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之星是危險的,也是富裕的!
這句話寫在人類開荒隊的戰術手冊扉頁上,每個新兵入伍第一天就得背下來。
文字是死的,活人踩在這片土地上,當他們真正經歷了大型天穹交匯之後,才能真正理解這句話的分量。
隨著第二階段中期開始,更多的時空裂縫開始冒出來。
這些裂縫並不穩定,但是如同吞吐東西一般,將其他世界的亂七八糟的東西拉到這裡。
今天從東邊冒出來一群拿石斧的蜥蜴人,明天西邊就能鑽出一隊穿著全身甲的不明種族的六足重騎兵。
大部分裂縫開後沒多久自己關閉,也有少量裂縫成了固定通道。
很多時候,兩邊世界的文明都沒有和平而言,大家不會交換物資、技術、人口,只會交換各自的刀子、箭矢還有槍炮!
這裡是連結多個宇宙的臍帶。
各大世界的入侵所引發的持久戰爭,讓神棄大陸無法得到長時間的和平發展。
甚至很多時候,都會遭受到最為恐怖的損失。
這裡雖經多族征戰,卻生機盎然、蓬勃發展,呈現一片熱鬧的場景。
當然了,殘酷的熱鬧,殘酷的生機。
土地資源匱乏的人為了新土地,或者是為了進入異世界,獲得新的棲息地,而瘋狂的進入這個世界,進行神聖開拓。
嗜血、喜愛殺戮的種族更是發現了不同於他們原本世界的有趣血肉和靈魂。
其他世界的智慧族群們發現了這個新世界後,小心翼翼地投入了目光,當他們發現這個世界內部資源充足豐富,而且還具備優渥的生存環境,貪婪目光頓時轉化成為強大的進攻欲望。
無數族群都想在這裡占一席之地,拿到利於自己種族延續的東西。
土地、礦脈、魔法資源、異世界的生物樣本——什麼都有人搶,什麼都值得打一仗。
那些開拓了永久通道的,是不肯退的!
退了,文明可能就滅亡了。
神棄大陸北方,人類開荒隊駐守的近百萬平方領土,除了那個該死的血肉聚合體,眼下正面臨建隊以來最嚴峻的局面。
更多的時空裂縫出現了!
「我們北線冰河基地,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已經發生了三十六次小規模海洋襲擊船舶事件。該死的,那些傢伙之前挺溫和的,現在怎麼越來越兇殘,攻擊性越來越強了?」
叮鈴鈴……
「什麼?草……我們準備支援!是的,請放心,讓工人們堅持住……」
作戰參謀結束通話後,臉色陰沉地舉起手,在地圖上劃了條弧線:「報告,我們的開採礦區出現了一些蛇怪入侵!」
看著如同篩子一般的領地,滿旅長痛苦的揉了揉太陽穴。
太尼瑪的多了!
他這一次是體會到「神棄大陸」這幾個字的含金量了。
這個地方明明資源很豐富,但偏偏種族極少。
不是其他人不想開發之類,而是都被外來入侵者給滅絕了!
「第二階段已經到來第四天,冒出來敵人的頻率比上周翻了將近三十倍。短期內我們還能堅持,但是時間長了,我們部隊必定會疲軟,甚至輪換速度跟不上。」
「跟得上。」坐在對面的傅旅長嚼著乾糧,搶答道,「必須要跟上,跟不上也得跟。實在不行,就把我們部隊的戰士調上來,大家的休息時間也壓縮一下,壓縮到八個小時內吧!」
「八小時?旅長,這樣很危險,戰士們的休息時間太少了——」
「我知道。跟他們說聲抱歉,裂縫不等人。我們也不能放棄這個世界的!只能給大家加加擔子了!」
負責兵力協調的參謀泛著血絲的雙目閉上,隨後良久睜開,他同意了這個作戰要求。
北方的仗難打歸難打,至少人類開荒隊手裡有成體系的火力、有後勤補給線、有正在疊代的遮蔽裝備。
只要堅持住,度過了最為初期的難關,一切都會變好的。
反正有著火力不足恐懼症的他們在這裡準備了多場會戰級別的彈藥。
除了彈藥,他們還有大批次的機器人部隊。
如果疲憊了,完全可以讓機器人部隊頂上去。
北方還算好,但其他地方可沒這麼好的運氣。
矮人王國那邊的情況此刻超級危險。
如果用一個字形容,應該就是——累。
哥布林。
鋪天蓋地的,殘忍和嗜血,和地老鼠一般的哥布林!
