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帝國節使團
龍滅歷1421年3月，帝都奧拉利昂的龍巖之門前，風雪漸歇，晨光透過雲層灑在高聳的城門上，映出點點星芒。
雪汐從馬車上下來，素白法袍在微風中輕擺。她拄著法杖，抬手遮住刺眼的晨光，仰望面前這座象徵帝國榮光的大門。
這門叫龍巖之門。
高百米，寬四十米，由上古星隕石與精金合金融合惡龍龍骨鑄成，已有數千年的歷史。
門體分為左右兩扇，每扇門鑲嵌十二顆龍晶，晝夜散發微光，象徵帝國的永恆榮光。
大門兩側佇立兩尊高達六十米的守護雕像，分別塑造為帝國初代戰神凱厄斯與教廷初代聖女伊莉莎。
凱厄斯身披戰甲，手持巨劍，目光如炬，象徵無畏的武力。
伊莉莎身著長袍，手握長矛，低首垂目，面容慈悲，代表神明的慈愛。
穿過此門，便是從帝都內城步入外城，踏上通往帝國東境的路途。
雪焰從馬車上走下，火紅法袍在雪地上格外醒目，狐耳輕抖。她順著姐姐的目光看向雕像，詢問道：
「姐姐看了這兩尊雕像這麼多年，還沒看膩麼？」
雪汐目光未移，「我在想...當年的帝國，是否如這兩座雕像般輝煌？」
雪焰笑得輕快：「姐姐說什麼呢？作為大陸唯一現存的千年帝國，還不夠氣派？」
雪汐搖搖頭：「那為何如今落得如此境地？」
雪焰聳肩，「這個嘛...姐姐心知肚明，我就不多說了。」
話音未落，一陣喧譁從遠處傳來。
雪汐轉頭望去，只見教廷與皇室的使節隊伍緩緩抵達。
教廷的卡蓮娜·聖輝一襲鑲金白袍，金髮在晨光中熠熠生輝，她手持光明權杖，氣質聖潔。身後的聖殿騎士萊恩·鐵誓沉默寡言，銀白重鎧泛著寒光。
現如今的晨曦教廷分裂成了南北兩派。
雙方都宣稱自己是正統，這位卡蓮娜便是新選出來的北教廷聖女。
漂亮倒是漂亮。
只是雪汐覺得，她沒有她的上一任聖女..：
也就是在沈恩家有過一面之緣的艾莉爾漂亮。
同樣的金髮碧眼，艾莉爾因為皇室血統，外貌要更加高貴一些。
「聖女閣下。」
「兩位法師！」
卡蓮娜微微頜首，向雪汐和雪焰致意。
她稍顯意外：「兩位尊敬的大法師居然沒有攜帶任何隨從麼？」
雪汐搖頭：「不需要那種東西，人太多反而是累贅。」
卡蓮娜聞言，轉身向她的聖殿騎士萊恩說了什麼。她身後的隊伍很快走了一些人。
皇室特使索羅斯則帶著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場。
這傢伙身著暗金禮服，身後跟著一支奢華的隨行隊伍一一十餘名侍從推著裝滿錦盒與金飾的馬車，另有四隊樂師吹奏迎賓曲，聲勢浩大。
索羅斯的近衛騎士艾麗莎手持細劍，栗色馬尾隨風輕擺，自光如鷹。
看起來也是個高手。
雪焰用摺扇遮臉，在姐姐的狐耳旁嘀咕道：「這索羅斯也太高調了，仗著他舅舅是新皇帝，帶這麼多隨從，怕不是把半個皇宮搬來了？」
雪汐則平靜許多，沒過多回答。
索羅斯似是察覺到雪汐的目光，笑著走近，微微躬身：「雪汐閣下，雪焰閣下，還有...卡蓮娜聖女大人！」
說到卡蓮娜的時候，索羅斯故意走了過去，牽起她的手，行的是吻手禮。
「早有聽聞您的美貌，今日一見，果然，不負所望啊！」
這傢伙面容有些醃。
卡蓮娜聖女內心嫌棄，只是礙於他的身份，也不好駁對方面子：
「感謝您的讚美，索羅斯特使。」
「不知聖女大人可曾夜燈獨舞？」
「夜燈獨舞？」卡蓮娜面露疑惑，「索羅斯特使何意？夜晚是祈禱之時，我只會在月神神像前禱告，不曾跳舞。」
雪汐在一旁聽著，也沒明白什麼意思。
這時，卡蓮娜身後的騎士伸手擋在了索羅斯的面前。
「萊恩？」
萊恩貌似有些不高興，燮眉說道：「索羅斯特使，還請自重，聖女大人的光輝不容褻瀆。」
索羅斯哈哈一笑，瀟灑地走回了自己的隊伍。
整備一小時。
帝國節使團正式出發。
「對了，雪焰，剛才索羅斯對聖女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雪焰臉上露出笑意：「姐姐不知道？」
「...不清楚。你笑什麼？」
「我笑姐姐也有當聖女的潛質啊！
雪焰湊到姐姐的狐狸耳朵邊上，小聲道：「夜燈獨舞是個典故，主要是說一名貴族女子，故意在一名偷窺男僕人的視線下『表演」，慰藉心中寂寞。」
