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門基地，指揮中心內，指揮員和技術人員操控著鍵盤，整理著各類資料。
一些技術人員小聲地竊竊私語，而在指揮室內，此刻能靜得聽見散熱風扇的嗡鳴。
巨大的電子幕牆上，實時畫面無聲流淌。
那是七百多公里外，一片蔚藍海域上的場景。
幾艘樣式古樸，由鐵木製作而成的帆船船隊，正乘風破浪。
為首的旗艦，主桅杆上懸掛著一面黑底旗幟，上面是一頭戴著寶冠的金色雄鹿。
「寶冠雄鹿，風暴地公爵勞勃·拜拉席恩的旗幟！」
一名情報分析員的聲音平穩地陳述著對方的資訊。
「推斷前火龍王朝的人，篡位者。」他旁邊的同僚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技術人員特有的理性。
光幕的畫面被分割，側翼兩艘船的旗幟被單獨放大。
「紅金狐狸繞著天青石花，佛羅倫家族，河灣地的。」
「冰原狼旗幟是北境史塔克。至於那個……咆哮的巨人，手裡還拽著斷掉的鎖鏈，安柏家族，史塔克的封臣，北境有名的大老粗家族，但手裡捏著不少商路。」
「有意思。」坐在指揮席上的蘇明瑾，指節輕輕敲著扶手，「四個家族，來了一個國王使者，一家公爵使者。還有兩個強力封臣。但對方姻親盟友卻沒來。對方是不是占據了斯凱恩島後，認為吃撐了啊？」
他指的是血色獅子，殘忍的蘭尼斯特家族。
那個以血金色獅子為徽記，富甲天下，身纏金礦的家族，同時也是新國王的老丈人。
對方前段時間帶領軍團一舉摧毀了火龍王朝最後一支成建制的力量，並且占據了曾經的斯凱恩島，也就是火龍王朝惟一的希望。
「看來，我們的基地在新國王和他老丈人眼裡，分量還不夠啊。」一名軍官輕笑一聲，話裡有話。
「不夠才好，夠了反而麻煩。」蘇明瑾不以為意。
他們透過各種渠道，早就把這個來自維斯特洛世界的火龍王朝殘餘勢力的底褲都快扒乾淨了。
這些從維斯特洛大陸來到神聖之星的各方貴族，雖然擁護火龍王朝，但是更加喜歡自己的家族和利益。
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西方血統跟封建貴族統治的那一套。
讓人離譜的，是火龍王朝明明有很多次機會將自身政治體系和制度變得更好，但他們偏偏不去做。
這或許就是超凡者的弊端跟傲慢了。
領主和騎士老爺們對擁護人性以及建立在壓榨人民基礎上的統治方式，可謂是情有獨鍾。
這段時間來，開荒隊積極了解南方人類王國。
哪些家族是鐵桿，哪些是牆頭草，哪些又是潛在的二五仔，心裡門兒清。
這次來的陣容雖然看著很厚實，但這些家族勢力，似乎也說明了對方還沒有對北方高度重視。
就在這時！
一聲尖銳到撕裂耳膜的啼鳴毫無徵兆地炸響！
螢幕上的畫面隨之天旋地轉，最後在一片混亂的顛簸中，視角猛地砸向地面，歸於一片黑暗與靜電雪花。
「訊號丟失！」
「敵襲！」
指揮中心內瞬間響起一片低喝，但無人慌亂，所有人都像是上緊了發條的機器，精準地執行著自己的任務。
區區一架偵察用的無人機罷了。損失也就損失了！
「回放！放大攻擊前三秒的畫面！」蘇明瑾的聲音沒有半點波瀾。
指令下達，一名技術員手指在操作台上一陣飛舞。
混亂的墜落畫面被倒放，時間被放慢到極限。
一幀，一幀。
就在無人機鏡頭失控的前一剎那，一個巨大的陰影從雲層中俯衝而下，它的輪廓被清晰地定格、放大，投射在中央主螢幕上。
那是一頭雄壯的生物，獅子的軀體，鷹的頭顱與利爪，背上還坐著一個全副武裝的騎士。
「獅鷲獸。」
「兩頭！」
「旁邊還有四個巨鷹騎士。」
技術員迅速調出另一角度的備用無人機在墜毀前捕捉到的畫面，同樣是驚鴻一瞥。
看著光幕上那兩隻神氣活現的魔幻生物，指揮中心裡反而安靜下來。
幾秒後，蘇明瑾忽然笑了。
「貿然攻擊，這是給咱們找理由啊！」
蘇明瑾指尖在太陽穴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那抹笑意還掛在嘴角，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玩味。
「一上來就動手，連個招呼都不打，這幫中世紀的騎士們還真是不講究現代禮儀呢~」
她這話一出，指揮中心裡緊繃的氣氛頓時鬆快了不少。
「蘇總，或許對方根本不知道這是咱們的軍事裝備呢。」一名年輕的技術員小聲嘀咕，引來一片壓抑的笑聲。
