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世界賽的號角已經吹響
七天的假期像指縫裡的金沙,握得再緊也留不住。
回程前一晚,房間裡攤開的行李箱像張著大嘴,路明非蹲在旁邊,認命地把那些皺巴巴的T恤和外套團成球往裡塞,動作帶著點假期結束特有的不情願。
即便世界賽已經迫在眉睫,但誰又不想多休息幾天呢?
「路明非同志,你是在收拾垃圾嗎。」蘇沐橙坐在床邊疊著她那些柔軟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邊角分明,對比之下————
路明非頭也不抬,順手抓起一件剛塞進去又滑出來的外套:「這叫效率,懂不懂?堆得快,拿得快。」
「是是是,效率高得待會兒找東西又要刨半天。」蘇沐橙笑著揶揄,把疊好的衣服小心放進自己箱子的另一邊。
她看著路明非胡亂塞進去的那堆,最終還是沒忍住,站起身走過去。
「行了行了,讓讓,看我的。」
她蹲下來,把路明非塞進去的衣服一件件抽出來,抖開,重新摺疊,動作麻利又帶著一種賞心悅目的條理。
路明非被擠到一邊,乾脆盤腿坐在地毯上,看著她忙活。
「哎,我錢包呢?」路明非看著蘇沐橙整理他那堆東西,忽然想起什麼,在自己剛脫下來準備洗的外套口袋裡摸索。
他記得昨晚吃飯付錢後好像順手塞回去了。
口袋裡空空如也。
他又去翻床頭櫃,沒有。
再去扒拉攤在椅子上的背包,幾個夾層都掏遍了,還是不見那個用了好幾年、邊緣已經磨得起毛的舊錢包。
「奇了怪了————」他嘀咕著,有點著急,裡面倒沒什麼巨款,主要是幾張銀行卡和身份證件。
蘇沐橙背對著他,正把一件疊好的襯衫壓進行李箱角落,肩膀似乎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她沒回頭,聲音帶著點刻意壓制的平靜:「你再好好找找唄?是不是塞到哪個犄角旮旯了?」
路明非又埋頭翻找了一圈,甚至把枕頭都掀了起來,依然一無所獲。
他有點泄氣地坐回地毯上:「完了完了,真丟了?該不會昨晚掉路上了吧?」
就在這時,蘇沐橙轉過身,手裡拿著一個嶄新的錢包。
那是個棕色的皮夾,款式簡潔大方,皮質看起來柔軟溫潤,帶著新物件特有的淡淡光澤。
路明非一眼就認出來了—在麗江古城閒逛時,他曾經在一個小皮具店的櫥窗前短暫駐足,多看了兩眼這個款式,當時覺得挺順眼,但嫌貴又覺得沒必要換,也就過去了。
蘇沐橙把錢包遞到他面前,臉上漾開一個狡黠又明媚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小星星:「喏,看看這個喜不喜歡?」
路明非愣住了,呆呆地接過錢包,指尖感受到細膩皮質的觸感。
他抬頭看看蘇沐橙的笑臉,又低頭看看手裡嶄新的錢包。
路明非捏著那個嶄新的棕色錢包,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皮面,抬起頭看向蘇沐橙。
她站在暖黃的燈光下,臉上還帶著點小小的得意和期待,像等待誇獎的孩子。
那股從心底湧上的暖流驟然變得滾燙,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衝動,瞬間衝垮了所有猶豫。
路明非撐著地毯猛地站了起來。
蘇沐橙被他突然的動作弄得一怔,笑容還掛在臉上,帶著點茫然:「哎?你————」
後面的話被堵了回去。
擁抱的力道有點大,蘇沐橙被他帶得腳下微微踉蹌,下意識地輕呼了一聲,雙手抵在他胸前。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送風的微弱聲響。
路明非抱著她,下巴輕輕擱在她柔軟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清甜的香氣,混著新錢包的淡淡皮革味。
懷裡的人身體先是有點僵硬,隨即慢慢放鬆下來,溫順地靠著他,臉頰貼著他肩窩的衣料。
