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帶著家人一起潤
劉燁端坐帥案之上，自光緩緩掃過堂下這些飽經風霜的舊部。
「孫思明，即刻清點兵員甲仗，核驗糧秣儲支，日落前本將要見到昭武鎮實有員額。」
「辛陽、辛仲，整肅馬隊，所有戰馬俱要驗明齒口蹄鐵，具冊呈報！董平、顧炎武，率你部稽查營壘，凡有懈怠者軍法從事！」
董承抱拳上前，眼中隱隱有淚花閃爍。
看著自己這個滄桑了不少的大舅哥，劉燁指節無意識地叩著案上兵符，心中百感交集。
入京兩年以來，為安撫崇禎的情緒，避免被錦衣衛找麻煩，他自囚於府邸，連妻子產子都未曾與董承相見。
然而，這並不代表劉燁不清楚他們的近況，這些和他一同白手起家的兄弟們待在京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孫思明和董承為保全眾人而忍下的屈辱，他都瞭然於心。
當初為保家人周全，他選擇放下兵權，遠離這些生死弟兄。可他們何嘗沒有妻兒老小？當初他們毅然相隨，換來的卻是主帥的退讓，想必心中必是失望至極。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已無後顧之憂。
這兩年時間，劉燁也沒幹待著，他秘密挖掘了一條地道，早在踏入京營之初，便將一家老小悄然轉移他處。
至於現在留在昭武侯府的，是劉燁利用玩家分身製作的傀儡，當初捏臉時，為了讓這些玩家素體成為替身，差點沒把他折磨瘋了。
雖然這兩年來，劉燁閉門謝客，嚴禁家人踏出府邸，外人難窺其貌，可世事難料，劉燁不願冒半分風險。
等到家人回到辛縣老家時，才算徹底放下心來。
「董承，隨我入帳，將這兩年的人事變動，細細報來！」
一系列命令清晰下達，沒有絲毫遲滯。幾位將領精神猛地一振，那股久違的、被信任和重用的感覺瞬間衝散了兩年來的壓抑。
眾將士精神抖擻，齊聲應諾。
「得令！」
劉燁在京營一待就是一個禮拜的時間。
管理一萬四千人的大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哪怕只是帶著他們出去郊遊，能不把他們弄丟，就已經挺了不起了。
都說李景隆是大明戰神一代目，有明一朝最大的草包，但人家可是能指揮調集幾十萬大軍的師才，也很牛叉了好不好。
光是處理這些事情，熟悉軍務，定製行軍路線，準備後勤，劉燁都感覺自己Cpu被干冒煙了。
他李景隆不是草包，我才是。
幸虧他的這些部下經過三年的歷練，都已經有所成長，極大的緩解了劉燁的壓力。
但偏偏劉燁得維持自己的人設，平時還得裝出一幅高深莫測的樣子。
後來劉燁才發現，不是自己能力有問題，是特麼自己的部下有問題。
由於昭武鎮本就是他和孫思明一手帶出來的，指揮起來十分熟悉，自然能做到如臂指使，但新組建的平武寧武兩鎮就差了點意思。
這就好比在玩遊戲時，雖然兩邊都是五打五，但有時候碰上豬隊友，其實還不如四打五了，有了他，反而是四打六。
劉燁被這些軍頭搞得有些火大，一氣之下懲罰了一部分人，算是立威，渙散的軍紀這才稍好一些。
麻煩的是，這些軍頭還有崇禎安排進來的，又能不能隨意更換和懲罰。
此外，內部的各種貪污和剋扣問題也很嚴重，劉燁做夢也沒想到，崇禎劃給自己的這八千人竟然還有三分之一的水分，實際人數只有五千三百多人。
缺糧缺餉，更是個大問題。
將部隊短短操練了幾日，劉燁便接到了崇禎催他出征的口諭。
劉燁現在算是體驗到當年孫傳庭的絕望感了。
啥玩意兒啊，就這樣的部隊能打仗嗎？還不如就帶昭武鎮呢！
劉燁心想，反正不過是帶著部隊郊遊，總歸打不起來，那就出發吧，人走不丟就行。
出征當日，天色未明，崇禎親臨校場。
皇帝立於寒風之中，龍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劉燁，沉聲道：「劉卿，天下安危，繫於此行。萬望早日克敵，以慰朕心。」
劉燁在心中暗暗吐槽：還催，還催！你特麼就是想亡國！
出征前，崇禎又和劉燁偷偷摸摸的講了兩句，大致意思就是準備推行新政了，你好好干，到時候咱哥倆一起幹大事。
崇禎也不是忽然間就想通的，過去這段時間，劉燁常常給他灌輸一些比較先進的思想。
若是對牛彈琴，劉燁肯定懶得講，但劉燁覺得崇禎確實是聽進去了的。
雖然後世說，封建帝王都一個樣，但這又怎麼可能？
後世人常把清朝當做和明朝一樣的封建王朝，然而兩者之間有著本質的區別。
韃清屬於是竊據中原，更擔心造反，所以會不斷的打壓綠營和漢人，防止他們學到了先進的東西，危害自己的統治。
所以碰到外國侵略者後，韃清甚至想辦法和他們狼狽為奸，共同打壓漢人，以維繫大清政權不倒。
朱明是一個很傳統的封建王朝，皇帝是把天下當做自己家的，也就是所謂的家天下，自然會更偏向於建設和吸納。
老百姓過上好日子，國家富足強大，當然會崇拜皇帝。
崇禎的思維方式就是如此，這點從他說賊寇亦是赤子這點，就能夠看得出來。
你可以說他笨，但他絕對不壞。
雖說兩個王朝的思維方式都是要集中於維繫自己的統治，但明朝絕對會比清朝更開明一些。
一開始，劉燁根本就沒想過要改變政體，反正你管他有沒有皇帝呢，只要老百姓過的夠好，國家足夠強大，不推翻它又能如何呢？
是，明朝藩王是個禍害，可難道沒了皇帝以後，禍害就沒了嗎？
這段時間以來，劉燁對這個問題的認知愈發深刻，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只要崇禎還坐在那個位置上，就只能是不得不妥協的。
別看他現在答應的天花亂墜，估計到了時候，推行的新政也只能閹割的版本。
其實哪怕只是用了閹割的新政，也足以讓大明中興。
但劉燁要的，是一個超級大國，一個真正的盛世，而不是一個被新政吊了一口氣的腐朽王朝。
妥協的最終結果就是無盡的妥協。
劉燁向崇禎妥協了，結果換來的，就是平白無故的丟掉了兩年。
崇禎對文臣妥協了，新政沒了。
這兩年時間，若是劉燁放開拳腳，這時候大明已經中興了。
既然小朱無法下決心，那就幫他下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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