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石英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項擎天這一掌的門道。
這不是普通的掌法,這是項家的成名絕技,大伏魔掌!
據說這套掌法練到最高深處,一掌拍出,佛魔皆驚,百鬼辟易。
魔都有個傳言,說項家老太爺年輕時曾憑此掌法,一人一掌挑了整個洞庭湖的十三水寨!
一戰成名!
面對項擎天這一掌,霍石英不敢大意,右腳後撤半步,穩住下盤,雙掌齊出,全力迎上!
「砰!」
兩人雙掌對轟在一起。
一聲沉悶的巨響爆發而出,震得整個宴會廳都在顫抖。
天花板上的吊燈嘩啦啦晃動,幾盞燈泡炸裂,玻璃碎片簌簌落下。
所有賓客的耳朵都在嗡嗡作響,就像是有人在他們耳邊狠狠敲了一記銅鑼。
然後,所有人看到了讓他們難以置信的一幕——
霍石英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
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撞在宴會廳的柱子上!
「砰!」
又是一聲悶響,大理石柱子上被撞出一個凹陷,甚至出現了裂紋。
霍石英從柱子上滑落下來。
他單膝跪地,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捂著胸口,嘴角緩緩溢出一絲鮮血。
霍石英的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一招。
又是一招。
但這一次,被一招擊潰的,不是馮恩泰,而是他霍石英!
而擊敗霍石英的,卻是項家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少爺!
「這……這怎麼可能?」
有人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霍石英被一招擊敗了?我沒看錯吧?」
「他可是五氣朝元境的靈台強者啊,被一招擊敗,這項家小少爺竟然有這麼強的實力?」
「他不是比他大哥項鼎天差遠了嗎?這還叫差?」
「項家又出了一個絕世天才!項家這是要逆天啊!」
……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起。
有人震驚,有人恐懼,有人眼神閃爍,很多人已經開始盤算以後該怎麼跟項家相處了。
畢泰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盯著項擎天,眉頭深鎖,心中感覺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一樣沉重。
看這情況,今晚有些難以收場啊,不知道門主能不能力挽狂瀾?
他下意識的看向坐在一旁的葉天賜,只見戴著面具的葉天賜低頭坐在那裡,根本不關心場中的情況,像是睡著了一樣。
和畢泰一樣臉色難看的還有謝元東和盧孟德。
兩人的神情都變得凝重起來。
場中,一掌擊敗霍石英後,項擎天收回手掌,負手而立。
他身上的白色西裝連個褶子都沒起,氣息更是平穩,像是剛才那一掌不過是他隨手揮了揮袖子。
看著單膝跪地的霍石英,項擎天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就這?」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兩記耳光,狠狠扇在霍石英臉上!
也扇在謝元東的臉上!
霍石英咬了咬牙,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口氣提不上來。
他掙扎了一下,還是沒能站起來。
項擎天不再看他,目光越過他,落在了謝元東身上。
「霍石英,本少讓你跪下,你不肯。」
「現在,你還跪不跪?」
他問霍石英話,眼神卻一直看著謝元東。
這話自然也是問謝元東的,更是在挑釁謝元東。
霍石英眼中滿是怒火,但體內氣血翻騰,喉嚨里兩次湧起鮮血,都被他壓下去了,卻也因此說不出話,只能用不服的眼神狠狠盯著項擎天。
項擎天也不著急,就這樣面帶戲謔的看著謝元東。
全場賓客的目光也都看著謝元東。
大家都知道,霍石英跪不跪,不是他能決定的,而是謝元東決定的。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直沉默的謝元東終於開口了。
「項少爺。」
「霍石英跟了我幾十年,脾氣是硬了點,但做事一向有分寸。」
「今天的事,是他衝動了,老夫替他向項少賠個不是。」
他微微頓了頓,繼續看著項擎天說:「項少能不能看在老夫這張老臉上,饒他這一回?」
這話說得雖然不卑不亢,但所有人都聽得出來,謝元東在服軟。
魔都地下世界的教父,從沒對任何人低過頭的謝元東,今天,在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面前,服軟了。
這要是傳出去,估計很少有人相信,謝元東的面子也會丟光。
宴會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眾人都屏著呼吸,安靜的看著事態的發展。
項擎天看著謝元東,嘴角的笑容慢慢擴大,他臉上的笑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帶著嘲諷和輕蔑的笑!
「你謝元東在別人眼裡是教父,在我眼裡——」
他笑容收斂,眼神驟然變冷。
「屁都不是!」
四個字,像四把刀,一刀一刀扎在謝元東心口上。
謝元東的臉色變了。
那張蒼老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微微顫抖,握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項擎天!」
他猛地站起身,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十年積威的怒意。
「你不要太過分!」
「即便是你父親項榮,見了我,也要給三分薄面!」
謝元東是真的怒了,多少年沒有動過怒的教父,今天被一個年輕人逼到了這個份上。
項擎天看著謝元東,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父親給你面子,那是他的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發冷。
「但我不給。」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視謝元東,一字一頓:「我就是不給你面子,你奈我何?」
這句話落地,整個宴會廳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謝元東盯著項擎天,胸口劇烈起伏,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什麼,卻被氣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縱橫魔都幾十年,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什麼時候被一個晚輩這樣指著鼻子羞辱過?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
霍石英已經敗了,他身邊再沒有能擋住項擎天的人。
而他自己的那點功夫,在項擎天面前,恐怕連一招都撐不住。
項擎天看著他憋屈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那笑容里,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