劇烈的痛楚從斷臂處蔓延至全身。
額頭冷汗如雨，霜語法杖險些從左手中滑落。
「哥！」亞依驚呼，聲音顫抖。
「我沒事，不過就是...」
沈恩咬著牙，還想強忍斷臂之痛讓妹妹安心。
可手臂斷口忽然劇烈地噴出鮮血，沈恩被迫半膝下跪，嘴裡不斷吸吐著冷氣。
他算是回想起來自己在做什麼了。
自己和露妮緹還有亞依一起，在對戰混沌司教，就在要勝利的那一刻。
混沌大司教一一阿斯特拉跑了出來。
自己不幸被她給擊中，右臂斷了。
「哥！你的手...！」
亞依撲到沈恩身旁，眼中淚光閃爍，雙手顫抖地想去觸碰那血淋淋、還有紅絲纏繞的斷臂口，
卻又不知所措。
「我..沒、沒事。」
沈恩喘著粗氣，強壓住眩暈感，目光掃向遠處。
阿斯特拉站在維爾瑟斷裂的身體上，腳下鮮血流淌，神似一條猩紅地毯。
這個眼戴面罩的女人似乎正在饒有興致地打量兄妹倆，臉上一直保持著一股笑意。
沈恩想起起了剛才的夢境回憶。
那個名為「漣漪」的小女孩「亞依..」
沈恩的聲音低沉沙啞，斷斷續續，「用你的火焰...燒我...手上的...傷口。」
「什麼？！那樣會——！」
「快！」
沈恩低喝，強撐著站起。
霜語法杖猛插地面，寒氣四溢，暫時凍結了腳下蔓延的血花根須。
亞依眼中淚水打轉，她咬緊下唇，低聲念道：「火靈啊，聽我號令..：」
一團熾熱的火焰從劍尖升起，小心翼翼地靠近沈恩的斷口。
儘管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可當火焰灼燒肉體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發出悶哼。
啪...啪...啪...
一陣掌聲突兀地響起。
「真感人，兄妹情深。」
一道尖銳的男性嗓音響起，帶著幾分嘲諷，「上次見你時，你和那隻狐狸法師，也是這般狼狐，嗯？」
沈恩抬頭望去，瞳孔猛縮。
一名身披高潔聖袍的俊朗男子緩步走來，身後跟著一名渾身纏繞雷電的破敗騎士，盔甲殘破。
男子嘴角掛著輕蔑的笑，手中把玩著一枚龍牙吊墜，散發微弱的魔力波動。
「普特里杜斯..：」
沈恩沉聲吐出名字，示意亞依不要輕舉妄動。
對方同樣是魔女教的大司教。
「兩名魔女教的大司教..：」亞依內心有些絕望，可更多的，是對這兩人咬牙切齒。
阿斯特拉皺眉，眼中閃過不滿：「普特里杜斯，你來做什麼？你認識這小子？」
普特里杜斯輕笑，負手而立：「主教大人已壓制十輝衛，我閒來無事，瞧見這邊有趣，便過來看看。這小子嘛，上次在腐淵見過，是那狐狸法師的弟子。沒想到他還活著，倒是有些本事。」
「你放跑了他？」阿斯特拉冷哼，語氣帶著質問。
「哼，這你管不著！」
普特里杜斯不屑地警了她一眼，兩名大司教似乎不太對付。
他緩步走向沈恩，「小子，你的命真硬。」
亞依見狀，怒火中燒，持劍擋在沈恩身前：「不許過來！」
她催動全身魔力，風火劍燃起青紅光芒，劍氣呼嘯，向普特里杜斯衝去。
就在劍鋒即將觸及普特里杜斯脖頸時，一柄斷劍橫空出現，擋住她的攻擊。
卡萊爾·雷恩的劍氣裹挾雷電，震得亞依後退數步，手臂發麻。
對方再接著一腳，速度快的亞依根本沒辦法阻擋，妹妹直接飛了出去。
「亞依！」
「還有心情關注你妹妹，」普特里杜斯瞬間捏住沈恩的下巴，「你小子，可讓我再遇見你了。」
沈恩被迫與他對視，回答：「魔女教的腐敗大人為什麼要關注我。」
普特里杜斯緊眉頭：「你是怎麼知道我的事的？」
沈恩：「魔女告訴我的。」
「魔女？哪個魔女？莉維婭還是苔絲？」
「呵...你說呢？」
「別給我廢話！」普特里杜斯狠狠抽了沈恩一巴掌，表情狠絕，「說...！」
沈恩嘴角溢血，反而笑了出來：「苔絲可沒生活在你的時代，她怎麼會知道你的事情。」
普特里杜斯的表情越來越複雜，「你是說...你能和莉維婭溝通？是她告訴你的？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沈恩微笑：「有什麼不可能的。」
普特里杜斯起身沈恩的衣領，「你什麼都不是，明白麼！」
他忽然從胸口內部掏出來了一本書。
「這本書，叫做『禁忌魔典」，是每個受莉維婭所眷顧之人才能獲得的證明。你有麼？！」
「這是假的魔典，而且我不需要這種外物做證明。」
「混帳！說！你到底是從哪裡知道的我的消息！」
普特里杜斯明顯紅眼了。
又一記重重的巴掌抽在沈恩臉上，力道之大讓沈恩的嘴角滲出鮮血。
沈恩卻堅決不說，又被抽了一巴掌的他，此刻臉上的笑意反而越來越多。
他側過臉，目光越過普特里杜斯，落在遠處一臉冷漠和不耐煩的阿斯特拉身上。
他笑道：「阿斯特拉。」
阿斯特拉眉頭緊：「哦？你認識我？」
沈恩脖子後仰，嘴角帶血的模樣讓笑容反而多了一份自信，「我們來做個交易如何？」
「交易？」阿斯特拉撫著臉頰，「嗯...說說看。」
普特里杜斯勃然大怒：「阿斯特拉！別聽這小子胡言亂語！他不過是個垂死掙扎的蟻！」
「閉嘴！」阿斯特拉猛地轉頭，語氣冰冷，「普特里杜斯，你的和你的玩具吵得我頭疼。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沈恩趁勢警了一眼著他衣領的普特里杜斯，嘴角笑意更深，低聲道：
「你幫我對付這傢伙，我就告訴你「長老們」的下落，如何？」
此言一出，阿斯特拉的身形一滯，暗紫色長袍下的手指微微收緊。
儘管眼罩遮住了她的瞳孔變化，但她周身的魔力波動驟然加劇，血脈蓮花的根須在地上不安地蠕動。
「臭小子！」
明顯感覺到不對的普特里杜斯想要阻止沈恩說話。
可下一秒，地面猛地一震，血脈蓮花的根須如毒蛇般竄起，暗紫色的藤蔓纏住普特里杜斯的脖頸，將他和一旁的帝國劍聖同時高高吊起。
根須收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哎」聲，雷電在藤蔓上炸裂，卻無法掙脫。
普特里杜斯雙目圓睜，掙扎著咆哮：
「阿斯特拉！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