「我看是想給咱們一個下馬威。」旁邊的滿旅長聲音沉穩有力地說道，「對這種威懾，咱們要是不回敬一下，反而顯得心虛。」
「回敬是肯定的。」蘇明瑾的指節再次敲響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問題是怎麼個回敬法。一炮把他們轟碎了嗎？簡單，但沒意思，也太掉價啊。容易戰事升級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螢幕上那幾面迎風招展的旗幟。
「人家國王的使者，伯爵豪門都在這幾條船上。我們是來開荒搞建設的，不是來當滅國屠夫的。至少，現在不是。」
「那您的意思是？」滿旅長問。
「打掉我們的無人機，等同於打咱們的眼睛。」蘇明瑾淡淡道，「那就得讓他們知道，我們的眼睛，不是那麼好打的。我們可是有尖牙和利爪的。」
她話音未落，指揮中心的電子通訊請求亮起。
螢幕一角，彈出了幾個影片視窗。
其中一個，正是遠在幾百公里外，寧靜港基地的負責人竇健康。
他那邊背景嘈雜，顯然也是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
「蘇總，我們這邊也監控到他們！對方的飛行單位速度很快，正在朝寧靜港方向前進，應該是先頭偵察部隊。對方剛才又攻擊了我們一架無人機，我申請進行一些反擊！」
竇健康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卻很清晰。
「你們準備得怎麼樣了？能否按照計劃，妥善應對？」蘇明瑾問。
「放心，歡迎儀式都備好了。不過，蘇總，對方這麼不客氣，我們原定的第一接觸預案是不是要調整一下？」
「當然要調。」蘇明瑾看向滿旅長，「我記得咱們的武器庫里，有幾件專門用來勸退的非致命性裝備吧？」
滿旅長眼睛一亮，咧嘴笑了：「您是說那些特殊製作的聲波武器？」
這些聲波武器是專門針對精靈大規模操控鳥群的能力進行研究的。
這些聲波武器已經和初始狀態完全不同了，功率更大，並且可以安裝到無人機上使用。
也是這些東西的出現，讓精靈操控的鳥兒變得更加困難起來。
可惜隨著人類和精靈建立了友好關係，人類這邊的聲波武器的進化速度大幅度降低了。
「對，就是那個。」蘇明瑾也笑了，「次聲波定向發射器。功率不用開太大，能讓他們頭暈噁心，坐騎感到恐懼就行。目標對著獅鷲和巨鷹攻擊。還有，咱們的對講系統也要啟動！」
蘇明瑾補充道：「記住，我們的目標是警告，不是宣戰。別一不小心把人家的騎士從天上晃下來摔死，那樂子就大了。」
「明白！讓他們體驗一下現代科技的魔法！」竇健康乾脆利落地應下。
「蘇總，這招損是損了點，但不用殺人！」影片裡的畢勝利笑了起來，「等他們暈頭轉向地降落，我們再派咱們的船隊去友好慰問，效果加倍！」
「就這麼辦。」蘇明瑾拍板，「技術部門，計算對方的飛行軌跡和高度，給我鎖定目標。我要讓他們知道，這片天空，在我們劃定禁飛區之後，就不是誰都能隨便飛的。」
「是！」
一名技術軍官立刻應聲，手指飛速操作起來。
「鎖定目標軌跡！」
「次聲波武器陣列準備就緒！」
「能量輸出調節至百分之三十，安全閾值內！」
蘇明瑾靠在椅背上，看著主螢幕上那個被紅色十字準星鎖定的獅鷲騎士，慢悠悠地說道：「讓他們聽一首來自異世界的土嗨歌曲。就當是我們送給新朋友的見面禮了。」
眾人笑了起來。
人類開荒隊在南方矮人王國建造寧靜港基地之時，一直在建造立體偵察網路。
更南方的魔鬼海域環境比北方魔鬼海域平靜安全得多，這也可以讓人類部署更多的裝備。
雷達系統，光電偵察，被動海洋檢測系統等，人類都在部署。
矮人王國那邊，人類開荒隊部署的海洋警戒網深入海洋200公里，人類還在附近的海島等地方部署了大批次的訊號增強裝置。
按照對方航行的速度，估計對方今天下午就能靠岸！
敵人的貿然襲擊，讓大家的交流蒙上一層陰影。
指揮中心的喧囂漸漸平息，螢幕上的紅色警報已經變化。
隨著人類投放的超聲速無人機開始啟動，原本丟失的畫面再次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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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百多公里之外，魔鬼海域上空。