「表演？雪焰，說明白點。」
「哎呀，就是沒穿衣服的那種。」
雪汐：「」」
「後來，這個典故就多出了另一個含義，就是女子夜晚獨自一個人.．.姐姐，我就不明說了，你懂的。」
雪汐聽完臉都紅了，狐狸耳朵都卷了起來。
同時，還有些氣憤：「這骯髒的傢伙，對聖女也口無遮攔？」
「他就是欺負聖女不懂這個嘛。」
「那雪焰你怎麼知道的？」
「我？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很多姐姐你不知道的，姐姐想了解麼～」
「去去去，走一邊去，不要污染我。」
「！姐姐真是傳統！對了，姐姐這幾百年來，不會從來沒有過...」
「雪焰！閉嘴！」
「好，好～」
馬車剛駛出外城門，喧囂聲便如潮水般湧來。
雪汐掀開窗簾，只見無數骨瘦如柴的饑民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
他們衣衫檻樓，眼神空洞而絕望，瘦削的手臂伸向車隊，嘴裡發出含糊的哀求：「尊敬的大人...大人給點吃的吧...求求您了..．！」
這些饑民有大有小，男的大多負責上前討要。
有很多瘦小的婦女，抱著瘦弱的孩子待在樹下..：
「這些人是..：」雪汐目光一直放在外面。
雪焰解釋道：「不知道從哪裡逃來的難民，大多是在當地混不下去了吧。如今的北帝國缺錢，皇室一直在向領主加徵稅收，領主們自然不會從自己的荷包里掏錢，所以一一」
饑民們被索羅斯的近衛騎士粗暴推開，艾麗莎手持細劍，目光如刀，冷聲喝道：
「退後！膽敢靠近節使團，格殺勿論！」
她的聲音雖清脆，卻極具威嚴，劍尖寒光一閃，逼得幾名饑民跟跪後退。
然而，饑民的數量實在太多。
他們如潮水般湧來，絲毫不顧騎士的威脅，甚至有人跪倒在地，雙手交握，朝索羅斯的豪華馬車磕頭，嘴裡喃喃道：「大人.．.大人.．.行行好...賞口吃的吧..．！」
索羅斯坐在車內，透過半開的車窗警了一眼，臉上露出不屑的笑意。
他輕哼一聲，對身旁的侍從道：「這些賤民，真是不知好歹。帝國養著他們，他們卻還不知足，跑到這兒來討要？」
侍從連忙附和：「大人說得是！這些傢伙不過是些懶惰的蛀蟲，哪配得上您的恩賜？」
索羅斯的目光掃過車窗外那些瘦骨鱗的身影，看見他們一次又一次地向他臣服，似乎是覺得有趣，隨手拿起一串晶瑩剔透的葡萄，丟了出去。
饑民們愣了一瞬，隨即如餓狠般撲向那串葡萄。
群中爆發出一陣混亂，推揉、爭搶，甚至有人被擠倒在雪地里，發出低沉的哀豪。
一個瘦弱的少年搶到一顆葡萄，尚未塞入口中，便被身旁的中年男子一把奪走。
少年不甘地撲上去，雙方扭打在一起，雪地上滾出一片泥濘。
索羅斯在馬車內拍腿大笑：「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賤民果然不知道『禮貌」這個詞怎麼寫！瞧他們這幅德行，一個個跟個混球野獸一樣！不過...這可比看舞台劇有意思多了啊！」
說著，他又丟了一串葡萄出去。
果不其然，引發了同樣的結果。
索羅斯笑得連拍大腿。
雪汐坐在自己的馬車內，透過車窗目睹了這一切。
「姐姐？」
「...把我們帶的食物，都丟給他們吧。」
「我還是建議姐姐不要這麼做。你丟給他們的話，他們只會爭搶，怕是不少人要死在這份食物上。」
雪汐無言以對。
前方，教廷代表，聖女卡蓮娜所坐的馬車對外界的饑民似乎也沒有任何表示。
雪汐只能嘆氣。
這就是榮耀千年的帝國麼？
竟連幾個饑民都餵不飽..：
帝國節使團共五十五人，其中二十餘人皆為索羅斯的隨從，負責他的飲食起居。
這傢伙不僅坐的馬車又大又豪華。
還專門整備了一個食物馬車。
裡面全是牛肉、葡萄、紅酒、香料等高檔食材，專供他一個人享用。
按照索羅斯的說法。
若沒有此番做派，豈不是會讓王國人小瞧他們？
雪汐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內，卻是想到了有關於巨龍教派的宣傳。
帝國以榮光之名，行壓迫之實。
索羅斯的做派，似乎正印證著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