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逐人燈塔
「人類據點!?」
夏倫站起來的瞬間,海洋學家也跟著竄了起來,他匆匆往嘴裡塞了幾口烤鯊魚,顧不得仔細咀嚼,便立刻沖向樓梯口。
冰冷的海風吹在鼻尖,空氣中還泛著烤魚的肉香,海洋學家興奮地來到甲板上,四處眺望起來。
不知何時,海面上起了霧,但是透過濕冷的海霧,隱約可以在船首的方向看到一座燈塔!
燈塔上閃爍著明亮的燈光,澄黃的探照燈刺透灰色的濃厚海霧,微微閃爍著。
海洋學家大喜過望,他連忙跑向船首,直到此刻,他才發現人獵也在船首眺望,只是霧氣太厚,遮蔽住了對方的身形,因此沒有第一時間發現。
「嘿嘿嘿,總算走運了。」人獵滿臉潮紅,喜形於色,他指著燈塔,「這下咱們算是得救了,在據點裡絕對能安穩地等到大型宇宙電磁風暴結束。」
他轉過頭,滿臉笑容地看了海洋學家一眼:「我記得你是研究海洋的公司狗對吧?那燈塔的光在閃爍,應該是在向我們傳遞信號,你能翻譯下嗎?」
海洋學家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框,眯眼看向了燈光。
「長燈,短燈,長燈,長燈...呃...按照電碼來看,這型號應該是你們好」的意
思。」海洋學家回憶著過往的知識,「看來咱們這次是真得救了,趕緊靠過去吧。」
話音未落;船速忽然放緩了許多,而羅曼此時也來到了兩人身旁。她從包里取出了一個望遠鏡,站在船首窺視起了燈塔。
「居然真的是燈塔?我還以為是巨型安康魚的頭燈誘餌呢。」羅曼嬉皮笑臉地挑了挑眉,「嚯,燈塔旁邊好像確實是個蜃景水晶採集設施,規模看上去可真不小。」
海洋學家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身子,向著遠離羅曼的方向挪了幾步。
雖然羅曼非常漂亮,而且總是一副平易近人的鬆弛模樣,但是海洋學家很清楚羅曼絕不是什麼好人。「腦死」的名號在母星上幾乎可以稱得上臭名昭著,她殺人不眨眼,手上沾滿了藍色曠野公司職員的鮮血。
海洋學家很清楚,眼下這恐怖的黑手套之所以表現得如此隨和好說話,主要是因為夏倫的意志;而卡森那樣的公司高層和他們安穩相處,也完全是因為夏倫。
在一些似是而非的都市傳說中,公司高層都近平吃人的怪物,而在實際接觸中,海洋學家也知道公司高層中有不少人有著相當變態的嗜好,但和夏倫接觸下來,他卻打破了原來的刻板印象。
像是夏倫這樣既有實力,又有良心的人在這個時代幾乎是不存在的,即使在公司文化滲透沒有那麼強的黑底區也是如此。
有時候,海洋學家甚至會感覺夏倫簡直像是自己幻想出來的一樣。
心中思緒閃動,海洋學家身旁的羅曼卻扭頭沖他玩味地笑了笑。
「我有這麼可怕嗎?」
海洋學家訕訕地笑了兩下,轉身看向了身後。
此時侍從也來到了船首,但不知為何,他俊俏的臉龐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你哭喪著臉幹什麼?」由於不敢和羅曼搭話,海洋學家索性和侍從說起話來。
侍從嘴角一撇:「還能為什麼?既然看到了燈塔,那我們的旅途應該就要告一段落了。」
「這不是好事嗎?」
「或許是好事吧,但我有時候覺得遇到災難也不見得是壞事,畢竟在災難中我們才能坦誠相見。」
侍從靠在欄杆上,俯身從地上拿起半瓶葡萄酒,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嗝,等到大家都回到了文明世界,那大家又要重新回到隔閡狀態了,對了,等到安全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海洋學家微微一愣,眼帘微垂,忽然陷入了沉思。
他出身於黑底區,而且還是個孤兒,沒有親人也幾乎沒有朋友,只有埃比願意給他溫暖。他過去是為了埃比而活的,很多人說他自私自利,但他只不過是將所有的奉獻都給了自己的愛人而已。
但如今想來,那真的是正確的嗎?
自己過去的生活目標是不是問題很大?