艾利斯特·佛羅倫放下手中的單筒望遠鏡，海風吹動他華貴的披風和顯眼的招風耳。
他摸了下滿頭的白髮，視線死死盯著那個古怪飛行物的最後一點殘骸被蔚藍的海水吞沒。
「就這麼碎了？北邊人類的鍊金玩意兒，不怎麼結實啊，伯爵大人。」
一個嗓門洪亮的男人瓮聲瓮氣地說道。他身高接近兩米二，穿著厚重的符文戰甲，如同一座移動的肉山。
此人是跟隨艾利斯特來找矮人，還有北方的人類交流的安柏家族的騎士。
旁邊另一名騎士應和道：「是啊，我還以為是什麼厲害東西，一發抓擊就解決了。看來那些商人有些誇大其詞了！」
艾利斯特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是一種屬於勝利者的從容。
「或許，這正是對方的陰謀。」
冷不丁的一句話，讓空中輕鬆的氣氛微微一滯。
說話的是一名穿著文書官服飾的瘦削中年人，他扶了扶被風吹歪的帽子，憂心忡忡地補充：「伯爵大人，我們手頭的資料不多，但都指向一點——那些從天穹交匯之地過來的北方人類，實力深不可測。他們不僅解決了矮人禁地的麻煩，還和傳說中的矮人先祖建立了友誼。」
「佛雷他們剛才的攻擊行為，等於是在沒有得到任何許可的情況下，主動攻擊了對方。萬一……」
「萬一什麼？」艾利斯特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里透出幾分不悅，「他們若真敢因此挑起事端，那就是公然與王國為敵！」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平靜。
這次南下，是他主動向國王請纓的。
河灣地的佛羅倫家族，在之前的王位爭奪戰中站錯了隊，險些萬劫不復。
是他艾利斯特，在關鍵時刻撥亂反正，果斷投資了篡奪者一方，這才保住了家族的榮耀，甚至更進一步。
如今，自己的侄女賽麗絲即將嫁給國王那個脾氣古怪，但有出色軍事素養的弟弟史坦尼斯。
佛羅倫家族，已然是新王朝最堅定的擁護者。
但還不夠。
他需要功績，需要一份足夠分量的功績，來敲開御前會議的大門。
與矮人和神秘的北方人類建立聯絡，就是他選中的敲門磚。
這件事，必須辦得漂亮。
史塔克公爵的命令，他當然記得。
小心接觸，不可擅動刀兵。
可剛才那幾個愣頭青騎士邀功心切，他也沒來得及阻止。
算了，打都打了。
一個脆弱的鍊金造物而已，想必對方也不敢怎麼樣。
艾利斯特如此心想著。
「知道了！」艾利斯特揮了揮手，打斷了文書的喋喋不休，「傳令下去，保持警戒，準備按原計劃……」
他的話音未落，一聲悽厲的鷹唳劃破長空！
「敵襲——！」
一名負責高空偵察的巨鷹騎士發出了驚恐的訊號。
艾利斯特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抬頭。
所有騎士，包括那些剛剛放鬆下來的，都下意識地驅使坐騎，排開陣型。
緊接著，他們便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天際線的盡頭，幾個漆黑的鐵鳥正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衝來。
它們的翅膀很小，在身後拖拽出長長的白色煙柱，彷佛是神明在天空劃下的直線。
快！
這是所有人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念頭。
那不是飛行，那是穿刺！
一種撕裂天空的蠻橫速度！
朝著他們衝來的危險，頓時讓所有人都慌張了。
「那是什麼鬼東西！」
「攔住它們！」艾利斯特幾乎是吼出了命令，他的鎮定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
數名獅鷲與巨鷹騎士應聲而出，迎著那幾個越來越近的黑點發起了衝鋒。
然而，他們引以為傲的速度，在對方面前，卻顯得像是一場滑稽的慢放。
迎著那撕裂天空的黑色鐵鳥之後，數名獅鷲與巨鷹騎士本能地催動魔力，準備給予這些超高速的敵人來自騎士的供給。
一層淡金色的輝光瞬間籠罩了騎士與他們的坐騎，這是他們身經百戰的護身法術，足以抵擋穿甲箭矢與魔法。