這溫順的依賴感像羽毛搔刮著心尖。
路明非微微偏過頭,然後,輕輕地、帶著點試探和小心翼翼的珍重,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一個輕得像柳絮拂過般的吻。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秒。
懷裡蘇沐橙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微弱的電流擊中。
緊接著,一股驚人的熱度「騰」地從她頸後升起,迅速蔓延到臉頰和耳尖,瞬間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她抵在路明非胸前的手瞬間握成了小拳頭,帶著羞惱和毫無殺傷力的力道,不輕不重地捶在他胸口。
「路明非!你————」她猛地抬起頭,那雙亮晶晶的眸子瞪著他,紅暈從臉頰一直燒到脖子根。
「你幹什麼呀!」與其說是質問,不如說是嬌嗔。
路明非自己也懵了,剛才那一下完全是衝動行事。
此刻看著蘇沐橙通紅的臉頰和嗔怒的眼神,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
他手足無措,想解釋又語無倫次:「我——那個——錢包——不是——我——」
他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眼神飄忽,完全不敢看蘇沐橙的眼睛,最後只憋出一句。
「————謝謝啊。」
這笨拙的反應反而讓蘇沐橙繃不住了。
看著他比自己還紅的臉和那副恨不得鑽進地縫的樣子,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故意板起臉,又輕輕推了他一下,這次力道更輕:「謝什麼謝,趕緊收拾你的爛攤子!看看你碰倒的衣服!」
路明非如蒙大赦,趕緊鬆開手,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跳到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扶那摞被自己撞歪的衣服。
蘇沐橙看著他笨拙的樣子,抿著嘴,臉上的紅暈未褪,眼底卻盈滿了藏不住的笑意。
她轉過身,繼續整理箱子,只是動作比剛才慢了些,嘴角彎起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o
回到嘉世俱樂部,短暫的假期餘韻迅速被緊張密集的訓練節奏衝散。
訓練室再次被敲擊鍵盤的噼啪聲、戰術討論的低語聲和偶爾爆發的「漂亮!」、「靠!」之類的短句所充斥。
世界賽的倒計時仿佛懸在每個人頭頂,壓力與動力並存。
當然,日常也並非只有訓練。
楚雲秀作為蘇沐橙的好閨蜜,時不時會溜過來找她逛街。
兩個女孩湊在一起,話題能從最新款的包包聊到不知道哪個天南海北。
每當楚雲秀興致勃勃地拉著蘇沐橙準備開啟新一輪的「掃街」計劃時,路明非偶爾會試圖加入話題,或者表達一下對逛街時間過長的「擔憂」,往往就會引來楚雲秀毫不客氣的「火力覆蓋」。
「喲,小路同志,這是捨不得我們家沐沐啊?還是怕錢包又癟了?」
楚雲秀雙手抱胸,斜睨著路明非,語氣調侃。
「楚雲秀,你說什麼呢!」蘇沐橙紅著臉去捂她的嘴。
路明非則是一臉無奈:「楚隊,我就是覺得————訓練時間寶貴————」
「寶貴?我看你是怕我們沐沐被街上哪個帥哥拐跑了吧?」楚雲秀戰鬥力驚人。
這種時候,往往就是祁煜出場「鎮壓」的時機,對付起楚雲秀來卻似乎很有辦法。
他可能只是淡淡地瞥楚雲秀一眼,或者面無表情地說一句:「楚雲秀,煙雨下午的訓練復盤報告,你的副隊好像問起進度了?」
明明沒什麼實質性威脅,但祁煜身上那種特有的、帶著點冷冽氣質的氣場,總能神奇地讓火力全開的楚雲秀瞬間啞火,悻悻然地偃旗息鼓,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祁煜你真沒勁」,然後拉著偷笑的蘇沐橙趕緊溜走。