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思緒閃動,海洋學家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而就在此時,夏倫和愛斯琳也來到了甲板之上。
愛斯琳不停往嘴裡塞著烤鯊魚片,她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嘴角還掛著油脂和蜜汁。
而夏倫則端著烹飪鍋,低眸看了過來。
「按照海圖記載,這附近應該有人類據點嗎?」
此話一出,海洋學家頓時怔住了,他心頭的狂喜頓時消散大半,幾乎是下意識地,他搖了搖頭。
「沒有,我們現在位於採集塔廢墟的東北方向,航程不過才幾天,按理說這附近別說是據點,就連人類的活動跡象都十分少見。」
夏倫點了點頭,他隨手將烹飪鍋放到愛斯琳手上,隨後迅速走到船首,和羅曼並肩而
立,羅曼立刻將望遠鏡遞到了夏倫手中。
「那燈塔旁邊是個採集設施,而採集設施是建立在一座面積不小的島嶼上的,我們原定要前往的白月重工的星輝」據點也是建立在島上的。」
羅曼此時不笑了,她的語氣頗為嚴肅。
「而且我剛才用望遠鏡在燈塔上看到了一個標識,是白月重工的標記。」
夏倫手腕一翻,具現出咖啡杯抿了一口,他還沒說話,人獵忽然開口了。
「開什麼玩笑?」人獵聲音篤定,「咱們要到「星輝」據點至少也得要幾十天,怎麼可能幾天就到呢?羅曼,你可真會講笑話,要是那裡真是星輝據點,那我就把自己的腦袋擰下來給你。」
「你腦袋真的掉下來過...」夏倫幽幽吐槽道,「不要說這種話,如果現在的異常真的是現實扭曲者造成的,你講這種笑話容易把自己講死。」
「呃...」人獵瞬間沉默了,他忽然想起昨天深夜看到的自己的頭顱。
「夏倫閣下,聲吶雷達顯示附近沒有暗礁。」卡森的聲音從船艙中傳來,「我們要過去看看嗎?」
夏倫沉吟片刻,隨後反問道:「你怎麼想?」
划水的要訣就在於克制過剩的主觀能動性,將決策權交還給劇本里的正常人!
「現在我們肯定是又遇到超自然現象了,這燈塔肯定不對勁。」卡森立刻回答,「我們現在既不缺少食物,也不缺少水,完全沒必要冒險。」
夏倫轉頭和羅曼對視了一會,羅曼也微微搖了搖頭。
「我也贊同卡森的看法,我們還是繞行吧。我們現在已經被代號18」盯上了,最好不要主動生事。」
「有道理。」夏倫笑了笑,「右滿舵,後退4,咱們直接調轉航向,掉頭繞個大圈,離那個奇怪的燈塔越遠越好。」
「呼...」海洋學家鬆了口氣,他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絲慶幸,但與之相伴的,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
「嗡心電發動機轟鳴作響,潛艇緩緩後退,同時潛艇船首的方向也微微偏移起來,不一會燈塔澄黃的燈光就重新隱沒在了濃霧裡。
冰冷的海風吹動著,熏魚架上掛著的海魚微微搖晃,焦黑的粉末灑落在下方的燃料里o
「好冷啊。」愛斯琳縮了縮身子,「夏倫叔叔,你平時在甲板上不覺得冷嗎?」
「身體好就不冷。」夏倫伸手從愛斯琳手上的烹飪鍋里拿出一個烤鯊魚片,塞進嘴
里,「所以鍛鍊身體相當重要。」
愛斯琳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而海洋學家則在這個時候湊了過來。
海洋學家如今很迷茫,他對自己的人生目標產生了懷疑,所以想要諮詢下夏倫的意見,問問究竟該如何對待「埃比」。
畢竟夏倫見多識廣,人格完善,肯定能解答他的困惑!
然而他剛想說話,夏倫的表情卻忽然變得凝重了起來。
「卡森,放緩船速!」他沉聲道,「停船。」
話音未落,心電引擎的轟鳴聲便小了些許,潛艇前進的速度迅速下降。
「怎麼了?」侍從有些緊張地問道。
夏倫抬起手指向前方:「看前面。」
冷風呼嘯,粘稠的海霧猶如翻滾的奶油蘑菇湯一般遮蔽了人們的視野,即使是拿著望遠鏡的羅曼也並沒有看到什麼東西。
「需要警戒嗎?」
人獵一邊問,一邊拿出了心電魚叉槍。
「用不用我把雷射炮搬出來?上次咱們狩獵摩羧之輪的時候,沒來得及用雷射炮,那東西還有一次使用機會。」
就在此時,天色忽然迅速暗了下來,原本濃霧後鉛灰色的陽光消散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昏沉的黑暗。
霧便薄了些許,夏倫剛才手指的方向再次冒出了一團澄黃色的燈光!而這一次,那燈塔甚至距離潛艇更近了!