除了巨龍的正面突襲和一些爆炸魔法蠍子炮，沒什麼東西能夠摧毀他們的護盾。
騎士們熟練地排開陣型，組成鋒利的箭頭，這是他們鑿穿敵人陣線的經典戰術。
然而，這一次，他們面對的不是血肉之軀。
前線指揮官畢勝利看著螢幕上代表著南方王國艦隊的光點，以及那些再次升空，不知死活地擺出衝鋒姿態的空中單位，嘴角撇了撇。
「攻擊。」
他平靜地下達了命令。
操作員乾脆利落地按下了發射鈕。
下一秒，戰場上空詭異地安靜下來。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沒有魔法的光輝。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尖銳到極致的聲音穿透了所有騎士的魔法護盾，直接灌入他們坐騎的大腦！
不，那不是聲音。
那是一種純粹的，針對靈魂的折磨！
「唳——！」
悽厲的慘叫不再是戰鬥的號角，而是源於最深沉的痛苦。
平日裡高傲的獅鷲們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攥住了神經，猛地在空中翻滾、抽搐，不受控制地胡亂衝撞。
堅固的陣型瞬間土崩瓦解。
騎在獅鷲背上，曾經攻擊過人類無人機的佛雷騎士頓時感覺自己快要被甩飛出去，他死死抱住坐騎的脖子，卻只能透過兩者的精神連結，感受到一股純粹的、讓他也頭皮發麻的恐懼與劇痛。
他的坐騎在哀嚎，在求饒，可他根本不知道敵人在哪，攻擊來自何方！
「穩住！穩住！」
「神明在上啊，怎麼回事！」
騎士們的怒吼和咆哮被坐騎的悲鳴徹底淹沒。
有經驗不足的騎士直接被癲狂的坐騎從高空掀飛，墜向下方蔚藍的海面，濺起一朵絕望的水花。
這地獄般的折磨來得快，去得也快。
僅僅幾個呼吸之後，那股恐怖的聲波便消失了。
空中只留下一片狼藉，騎士們手忙腳亂地安撫著自己瑟瑟發抖、精神萎靡的坐騎，再也沒有了半分先前的傲慢。
他們驚魂未定地抬起頭，卻看到那幾架黑色的鐵鳥正以一種優雅到近乎羞辱的姿態，在他們混亂的隊伍四周盤旋兩圈。
速度極快，有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
像是在檢閱剛才攻擊的戰果。
隨後，它們瀟灑地一扭頭，拖著長長的白色煙跡，揚長而去。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騎士的臉都火辣辣的，彷佛被抽了一記無形的耳光。
剛剛還叫囂著一發抓擊就解決了的那個安柏家族騎士，此刻臉色煞白，死死閉著嘴，生怕一開口就吐出來。
就在眾人以為事情結束時，幾架之前曾被佛雷騎士摧毀的鐵鳥從天邊飛來，不快不慢地在附近徘徊。
一個清晰、平穩，不帶任何感情的男聲從鐵鳥上傳來，響徹天空：「你們好，來自南方王國的人類使者。我們是北方開拓隊成員，並非前來交戰。」
「我們將會引領你們抵達矮人寧靜港，請不要隨便攻擊。」
聲音頓了頓，彷佛是給他們留出消化的時間。
「也請諸位遵守基本的外交禮儀。」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在場所有騎士那可憐的自尊心。
佛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著下方旗艦上，伯爵大人打出的旗語，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
他長舒一口氣，連忙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敵意。
天空中的機械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諸位，跟隨我們的飛行器前往寧靜港。在此期間，千萬不要再隨意攻擊任何人了哦~」
話音落下，那架鐵鳥調轉方向，慢悠悠地朝遠方飛去。
速度不快，卻像一條無形的鎖鏈，套在了這支南方王國最精銳的空中騎士團的脖子上。
佛雷苦澀地看了一眼身邊同樣滿臉屈辱的同伴們，只能硬著頭皮，拍了拍還在微微發抖的獅鷲。
「走吧……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