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奉天討賊檄文
崇禎十五年四月初七。
辛縣軍營中,兩萬餘人的大軍已然列好陣型,槍戟如林,氣勢如虹。
點將台上,劉燁身披絕版御賜盔甲,猩紅披風在朔風中獵獵作響,身後數十員將領按劍而立。
劉燁展開手中檄文,他深吸一口氣,聲如洪鐘:「大明昭武侯劉燁,泣血昭告天地神祇並天下臣民。」
「自古帝王臨御天下,皆中國而治四夷,歷朝聖賢撫安百姓,以保世祚於無窮。」
「先帝崇禎皇帝自御極以來,宵衣肝食,弊袍糲食,日理萬機,猶恐負蒼生之望。每日召對群臣至星夜,手批章奏如雪片,案牘勞形十五載,未嘗一日敢忘社稷!」
「然奸佞竊柄,豺狼盈朝,竟行弒君之惡,蔽塞天聽,幽禁儲君,使九重宮闕暗藏鋒鏑,九五之尊血染丹墀!此誠天地翻覆、人神共憤之禍也!」
「其罪一,弒君篡國:奸黨圍困宮禁,斷絕內外,竟以湯藥鴆殺聖主,此亘古未有之逆!」
「其罪二,荼毒蒼生:加征三餉而士紳不納一粟,強驅戍卒而黎庶盡懸釜甑,致使餓殍塞道,義旗四起,實乃禍國之元兇......」
在檄文中,劉燁硬是湊出了文官的七大罪。
雖然他連到底是誰害了崇禎都不知道,但總之把屎盆子扣到文官頭上總歸是沒有錯的。
都是奸臣搞的鬼啊!
他順便又把一些大概率崇禎要背的鍋也扣在了文官頭上,為自己的老丈人洗白。
「今奉先帝血詔,燁雖不才,受君恩一十五載,安敢惜此頭顱?即日親率三軍」
「奉天靖難!」
劉燁寫的檄文又臭又長,而且為了逼格,還用了不少生僻字,底下軍士有一半文盲,壓根就聽不懂,都是一臉懵逼。
聽到劉燁喊奉天靖難」,他們還以為要結束了,頓時舉起武器齊齊吼道:「誅殺妖臣,奉天靖難—! 」
底下聲浪震天響,劉燁看著還有一半沒念完的檄文,人都麻了。
驢日的,你們知道我寫了多久嗎..
但氣氛都烘托到這裡了,總不能再繼續念下去,他索性丟下檄文,拔出御賜寶劍,劍鋒直指北方。
「傳令三軍,即刻拔營,誅妖臣,正乾坤!」
【凡我大明將士,當同仇敵愾,共討國賊!】
【各州義民,可執挺為兵,截殺逆黨!】
【士紳商賈,需助餉勞軍,以全忠義!】
【待克復神京之日,必將戮奸臣於太廟,告慰先帝!】
【開府庫以賑饑民,重整天道!】
【廢苛政而施新政,再造乾坤!】
【檄文所至,天命可知。倘有助逆負隅者,皆視同謀逆,大軍到處,齏粉不留!】
【崇禎十五年四月初七。昭武侯劉燁,泣血檄傳天下。】
洪承疇輕捋鬍鬚,將檄文隨手丟在帥案上。
「呵,這劉燁倒是好大的英雄氣概。」
吳三桂將檄文撿起,低頭看了一眼,大笑了三聲:「可笑。他這是螳臂擋車,不自量
力,劉燁竟然妄想用區區半個真定府對抗整個大明?虧我還以為他是個人物,沒想到只是個沒有頭腦的莽夫!」
即便是精銳如關寧鐵騎,在面對整個大明的力量時,也是沒有絲毫勝算的。
如今文官已然把持了朝政,推舉朱由崧做傀儡皇帝,年號弘光,現在的朝堂就跟他們家客廳一樣。
這時的朝堂和崇禎在位時的朝堂完全不一樣,所有被新政損害了利益的文官勛貴都團結一致,擰成了一股繩。
當初,他們的職責是保老朱家的江山,那玩意兒畢竟也不是自己家的,沒有拼命的必要,即便是大明滅了,再轉投新朝依舊是榮華富貴。
但現在不一樣了,不聽話的皇帝被弄死了,聽話的上來了,未來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而劉燁的這封檄文算是和文官士紳階級徹底宣戰,他們這些人已經弒君,沒了後路,當然要拼了老命。
其所能夠爆發出的戰鬥力,和崇禎當政時的大明,不可同日而語。
當然了,他們出的這些血,最終還是要從老百姓身上吸回來,而且只會比以往更狠。
在原本的歷史中,崇禎是窮死的,但這個弘光朝廷,卻是一點也不窮。
錢糧就是戰鬥力,所以這個弘光朝廷很強,吳三桂很輕鬆的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打仗可不是光有勇武就行,得靠動腦子。
劉燁很厲害這點他承認,也佩服,但他總不可能一直復刻巨鹿大捷和大寧大捷吧?
吳三桂輕蔑的說道:「劉燁太急了,他連一點準備的時間都沒留給自己,朝廷那邊準備了兩個月,已經提前調了十萬南兵入京,他沒有贏面。」
洪承疇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即便是劉燁沒有發這篇檄文,朝廷也會把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遲早是要騰出手來收拾他的。」
吳三桂謙虛的拱手道:「還是洪公看的深遠。」
「不過,鹿死誰手,也尚未可知。」洪承疇沉吟道:「劉燁雖然兵少,卻占據大義,而且也有底層的民心支持。」
如今的朝廷和劉燁,就相當於士紳地主階級和底層農民階級的對抗,若是劉燁能動用民心這個殺手鐧,勢必也會讓朝廷感到極度頭疼。
吳三桂笑了:「那些泥腿子能成什麼事?縱觀歷朝歷代,哪有泥腿子造反成功的例子?治理天下,靠的終究是士紳,地主,文人。
便是本朝太祖爺,以一屆布衣的身份起家,不還是不得不與江南士紳共治?否則這個江山,老朱家也坐不穩。」
洪承疇點點頭:「長伯說的不錯,他劉燁這是在逆天而行。」
如今,關寧鐵騎的日子也不太好過,韃清不知怎的,自己就亂了起來,這兩年,他們甚至還暗中扶持過多爾袞。然而這韃清卻一日不如一日,已經走到了滅亡的邊緣。
等到遼東失去威脅,關寧鐵騎就成了最大的威脅了,是繼續坐山觀虎鬥,還是投靠新朝廷?
「洪公。」吳三桂低聲道:「只是,若劉燁滅了,我等又該何去何從?」
洪承疇站起身來,望向身前的輿圖。
「亂世來了。長伯啊,這盤棋,才剛剛開局,先不要著急下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