「啪;啪;啪;啪燈塔上的燈有節奏地閃爍著,閃爍的燈光依舊在傳遞著「你們好」的意思。
「我靠!」人獵悚然一驚,他胳膊上頓時冒出了無數雞皮疙瘩,頭髮也嚇得根根豎立起來,「開什麼玩笑?那燈塔不應該在我們身後才對嗎?」
侍從臉色煞白,而海洋學家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不知所措地躲到了愛斯琳身後,而小女孩愛斯琳依舊懵懵懂懂地吃著烤鯊魚片。
「侍從,海洋學家,你倆帶著愛斯琳回船艙,自己躲好。」夏倫低聲道,「海洋學家,你負責協助卡森管操作台:侍從,你負責保護生活物資:愛斯琳,你讓卡森待在下面,告訴他統管船艙,保持戒備。」
雖然眼下情況異常詭異,但夏倫卻相當平靜。
有條不紊的指令喚回了海洋學家的理智,他深吸一口氣,立刻帶著其他兩人回到了船
艙內。
「要不拿雷射炮把那燈塔轟了吧。」人獵語氣發狠,直接提議道,「這鬼玩意和咱們過不去,咱們就讓它過不下去!!」
恰在此刻,海霧再次稀薄了許多,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燈塔下方的景象。
燈塔下方是一座島嶼,島嶼上修建著整齊的道路與精緻的殖民建築,夜幕下,高聳的路燈放亮,飛蟲繚繞在光束中,光亮落到地上只剩下些許輕薄的光暈。
「我靠,我看見白月重工的標誌了。」人獵聲音發顫,「看那個黑色圖標,這裡真的是「星輝」據點!我靠,我靠,我靠,空間都錯亂了...」
「島上好像沒人。」羅曼舔了舔嘴唇,「你們看右邊,那邊好像有很多花。」
夏倫順著羅曼的視線看去,隨後看到了一處山崖,燈塔正是聳立在山崖之上的。
森冷的月色潑灑在山崖下方,無聲無息地瀉在一片白色的鈴蘭花上,純白的鈴蘭花如海洋瀰漫在淺灘上。海風吹過,瞬間帶起縷縷縹緲的清香,纖細的葉莖和花朵微微顫動,由近及遠,仿佛閃電一般。
「那花有問題。」羅曼拿起攝像機,立刻拍了一張,「那應該是鈴蘭花,你們還記得昨天晚上撿到的漂流瓶里的內容嗎?」
夏倫微微頷首,立刻複述起來。
「月色下白色的鈴蘭很好看,但誰又能想到那裡會如此危險呢?在犧牲了一名同行者後,我們終於逃離了那裡,同時也終於接近了代號18」的真相,而且拿到了通向最後真相的鑰匙。」」
「我靠,您記憶力這麼好?」人獵驚了,「這一字不差啊。」
「別打岔。」羅曼沒好氣地打斷道,「總之我懷疑我們前面的島應該就是漂流瓶里信息提到的地方了,這地方和代號18」密切相關,絕對非常危險。」
「但按照漂流瓶上的說法來說,上面應該也有通向最後真相的鑰匙吧?」雖然很害怕上島,但人獵依舊故意和羅曼抬槓道。
羅曼嘴角微微抽搐,她哼了一聲,不再理睬人獵。
「搭檔,你來做決定,咱們要不要上去?」
她一邊說,一邊頗為期待地看向了夏倫。
此刻,夏倫臉上徹底沒了從容,他抿著嘴,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燈塔,神情中透著些許震驚。
羅曼不由感到了些許吃驚,她過去一直以為夏倫是那種冷硬如鋼的人,她從沒在夏倫臉上看到過這種情緒。
「搭檔,你看到什麼了?」羅曼有些好奇地問道。
夏倫收回視線,並沒有說話,只是抿嘴搖了搖頭。
他剛才在燈塔頂端,居然看到了渾身是血的白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