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壞女人苔絲
村子邊緣的枯樹林，夜幕低垂，
名為「月」的少女坐在一塊平滑的石頭上，手裡瓣開一塊干硬的黑麵包，小心翼翼地分成兩半，遞給漣漪：「喏，漣漪，這個給你。長老說麵包是晨曦之主的恩賜，咱們得珍惜。」
「麵包...可是，這明明是月你一一漣漪接過麵包，瘦小的手指摸索著麵包的邊緣。
偶然間，她摸到了月手背上被抽打的傷痕。
她的表情變得悲傷，聲音也變得低低的，「月，你說......晨曦之主真的會看到我們嗎？我看不到他的光。」
月抬頭望向夜空，月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像是盛滿了星辰。
她笑著說：「當然會！長老說，晨曦之主的光能照亮所有人的心，哪怕你看不見，他也會指引你。我以後要成為聖女，帶你去帝都，那兒有滿天的光，連你的眼晴都會亮起來！」
成為...聖女...！
這是這裡每個孩子的願望。
漣漪低頭，儘管她自幼失明，根本不知道聖女是什麼樣子。
她只知道聖女是聖潔的，神聖的，受大家尊敬，並且還有無數食物可以吃的。
漣漪的嘴角微微上揚，感受到對方緊握住自己的手，卻忽然帶上一絲猶豫：「月...你當了聖女...會不會就不回來了？靜默說，聖女去了帝都，就再也回不了村子。」
「胡說！」
月愣了一下，隨即又一次用力握住漣漪的手，語氣堅定：「我一定會回來！到時候我帶好多好吃的，還有漂亮的衣服，給你做一隻能讓你看到光的手杖！漣漪，你要信我！」
一瞬之間，被緊握住雙手的漣漪，仿佛從對方的手上看到了光。
「嗯..：」漣漪輕輕點頭，雙手也下意識地抱住了手掌中她給的黑麵包。
沈恩皺著眉，逐漸從夢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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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腦袋一陣酸痛，扶著額頭，捏了捏眉心。
怎麼又做了這種夢？
自己難道和阿斯特拉那傢伙建立了什麼橋樑麼？
「啪嗒」一聲，臥室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薇薇安那傢伙，沈恩看見她手裡還端著什麼東西...像是餐盤。
「醒了？」
「醒了...」
薇薇安徑直走到沈恩床邊，將手中的餐盤放到他的床頭，「午飯，我做的，自己吃。」
賣相看起來很一般。
不過苔絲這魔女願意在亞依不在的情況下還給自己做吃的，沈恩就已經知足了。
「我睡了多久？」
「十天。」
「亞依還有露妮緹呢？」
「傻龍還在睡，怕是沒有兩星期醒不了，這次對她損耗太大。」
他下意識地想去伸手夠碗，這才想起來自己的右臂沒了！
沈恩面露苦澀，只能往床頭櫃那邊擠，然後再把脖子探過去，用左手握住勺子，給自己嘴巴送吃的。
「要不要餵。」
「什麼？」沈恩沒怎麼聽清。
「我說，你需不需要餵。」
沈恩：「如果你能幫忙的話，我挺樂意的。」"
薇薇安嘆口氣，坐到床頭，沈恩同以前一樣，坐上她的大腿。
只見薇薇安抱起了那碗蘑菇燉肉，她拿起勺子，一邊吹，一邊給懷裡的沈恩餵食。
魔女臉是冷的、表情是冷的、心好像也是冷的。
就是這懷裡，卻有著獨特的溫度。
沈恩感受得到。
「你...怎麼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在她懷裡呆了一會兒，沈恩詢問道。
薇薇安吹著勺子裡的蘑菇湯，面無表情，「怎麼，你斷了只手，還麻煩到需要我來餵你，一餵就是一星期，難道我還要慶祝一番不成？」
