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蘭德正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盤算著該如何向法比烏斯大人邀功,拉達爾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卻像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異常警告!」
「目標生物訊號出現異常峰值,神經系統活躍度超出禁錮閾值百分之五百。目標還處於能思考狀態!」
「什麼?」奧蘭德的笑容僵在臉上,「他還能動?」
拉達爾看了奧蘭德一眼:「目標人物腦神經訊號還很活躍,沒有徹底被凝固!」
「那就加大功率,把他徹底壓下去!」
「否決。」
「時空凝滯裝置與此世界物理常數相容性過低,先前戰鬥已造成核心單元不可逆損傷。當前已是穩定執行的極限。」拉達爾的聲音依舊平鋪直敘,卻讓奧蘭德心頭一沉,「強行增幅將導致裝置失控,連鎖反應的後果無法預測。」
「該死,這讓我的完美計劃出現了變動!」
奧蘭德眉頭緊鎖,瞥了一眼自己的通訊器,發現法比烏斯大人那邊還沒動靜,這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那就讓你的那些廢鐵奴兵滾過來!快點!把他繳械了,然後控制在精金囚籠內!」
「指令已確認。」
然而,就在他們的奴僕單位剛剛啟動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被凍在半空中的林立,身體表面毫無徵兆地綻放出一層幽藍色的光暈。
光芒並非源於外界,而是從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中滲透出來,彷佛他本身就是一個正在被點亮的光源。
緊接著,拉達爾的探測陣列發出了尖銳的警報。
「偵測到高強度空間波動,這是……是他的空間傳送!」
「傳送?剛才不是徹底封鎖了嗎?這片領域怎麼可能還能啟動?」
奧蘭德吼道,那可是時空凝滯裝置啊!
凝滯裝置開啟後,被封鎖的目標會進入極為緩慢的狀態,其內部的一瞬間,外界可能已過去億萬年。
但是那個傢伙竟然還能動,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拉達爾沒有回答,他的機械義眼閃爍著紅光,試圖將所有運算力都集中到凝滯裝置上,強行穩定住這片空間。
但一切都晚了。
那幽藍色的光芒猛地向內一縮,收斂成一個奇點,隨後無聲地湮滅。
不到半秒。
光芒連同被禁錮的人影,一同消失得無影無蹤。
拉達爾的探測器螢幕上,代表生命訊號的光點徹底消失,只留下一片雜亂的背景輻射。
「目標訊號丟失!」
「跑了?」
奧蘭德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追擊,而是恐懼。
這種未知的脫困方式,讓他混身發毛。
敵人剛才明明能夠掙脫,卻反而不逃。
對方的後手很強!
他猛地舉起動力錘,和拉達爾靠在一起,組成一個防禦陣型,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廢墟。
他防錯了方向。
兩人正背靠背緊張地戒備著,數公里外的地平線,毫無預兆地亮了。
那不是太陽。
那是一個新生的,比太陽更灼熱、更刺眼的光球,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煞白。
「……核爆?」奧蘭德的聲音在通訊器里變了調。
「他什麼時候放的?」
拉達爾的反應比他快了零點零一秒,恐懼這種情緒在他的邏輯矩陣中優先順序極低。
「啟動個人護盾!啟動試驗區域的防護盾!」
遠處試驗區的護盾還未展開。
嗡——
兩人鎧甲自帶的能量護盾,在同一時間被激發到極限。
那顆熾熱的太陽,已經開始向人間播撒它的怒火。
近乎光的速度下,超高溫熱浪和毀滅性的衝擊波足以熔化鋼鐵、蒸發岩石。
首當其衝的,正是那片沒了目標的時空凝滯領域。
恐怖的能量洪流撞上這片無形的壁壘,彷佛撞進了一片泥潭。
狂暴的粒子運動被強行減速、壓制……核爆的毀滅性威力,在微觀層面被迅速削弱。
整個凝滯領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空氣中響起一陣陣玻璃碎裂般的脆響。
終於,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鳴,本就岌岌可危的時空凝滯裝置徹底崩潰,引發了劇烈的能量逆沖。
裝置,當場報廢了。
但它也完成了最後的使命。
當那被削弱了九成有餘的衝擊波和熱浪抵達奧蘭德與拉達爾面前時,已是強弩之末。
兩人的護盾像是被巨錘砸中的玻璃,瞬間布滿裂痕,光芒明滅不定,最終在徹底熄滅的前一刻,堪堪擋住了這最後一擊。
核爆過後的世界,連風都帶著一股硫磺和死亡的味道。
就在奧蘭德以為自己撿回一條命,準備喘口氣的時候,拉達爾毫無起伏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警告,再次偵測到同源高能反應,位於座標……」
話音未落,第二個太陽升起來了。
比剛才那個更近,更亮,更野蠻!
「還有?!」奧蘭德的嗓子眼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發出了破鑼般的嘶吼。
「還有兩顆,我又檢測到了兩顆!」拉達爾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瘋子!
那個傢伙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竟然在滲透他們這裡的時候就布置了炸彈!
他們的大型護盾剛剛啟動,第二輪的毀滅光焰就直接湧來,將其吞沒。
能量屏障表面盪開肉眼可見的劇烈漣漪,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光芒以驚人的速度黯淡下去。
「護盾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三……二十一……」拉達爾的播報冷靜得像是在宣讀一份無關緊要的報告。
但奧蘭德聽得心臟都快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緊接著,第三個太陽出現了……
它們就像一串被同時點燃的超級炮仗,在地平線的不同位置接二連三地綻放,彼此的衝擊波在半途交匯、疊加,形成了更為恐怖的毀滅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