路明非對此表示嘆為觀止。
整個嘉世團隊在葉修、蘇沐秋以及路明非的引領下,像一台精密的機器,磨合得越來越好。
郭陽的「氣沖雲水」氣功師打法愈發圓融,攻防一體;成威的牧師「織影」治療時機精準,走位風騷,保命能力一流;祁煜的刺客則如同真正的暗夜行者,在需要的時候總能給予對手致命一擊。
團隊賽的配合在訓練和實戰中穩步提升,關於召喚師一系列戰術庫也在不斷豐富。
然而,就在這種積極向上的氛圍中,一個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嘉世內部乃至整個榮耀圈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初代嘉世成員之一,與葉修、蘇沐秋、路明非一同在第一賽季出道,並肩作戰至今的元素法師「法不容情」的操作者秦天然,正式向俱樂部提交了退役申請。
消息來得非常突然。
訓練室里,當經理拿著文件走進來,宣布這個消息時,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葉修和蘇沐秋。
路明非一臉難以置信:「天然哥?退役?為什麼?這——世界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啊。」
秦天然本人倒是很平靜。
他看著相處多年的隊友,尤其是葉修、蘇沐秋和路明非這三個從網吧時代就一起打拼的老夥計,還有他看著長大的蘇沐橙,露出了一個溫和卻帶著決斷的笑容。
「嗯,決定了。不是一時衝動。」
秦天然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世界賽很重要,但對我來說,有更重要的人和事在等著我。夏茗————她那邊的工作和定居都安排好了,也等了我很久了,而且家裡也打算讓我快些回去了,畢竟當初我是一聲不吭辭了工作來的。」
「榮耀,我打了很多年,很盡興,沒有遺憾了。冠軍————我們拿過很多次了,而且這個賽季我的表現也在退步,已經跟不上了。」
秦天然的目光掃過牆上懸掛的嘉王朝旗幟和冠軍獎盃照片:「世界賽的舞台,就交給你們去征服了。我相信你們,尤其是你,明非,你現在狀態很好。」
他特意看向路明非,眼神里是信任和鼓勵。
路明非張了張嘴,但也沒說什麼。
他理解秦天然的選擇,為了愛情放棄職業生涯,這很男人,也很浪漫。
可一想到並肩作戰多年的夥伴要離開,想到賽場上那個「法不容情」即將成為歷史,巨大的失落感還是瞬間淹沒了他。
他看向葉修和蘇沐秋,發現他們雖然也面露驚訝和不舍,但眼神里更多的是理解和尊重。
「你這傢伙,真會挑時候!」葉修咂咂嘴,語氣聽起來有點不爽,但熟悉他的人都聽得出那不爽里沒有責備,只有老友間的無奈和祝福。
「得,這下我們初代老弱病殘組,就剩仨光棍了。」
蘇沐秋則是走過去,用力拍了拍秦天然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蘇沐橙眼圈有點紅,但還是努力笑著:「天然哥,一定要幸福,替我們向夏茗姐問好!」
秦天然的退役聲明正式發布後,榮耀圈瞬間炸鍋。
粉絲們震驚、惋惜、祝福聲交織。
初代嘉世碩果僅存,只剩下了「鐵三角」,一個時代的印記又黯淡了一塊。
各種猜測和陰謀論也隨之甚囂塵上。
有說他是因為嘉世未能在上賽季奪冠而被推出來「背鍋」的:有說是嘉世內部矛盾導致老將心寒出走;更離譜的還有說他被其他豪門戰隊挖角————
這些流言蜚語很快遭到了嘉世俱樂部強硬而迅速的回應。
法務部直接甩出了律師函警告,針對幾個跳得最歡、散布惡意揣測的營銷號。
秦天然本人也很快在個人帳號上發布了一條澄清聲明,語氣平和但態度鮮明:
【退役是個人基於家庭和人生規劃做出的慎重決定,與俱樂部、隊友及成績無關。嘉世是我榮耀生涯開始和結束的地方,只有感激,沒有怨懟。感謝所有支持我和嘉世的朋友們,也請停止無謂的猜測。未來,我會在新的領域努力生活。嘉世加油,世界賽必勝!】
這份聲明和嘉世的強硬姿態,迅速平息了風波。
陰謀論者偃旗息鼓,留下的更多是粉絲們真誠的祝福和對初代選手落幕的感慨。
在秦天然正式離開俱樂部的前一晚,嘉世初代的幾人加上蘇沐橙,難得地聚在了一起。
地點選在了他們以前經常去的那家燒烤攤。
沒有盛大的告別宴,只有熟悉的味道和相伴多年的老友。
煙霧繚繞中,烤串滋滋作響。
葉修給秦天然倒了滿滿一杯啤酒:「來,老秦,最後一頓斷頭飯」。
「葉不修你嘴裡就沒句好話!」秦天然笑罵著,但還是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蘇沐秋也舉起杯:「天然,到了那邊好好的。要是夏茗欺負你,給我們發消息,雖然————沒什麼用。」
路明非悶頭吃了幾串肉,才端起杯子,很認真地看著秦天然:「天然哥,謝謝你————
我會帶著法不容情的那份,在世界賽上好好打的!」
秦天然看著眼前這個從青澀少年成長起來的路明非,眼中滿是欣慰:「嗯,我相信你,比剛來那會兒強多了。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享受比賽。」
蘇沐橙以果汁代酒,笑嘻嘻地說:「天然哥,早生貴子啊,到時候記得發照片。」
氣氛在插科打諢和真誠的祝福中變得輕鬆而溫暖。
他們聊起當年在網吧通宵搶B0SS的糗事,聊起第一次捧起冠軍獎盃的狂喜,聊起訓練時的互相吐槽。
笑聲和碰杯聲交織在一起,沖淡了離別的愁緒。
沒有太多傷感的話語,男人之間的情誼,很多時候都在酒里,在那些共同經歷的回憶里。
散場時,夜已深。
葉修拍了拍秦天然的肩膀,只說了兩個字:「保重。」
蘇沐秋則是給了他一個兄弟式的擁抱。
路明非看著秦天然拖著行李箱,在路燈下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但又有種釋然。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秦天然的離開,留下了一個重要的位置空缺元素法師「法不容情」的繼承者。
嘉世俱樂部立刻啟動了選人程序。
訓練營里的元素法師選手們迎來了前所未有的考核壓力,外界也紛紛猜測嘉世會從轉會市場引進哪位成名高手來填補這個關鍵位置。
尋找「法不容情」新主人的任務,成為了嘉世備戰世界賽過程中的另一條重要支線。
訓練營的燈光,常常亮到深夜。
日子在緊鑼密鼓的訓練、對新元素法師的考察、以及與楚雲秀時不時的「拌嘴—被祁煜鎮壓」的日常中,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
日曆一頁頁翻過,訓練賽的對手越來越強,戰術討論越來越深入細緻。
終於,當H市的梧桐樹葉開始染上金黃,空氣裡帶上了一絲初秋的涼意時,榮耀第一屆世界賽(WorId Glory Championship,簡稱WGC),如同一個醞釀已久的盛大節日,悄
然拉開了帷幕。
WGC是真正意義上的、代表各國最高水平的俱樂部聯賽,其地位類似干某遊戲的S系列賽。
來自全球各大賽區的頂尖豪門俱樂部齊聚一堂,角逐象徵榮耀最高團隊榮譽的世界冠軍獎盃。
而這一屆的舉辦地,就在中國。
就在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主場作戰。
抽籤儀式和開幕式將在S市舉行。
代表中國榮耀最高水平的四支種子戰隊名單早已公布:
一號種子:藍雨戰隊。
二號種子:嘉世戰隊。
三號種子:霸圖戰隊。
四號種子:微草戰隊。
世界賽的號角已經吹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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