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玲笙靠在九局那冰冷的走廊牆壁上。
正在和母親的通話。
電話那頭,背景音里隱約還能聽到李牧寒的哀嚎聲。
他的父親,那位身經百戰的戰神。
好像又一次,不幸地被母親充滿愛意的晚飯給「毒」倒了。
「媽,爸他……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老毛病了,躺一會兒就好。」
電話那頭,傳來夏玥清冷的聲音。
「倒是你,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還在審,那小子很有意思。」
「繼續調查一下吧。」
「他說的那些人,我也會順藤摸瓜去查一下。」
「謝謝媽媽。」
「謝什麼。」
「您都退休了,還讓您這麼奔波。」
「沒事。」
夏玥輕哼了一聲。
「一天到晚閒著沒事幹,我怕你爸又要琢磨著生第四胎了。」
李玲笙的嘴角。
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對了,媽媽,卡西迪亞她……從國外回來了。」
他試探著,小心翼翼地說道。
「她……她給您帶了特產,還有很多禮物,您看您……」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冷哼。
「媽……您就不能和我妻子好好相處嗎?她其實人很好的,就是性格直了點……」
「她好不好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放在冰箱裡,珍藏了半個月的黑森林蛋糕,被她偷吃了。」
「......都放半個月了,媽,你是要留著生崽嗎。」
「你到底是誰的兒子?」
「咳咳......媽,她專門飛到國外,給您買了很多限量款的包和首飾,還有很多您喜歡的甜品……」
「嗯……」夏玥的語氣,似乎鬆動了一些。
「那你們這周末,都回來吃飯吧。」
李玲笙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怎麼了?」
夏玥敏銳地察覺到了兒子的沉默。
「額……媽,我,我這周末工作特別忙,要不,讓,讓她一個人……」
「你不想回家?」
「不不不,不是,絕對不是!」
李玲笙的求生欲,瞬間飆升到了頂點。
「那就把你妻子,還有玥祈,一起帶上。」
李玲笙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胃部。
開始傳來一陣陣熟悉的、痙攣般的抗議。
不要啊.....再苦不能苦了孩子啊.......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過來。
「李檢察官。」
李玲笙一邊捂著話筒,一邊對他點了點頭。
「那個叫林笙的犯人,說他想吃宵夜。」
李玲笙皺了皺眉,但還是再次點了點頭。
「嗯,給他買點燒烤,讓人送進去吧。」
工作人員領命而去。
他重新拿起電話,只聽見夏玥嘆了口氣說道。
「你放心,你們的小姨夏露爾,這周末要從柏林過來做客,她說她親自下廚。這下你滿意了吧?」
李玲笙感覺自己像是溺水的人,終於呼吸到了第一口新鮮空氣。
他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大口氣。
「媽,要不要給小姨帶點什麼禮物?」
「不用,她是來九局開會的。到時候,你讓玥祈陪她逛逛街就行了,她很喜歡玥祈。」
「好。」
這時候,剛才那名工作人員已經提著一大袋熱氣騰騰的燒烤走了過來。
「李檢察官,我給他送進去了哦。」
李玲笙點了點頭。
然後他對母親說。
「媽,先掛了,我這邊繼續去審問他看看。」
「玲笙,你一定要小心。」
夏玥的聲音,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那塊碎片,真的和李知秋有關,他不是你能對付的對手。」
「你立刻聯繫姜槐,讓他找雛雪過來,和你一起審問。」
這時候。
那工作人員推門出來。
對李玲笙做了一個OK的手勢。
「行,媽,我已經給姜大哥打過電話了,雛雪姐明天早上就會過來。」
「嗯,自己注意安全,寶貝。」
「媽……多大的人了……別這樣叫我啦……」
李玲笙有些不好意思地掛了電話。
臉上,卻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溫暖的笑容。
他拿出手機,又給自己女兒李玥祈發了條簡訊。
【寶貝,這周末去爺爺奶奶家吃飯。放心,不是奶奶做飯。】
很快,簡訊就回復了。
【爸……不要這樣叫我……好肉麻。】
李玲笙笑著收起手機。
走向了那間依舊亮著燈的審訊室。
門口,岳凌羽正靠著牆。
強撐著精神,眼皮已經開始打架。
「去休息吧。」
李玲笙輕聲說道。
「這裡我來就行。」
「沒事,李大哥。」
岳凌羽立刻站直了身體。
「我還能撐得住。」
李玲笙點了點頭,不再勉強他。
「行,那記得填寫加班工資申請。」
他推開門,和岳凌羽一起走了進去。
審訊室里,瀰漫著一股孜然和辣椒混合的香氣。
林笙正坐在桌子前,旁若無人地大口吃著烤串。
那副享受的模樣,和他身上那件囚服顯得格格不入。
「您很適合去做一個吃播。」
李玲笙拉開椅子,笑著說道。
「吃東西的樣子,太香了。」
「謝謝。」
林笙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的油漬說道。
「今晚也要熬夜嗎,李先生。」
「是啊,你的故事不說完,我也休息不了啊。只能辛苦你也陪我一下了。」
李玲笙說著,將一罐冰鎮的紅牛推到了林笙面前。
「講究。」
林笙拉開扣環,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來根煙。」
李玲笙笑了笑,再次像上次那樣。
從煙盒裡,彈出一根煙。
精準地落在了林笙面前。
林笙點燃了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後,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煙霧,在兩人之間裊裊升起。
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李玲笙看著他,直截了當進入了今天的主題。
「張文遠,到底是怎麼死的?」
林笙叼著煙,抬起頭看著李玲笙。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殺的。」
...
...
離開那棟筒子樓的三天後。
林笙、白汐還有蘇曉月。
再次來到了這個破敗的老舊廠區。
與上次不同,這次的空氣中。
似乎瀰漫著一種更加壓抑和恐慌的氣氛。
他們很快就打聽到了原因。
這附近,最近死了不少人。
那些死亡事件,都發生得極為蹊蹺。
既沒有掙扎的痕跡,也沒有明確的死因。
林笙等人在附近的小賣部和棋牌室。
裝作不經意地打聽著消息。
他們很快發現了一個關鍵的共同點。
所有死去的,都不是這個廠區裡的員工和住戶。
「……是一些穿著黑西裝的人,看著就不像好人,平時也從沒看到過。」
一位正在下棋的大爺,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聽說是外地來的什麼公司,要來談拆遷,結果人就沒了,邪門得很。」
穿著黑西裝的人……
這幾個字,像一道閃電。
瞬間擊中了林笙的記憶。
他立刻想起了那個自稱是九局調查員。
最後卻被白汐吞噬掉的陳默。
難道那些人……
也都是衝著張文遠來的?
或者說,是衝著....「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