它們從王國東南方向的三處固定裂縫裡往外涌,一波接一波,殺完一茬再來一茬。
單個哥布林不值一提,矮人隨便一個鐵匠掄起錘子都能砸翻五六隻。
但這些傢伙的數量太尼瑪的多了。
當他們的數量到了一定程度,質量上的差距就被稀釋了。
矮人的前線陣地每天消耗的傳統燧發槍子彈的數量,已經超過了後方工坊的日產能。
還好人類開荒隊調了上萬名戰士過去協防,才勉強把戰線穩住。
現在人類的哥布林生物質發電機,還有各類生物燃料發電機已經開始大功率運轉了起來。
不得不說人類建造的生物燃料發電機陰差陽錯之下,變成了處理哥布林屍體及其污染的良好工具。
矮人那邊發現原本最頭疼的哥布林屍體污染問題被人類處理了,多次表示感謝。
甚至,對方還送來了十多噸重的黃金等貴重金屬。
這些珍貴的黃金雖然無法補充彈藥等物資的消耗,但是可以讓工業克蘇魯這邊完成更多工業資源的生產。
除了這個,這幾天的時間,人類也看到矮人的不少壓箱底的東西。
矮人的地下武器庫里存著一些老祖宗傳下來的壓箱底貨色,威力很大,比如神之機械!
上一次啟用那批武器,還是跟開荒隊幹仗的時候。
那次對方武器的破壞力很大,讓人類遭受到了不少苦頭。
對方將底牌展露出來,倒是方便人類了解對方的硬實力了!
矮人麻煩,精靈那邊遇到的麻煩更加的棘手。
不是哥布林那種能用燧發槍,魔法炮彈解決的物理威脅,而是一種無形的、針對靈魂層面的能量攻擊和入侵。
時空裂縫裡湧出的不是實體生物,是能量體。
肉眼看不見,常規探測手段捕捉不到。
它們雖然大部分被精靈阻攔了,但是少量可以穿過精靈的防禦工事,穿過魔法屏障——精靈的很多魔法能量屏障能擋住一條成年巨龍的吐息,卻攔不住這些東西。
這些狡猾的能量體鑽入精靈體內之後,做的事情比殺戮更殘忍。
它們啟用精靈被壓制了千百年的原始欲望。
精靈族以自律和壓抑自己的欲望而聞名。
漫長的壽命賦予了他們充足的時間去修煉心性,將本能衝動壓到意識的最底層。
但那些東西並沒有消失,只是被鎖起來了。
能量體做的事,就是把他們身體的欲望之鎖給砸開。
第一批受害者是邊境村落的精靈平民。
沒有魔法防護裝備的普通精靈,在能量體侵入後幾個小時內就會徹底失控。
有的開始對同伴施暴,有的陷入無法自制的生理狂亂,有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用指甲把牆壁抓出一道道血痕。
最讓精靈指揮層難以接受的是,這些人沒有死。
他們還活著,還能說話,但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是以前絕不會說的東西。
他們咒罵一切,破壞一切,摧毀一切,並且想要讓所有人和他們一同墮落!
一名精靈遊俠忍痛處決了這些精靈平民後,匯報說,「他們已經被奪舍了!」
精靈長老會議為了解決這些問題,花了不少時間來討論對策。
他們除了調動一些更強大的霧氣,還決定由精靈遊俠部隊執行一些殘忍的事情。
「被奪去了軀殼的精靈,將會仁慈地死亡。」
如此代價,是非常慘重的!
執行任務的一些精靈遊俠回來後直接陷入自閉模式了。
精靈的指揮官沒有催促他們寫報告,只是讓他們好好休整一下!
掌握魔法防護裝備的精靈能抵禦能量體的侵入,但也僅止於此。
他們很無力!
裝備擋得住滲透,擋不住外面越積越多的能量體。
那些東西在防線外緣形成了一層肉眼可見的光膜,晝夜不散,還在持續增厚。
精靈的處境越來越危險!
北方的三族危險重重,南方人類王國這邊,情況又是另一番光景。
大型天穹交匯的時候,是財富和資源被掠奪與重新分配的日子。
每次到了這個時候,這片大陸的人口和各類勢力都會發生完全不同的變化。
殘忍的人才能更好地活下去,善良的人可能因為物資不夠充足,最終變成犧牲品。
南方的貴族們對壓榨平民這件事幾乎是本能的。
就和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屬於自然規律的範疇。
在大型天穹交匯出現後沒多久,對平民造成最大傷害的不是怪物的襲擊,而是稅賦、徭役、徵兵、強制勞動等將人逼迫致死的手段。
這些花樣翻新,層層加碼的東西才是壓倒很多平民生命的最後一根稻草!
不過即便如此,平民們抱怨歸抱怨,但日子還得過。
因為他們沒得選,沒有見到過什麼叫做太陽!
或許唯一讓人欣慰的,就是大部分貴族雖然搜刮貧民很狠,但他們該辦的事,大部分都沒落下。
天穹交匯阻攔敵人的城牆修了,駐軍養了,防禦工事一年比一年結實。
裂縫附近的居民雖然沒有完成有序撤離,但是,他們整整齊齊的一家躺板板啦!
都躺了板板,自然沒有賤民找貴族老爺的麻煩!
當然了,貴族們不是不想拯救他們,他們很清楚一個道理——羊死光了,毛找誰薅去?