「..我昏迷期間也是你餵的？」
「你妹妹倒是照顧了你幾次。不過你要指望她把飯也做了，那我這個女僕也沒有再存在的必要。」
沈恩安靜吃了幾口湯，薇薇安也莫名安靜了一會兒。
「誰幹的？」她突然問。
沈恩知道她問的是什麼，「亞依沒和你說麼？」
「我要聽你說。」
「有什麼區別？」
薇薇安只是看著他。
沈恩沒有多想，回答道：「阿斯特拉。」
「那個戴眼罩的怪女人？」
「嗯。」沈恩有些好奇，反問道，「苔絲姐姐你問這些，是要替我報仇麼？」
「你覺得呢？」
來了。
每次問到關鍵的地方，苔絲這傢伙就喜歡用反問避開話題。
彆扭的傢伙。
「其實，就算苔絲姐姐你有這個心，我也不希望你去這麼做。」
薇薇安：「哦？為什麼？」
「首先，苔絲姐姐你去和阿斯特拉打一架，很有可能受傷，對吧？畢竟對面也是個魔女大司教。」
薇薇安表情不屑，「我可不怕她。」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我可不想苔絲姐姐你因為我去冒險。」
..你這話，真心的？」
「一半一半吧，畢竟苔絲姐姐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可就沒什麼人保護了。」
薇薇安一隻手揪起沈恩的耳朵，輕笑一聲：「我還就喜歡你這小鬼誠實的嘴。」
那你我耳朵做什麼！
壞女人！
「卡西烏斯之書，姐姐找得怎麼樣了？」
「只得到了一點線索，在南邊。」
「帝國南邊？」
「對，不過現在看來，你也不需要卡西烏斯之書了吧，龍化詛咒利用王國的四枚寶石即可，只要向這個國家的國王提一句就行。」
「...那姐姐你呢？就算國王答應，也肯定不是讓我把寶石帶回來用...」
「何必在意我？」
「我只是一一」
沈恩的話語戛然而止。
對苔絲的感覺很奇怪。
明明還認為她是魔女，自己也對她做不到完全信賴。
可如果自己的詛咒治好了，她卻還在原樣...沈恩會有一種...味良心的感覺。
畢竟她之前也算是幫了自己那麼多，不是麼？
俗話說朝朝暮暮日日夜夜相處，總會生出來感情。
看來還真是。
在沈恩眼裡，苔絲越來越不像是魔女教的魔女了。
自己是不是該放棄一直選擇利用她的想法？
試著去接受她？
沈恩還不確定。
他不知道苔絲現在遇到抉擇，會不會果斷把自己賣掉。
因為到現在.：.苔絲實際上還是一個魔女，魔女教的魔女。
一般人的道德觀根本沒辦法約束住她。
「苔絲姐姐你最近還殺人麼？」
「殺啊，為什麼不殺，但凡遇到一個阻礙我的人，我就殺。」
「無論無辜與否？」
「無論無辜與否。」薇薇安重複道。
「...可不可以，不殺那麼多？」
薇薇安看著他，噗一聲笑了出來，「怎麼，沈恩，你還想要用你的道德觀來約束我？」
「如果實在沒有必要...我認為苔絲姐姐你沒必要殺，明明大家都是人，大家都像苔絲姐姐你一樣，有過妹妹、父母...苔絲姐姐你要是連無辜的人也殺，那姐姐與之前將姐姐你妹妹奪走的人，又有什麼區別？」
薇薇安似乎很是不喜歡這個話題，直接放下了碗筷，平聲道：「你以為這一百多年以來，我就沒有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我早就想明白了，我就是我，我只需要看住我自己就好，其他什麼人，
與我無關。」
「姐姐—」
「好了，不要再說了！你該起床了，國王有命令，說等你醒了就可以帶著亞依還有露妮緹去一趟王宮，你的手臂，你可以向他問問，有沒有什麼辦法治療。」
沈恩見狀，只好閉嘴。
他真很想把苔絲從魔女的道上給回來。
只是眼下看來，似乎是不太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