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異常不斷
雲翳陰沉,咬鉤的金色鮭魚魚鰓翕動,它瞪眼看著夏倫,眼睛裡仿佛泛著詭異的冷光。
夏倫沒急著說話,他迅速思考了起來。
這條魚說的話雖然驚悚異常,但是和現實並不相符,幾乎可以稱得上牛頭不對馬嘴,畢竟他既不是羅曼,人獵也並沒有死。
不過這金色鮭魚的說法卻和「秘密文檔」中的說法對上了,「秘密文檔」中確實提到人獵會死於「蟹化垃圾桶」襲擊所導致的潛水服漏水。
「..」夏倫微微眯起眼睛,心中對於這輪劇本的機制有了些許猜測。
或許「秘密文檔」中附錄部分收錄的文本本來確實會逐漸演變成現實,但因為自己的介入,導致文本中安排好的內容出現了一定偏移。
因為他給人獵喝了「水下呼吸藥劑」,所以本應死的人獵沒死;因為他一直占著上層甲板釣魚,所以本該在上層甲板值夜的羅曼沒有在這個時間點執勤。
換句話說,或許由於自己的插手,文本安排好的內容出現了一定bug。
但無論如何,這鮭魚的話信息量都很大,起碼「羅曼」在這輪劇本中肯定是相當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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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流轉間,夏倫剛想開口提條件,身後卻忽然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以及一聲哈欠。
「哈欠~」羅曼伸了個懶腰,「好搭檔,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夏倫默然片刻,隨後挑眉道:「我在和魚說話。」
雖然這輪劇本他已經決定要低調划水了,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幕後黑手知進退,知道和自己井水不犯河水,如果幕後黑手非要跑到自己面前來,那夏倫並不忌諱順手加個餐..
羅曼愣了一下,隨後被逗笑了:「這是什麼新式冷笑話嗎?魚怎麼會說話呢?」
話音未落,金色鮭魚再次開口了:「雖然人獵死了,但是你還有挽回的機會。只要向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走,找到那在大海中心擱淺的鯨魚,前往海淵之下,那麼你就還能讓他回來。」
「?」羅曼頓時不笑了,她目瞪口呆,愣了一下,旋即面露喜色,立刻掏出了相機,打算給這會說話的魚來張特寫,「嘿多新鮮吶,會說話的魚!」
金色鮮魚魚鰓翕動,它繼續自顧自地說著風馬牛不相及的怪話。
「海淵中會有一切的答案,在那超越了彼岸的夢幻之所,你將有重新掌握你們命運的機會,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那一切都還有重來的機會,肉中人。」
此刻,夜風恰好在雲翳中扯出了一道缺口,月輝灑落,金色的鮭魚冰冷的鱗上泛起微光,整條魚旋即虛化,仿佛要融化進一片皎潔的月光里。
夏倫冷哼一聲,直接伸手抓向流光!
這魚狂講謎語,是比謎語龍和謎語人還要惡劣的謎語魚;而且這魚可是他憑本事釣上來的,怎麼可能讓它逃脫?
哼,想逃?
控光,啟動!
一瞬間,無形的月色就被夏倫狠狠抓在手中,下一刻,月光竟凝固成了一堆有些硌手的「蜃景水晶」!
這魚是「蜃景水晶」變得?夏倫一時有些愕然。
不過話說回來,瘋女人「愛洛特」死的時候,似乎也是變成了一大灘「蜃景水晶」
這兩者間會有關聯嗎?