他們是想要保護平民的。
但是……
他們的辦事效率太差勁,自己產出的物資和資源太少了,他們能夠拯救的人是極少數!
兩害相權取其輕,先把重要資產保護了,再說其他的吧。
南方人類王國,河間地,某個大型河流附近,有一隊駕馭著獅鷲獸的騎士們正在巡邏。
寬大的羽翼撕破狂風,駕馭獅鷲的符文騎士在空中掠過一些村落。
領頭的佛雷騎士忽然勒住韁繩。
遠方的村落被濃烈霧氣籠罩,即便距離很遠,都有酸腐的惡臭直衝鼻腔。
伴隨霧氣的,還有異常活躍的魔法波動。
佛雷打了個手勢。
一枚魔法干擾炸彈脫手墜入霧氣中心。
衝擊波盪開。
水霧被狂暴的力量吹散,村裡的景象暴露無遺。
一群身高剛過一米的青皮怪物正蹲在泥水裡。它們背生魚鰭,渾身掛滿散發著爛泥味的黏液。這些本該待在水裡的雜碎,正抱著村民的大腿骨啃得正歡。
「果然是水鬼!」
佛雷那雙狹長的黃鼠狼眼眯了起來。
所謂的水鬼,是一種異世界邪惡生物。
它們整體呈青色或綠色,渾身滲出黏液與爛泥,散發腐爛的酸味。
這幫傢伙身材矮小,背生魚鰭,整體看起來像泡在水裡多日的屍體。這些傢伙雖然外表類似人類,但其鱗片、鰓等結構顯示這是完全不同的生物種類。
除此之外,這些傢伙跟哥布林差不多,待在河流等淡水充足的地方,能夠快速繁衍子嗣。
雖說水鬼的骨血是搶手的鍊金材料,但這個村子可是佛雷家族的私產。
看著滿地被糟蹋的財產,佛雷火冒三丈。
「殺光他們!」
獅鷲昂首長鳴。高頻超聲波頓時定向傾瀉而下。
水鬼的聽覺器官被徹底摧毀,成片倒在地上翻滾。
秘銀魔法箭緊隨其後,從高空貫穿了這些怪物的頭顱。
半個沙漏的時間過去後,除了幾隻溜進河道的漏網之魚,數百隻水鬼全部變成了一地碎肉。
佛雷操控獅鷲降落在泥濘的空地上。
降落的獅鷲獸開始歡快地吞噬村民,佛雷美觀,而是皺眉看著林地里一百多個被啃成骨架的村民。一臉心痛!
這裡有他一個手下為他秘密建造的魔藥工坊,是自己的小金庫。
沒想到兩天時間沒來,自己的資產竟然全沒了。
該死,當時就該安排一些騎士過來的。
「爵士,這兒有個喘氣的。」
兩名騎士從一個廢墟里拖出個滿臉泥污的農夫,扔在佛雷腳下。
佛雷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名字。」
「石頭……石頭·河文,大人。」農夫抖得停不下來。
河文是維斯特洛世界的私生子姓氏,如果對方是個貴族,絕對能得到不錯的照顧。
但是對方是農夫,所以是賤民!
佛雷爵士盯著對方跟黃鼠狼類似的雙眼,還有一雙怪異的招風耳,眉頭皺著問詢:「說吧。這些水鬼是哪來的?」
石頭·河文咽了口帶血的唾沫:「是艾森老爺。他揹著人抓水鬼提煉藥劑。昨晚他喝多了麥酒,忘了給地窖的鐵籠上鎖。那些怪物就……」
劍光一閃。
石頭·河文的話卡在喉嚨里。頭顱滾落泥水。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還在眨動,根本沒想通自己為什麼挨刀。
佛雷慢條斯理地抖動魔法劍,劍刃上極少數的血漬被抖落乾淨!
「石頭·河文污衊貴族罪無可恕。」他朝著賤民的屍體吐了一口吐沫,隨後掃了一眼旁邊的手下,「把村里剩下的活口全處理掉。手腳麻利點。」
騎士們齊齊低頭。
佛雷翻身上了獅鷲,目光投向要塞的方向:「給河間公爵寫信。水鬼大軍突襲,我方損失慘重。申請更多的軍用物資,用來清繳附近的怪物和入侵者!」
「是!」
看著忙碌的眾人,這個叫做佛雷的中年騎士眯上了自己的黃鼠狼一般的眼睛。
雖然這一次出了問題,自己的零花錢有所損失,但他可以換個名目,從公爵那邊索要更多好處。
這段時間公爵負責防守的禁地危險重重,強大的鱒魚公爵被魔怪所傷,對方那個廢物兒子年輕且心慈手軟,正是急需軍事幫助的時候。
只要對方還需要他們的軍事裝備,他們就可以持續拿捏對方了。
如此一想,雖然死了一百多個平民,但他可以換一批軍需。
這筆帳,怎麼算都賺啊!
「爺爺定會滿意我的聰明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