「嘩啦,嘩啦...」
海浪依舊沖刷著潛艇灰黑色的外殼,甲板上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羅曼打破了沉默:「簡直像是童話故事一樣,那條魚居然會說話...」
「即使是童話故事,那也是黑暗奇幻風格的。」夏倫重新坐回躺椅上,打算繼續划水躺平。
羅曼遲疑了一下,隨後緩緩蹲在了夏倫右手邊:「夏倫,那條魚為什麼要叫你肉中人」?」
「我覺得肉中人」指的是你,它好像把我認成你了。」夏倫說,「我把它釣上來的時候,它稱呼我為羅曼」,而且還說不要因為人獵的死」而愧疚。」
「啊?」羅曼眨了眨眼,「人獵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我也覺得很奇怪。」
「等等,那個秘密文檔的附錄部分里,是不是提到了人獵之死?」羅曼微微皺起眉頭,「這是不是又和「代號18」有關係。」
「我也這麼認為。」
「搭檔,我能看看你手中的東西嗎?」
夏倫直接攤開手,衝著羅曼晃了晃:「它變成了一堆蜃景水晶,和愛洛特死的時候一樣,你有什麼思路嗎?」
「不妨說說看。」
「在遠點星上,太陽升起的方向是西南方向,而按照我們現在的位置來看,(—30,—150)這個坐標應該也在這個方向。」
「你的意思是這魚想引導我們去(—30,—150)?」
「對。」羅曼點頭,「但我覺得不該去。按照心電之物收容指南,在這種情況下,絕不能任由事態自己發展,必須採取一定的拮抗策略。」
「所以?」
「我建議我們繼續向白月重工的星輝」據點航向,不要被暗示引導。」羅曼頗為認真地看向夏倫,「搭檔,你願意相信我的判斷嗎?」
夏倫轉過頭,盯向了羅曼的眸子,狀若隨意地說道:「我原來做過一個夢,在夢中我見過你。」
羅曼微微一愣,隨即莞爾一笑,她撩了撩耳畔垂落的髮絲。
「這麼說,我是你的夢中情人咯?」
夏倫嘿嘿一笑,忽然話鋒一轉:「在夢中,你領導著一個意圖毀滅城市的邪教團體,而你在我夢中的代號就是「肉中人」。」
「...」羅曼眼底閃過一絲茫然,「你的意思是,你的夢境現在變成了我們的現實?
但這種猜測豈不是又回到了現實扭曲者」的思路上,那個秘密文檔已經否定了這個思路。」
夏倫沒說話,慢慢收回了視線。
羅曼的反應非常正常,她和第二輪劇本中的「肉中人」確實沒什麼關係。
但為什麼那條魚會叫出「肉中人」這種稱呼呢?
羅曼眨了眨眼,隨後忽然問道:「話說你夢裡的我怎麼樣,我們是搭檔嗎?」
「是敵人,你還派人獵去把我的同伴嚇瘋了。」
「啪嗒。」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撞擊聲忽然從兩人身旁傳來。
有東西撞到潛艇邊緣了。
「今天晚上意外事件可真多。」
夏倫吐槽了一句,隨後從躺椅上站了起來,拿著魚竿走到了欄杆邊緣。
他低頭向下一看,隨後發現起伏不定的海水中竟然漂浮著一個不算大的木箱子。
夏倫放下魚竿,剛想撿起地上的心電船槳,羅曼便非常識趣地將心電船槳遞了過來,兩人對視了一下,羅曼甜甜一笑。
「心有靈犀?」
夏倫沒說話,他默默移開視線,手肘微沉,將船槳邊緣伸進了木箱的提環里,隨後心頭一動,用「黏連勁」將木箱拽了上來。
「啪嗒。」
箱子落在甲板上,夏倫放下船槳,隨後直接打開了箱子。
一股腐臭味撲面而來,他微微皺起眉頭向里看去,隨後看到了一顆浮腫的人頭。
「好傢夥,箱子裡裝人頭都出來了。」夏倫也不嫌髒,直接伸手抓住頭顱的頭髮,將頭顱翻了過來。
雖然這人頭已經腐爛不堪,而且還因為海水浸泡而變得極為腫脹,但是透過這面目全非的五官,夏倫還是認出了這頭顱正是「人獵」的腦袋!
似乎是察覺到了夏倫的視線,箱子中的腦袋抬起浮腫的眼皮,破碎的眼球無聲地望向夏倫,目光中透著一種飽受折磨後所特有的麻木。
夏倫眨了眨眼,不僅不怕,還衝著人獵的腦袋笑了笑。
這陣仗固然詭異,但他在「循環島」地下的依索維爾之城中早就已經見過了,雖然事態很詭譎,但正所謂熟能生巧,只要多看幾次就不嚇人了。
夏倫固然不怕,但下一刻,他身旁忽然傳來了一聲尖利的慘叫。
「啊!!!」
雖然羅曼訓練有素,是翡翠製藥公司反情報處的精英骨幹,甚至在整個世界的地下世界中都有著不小的名氣,但是看到眼前這過於離譜的一幕,她還是驚聲尖叫了起來。
「人獵!!你快上來!!!」
聲音迴蕩在海面上,也瞬間傳入了船艙,幾秒後,船艙內傳來了人們的呼喊聲,以及密集的腳步聲,只過了十幾秒,其他倖存者們便全都跑到了甲板上。
人獵手持心電魚叉槍,大步走在人群正前方,他頗為嚴肅地問道:「怎麼了,有敵人嗎?再怎麼著也不至於慘叫吧?」
「你...我...」羅曼聲音哆嗦,她下意識靠在夏倫身上,「我靠,人獵,你快過來看看。」
「哼,公司狗就是懦弱。」人獵嗤笑一聲,大步走了過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這麼嚇人。」
下一刻,他湊到了箱子旁,也看到了箱子裡的人頭。」
..」人獵木然地呆愣了幾秒,幾秒後,人頭眨了眨眼,人獵頓時更加悽厲地慘叫了起來,「啊!!!!!」
由於過於恐懼,他跟蹌倒退兩步,直接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到底是什麼?」卡森沉聲問道,「你們都別過去了,那箱子裡可能是心電之物,他們可能都被影響了。」
「雖然可能很難以置信。」夏倫說,「但箱子裡面是人獵的腦袋,而且好像還活著...」
「對,裡面是人獵的腦袋。」羅曼此時勉強恢復了冷靜。
卡森毫不客氣地抬起了魚叉槍:「請恕我無禮,但為了大家的安全,基於心電之物收容規範,您能把所謂的「人獵腦袋」拿出來嗎?」
「沒問題,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夏倫抓著人獵腦袋的頭髮,將其拎了出來,他像是行刑結束後的劊子手一般,提著人獵的腦袋向其他人展示了起來。
「啪嗒,啪嗒...」
腐臭的海水從發尖落下,滴答滴答地落在甲板上。
雖然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但是當剩下的幾人看到人獵腦袋的時候,他們還是驚恐地尖叫了起來。
「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腦袋下還連著脊椎骨,太噁心了!」侍從驚恐地問道。
海洋學家哆哆嗦嗦地跑到了愛斯琳身後:「邪祟,那絕對是邪祟!快把它扔了吧。」
「我的老天爺啊。」卡森嘴唇直哆嗦,「我難道在夢裡嗎?」
「呀!」愛斯琳更是一言不發,直接雙手捂住了眼睛不去看。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人獵蜷縮在角落裡,不停罵著髒話,但是他卻根本不敢看。
「有那麼恐怖嗎?」夏倫頗為無語,「都冷靜點,能撿到這腦袋是好事啊。」
「好事?」人獵驚了,「這能是好事?」
「矛盾意味著線索,我們撿到了這東西意味著距離破解代號18之謎又進了一步。」夏倫解釋道,「人獵,這是你的腦袋吧?」
人獵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隨後有些不確定地說道:「我的腦袋應該還在我自己的脖子上吧?」
「搭檔,你看他的舌頭。」忽地,羅曼開口了,此時她已經完全恢復了冷靜,聲音也不再顫抖了,「這腦袋的舌頭似乎有些不對勁。」
夏倫手腕微轉,將人獵的腦袋調了過來,隨後發現腦袋張開的嘴巴里似乎確實有東西。
「多有得罪。」夏倫笑著說了一聲,直接將手伸進了人獵的嘴巴里,隨後竟真的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玻璃瓶!
玻璃瓶一離開人獵的頭顱,這人頭竟說話了。
「救我...救我...羅曼...救我...」
「你是怎麼死的?」羅曼愣了一下,隨後立刻問道。
「救我...救我...羅曼...救我...」人頭只是機械麻木地重複著,「救救我...我好疼...水壓擠得我...疼...」
「你能交流嗎?」
「救我...救我...羅曼...救我...」
羅曼嘆了口氣,衝著夏倫搖了搖頭。
夏倫笑了笑,隨後將不停哀嚎的人頭隨手放在腳下,然後便打量起了從對方嘴裡拿出來的玻璃瓶。
這玻璃瓶很像是漂流瓶,裡面塞著幾圈頗為整齊的防水紙,夏倫手指一動,打開玻璃瓶的瓶塞,將防水紙從裡面取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