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在人類開荒隊營地遭遇海鮮文明偷襲的同一時間，林立這邊剛返回自己秘密建造的基地。
自從越來越發現躺平後可能會讓開荒隊面對未來敵人的時候容易出現問題，林立最終變成了自己最為厭惡的樣子。
忙碌，拼命地忙碌。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雖然這一真理並未在他身上體現。
但是林立為了偷懶和安全，交給開荒隊開發時空門的意願，已經和初始目的背道而馳了。
不過一想到自己在裝逼，還有擺出各類pose時帶給他們的震撼，以及自己的諸多布局，甚至霍霍小日子後的樣子，林立忽然就動力滿滿了。
剛傳送回基地內，腳還沒站穩，蘇泰就發現了林立，人直接從全息投影會議桌前站了起來，給他行了個禮。
林立擺手示意不必多禮，掃了一圈在場的人，正好看到林天南也在。
「走，這次我搞到的東西不少，需大號場地。」
林天南的眼珠轉了轉：「2號基地的擴建區已經完成了岩體挖空和結構加固，可以容納大量工業裝置。」
「那就去那兒。」
一行人穿過聯接走廊，進入2號基地擴建區。
這片區域被改造得像個地下倉庫，層高十六米，頂部打了厚重的特種鋼筋混凝土拱頂，地面鋪了防靜電合金板，燈光偏冷白色，照得每個角落都亮堂堂的。
林立沒廢話，先在一個角落，釋放出第一批物資。
藍色的時空漣漪盪開，地面上多出一排排武器彈藥箱，型號各異，口徑不一，全是死亡空間世界的制式裝備。
有些箱體外殼已經被冷空氣跟宇宙塵埃腐蝕出了斑駁的痕跡，但密封還算完好。
緊跟著是幾台量子計算機主機，外殼有磕碰，但林立發現它們的時候是在核心機庫內，這些東西的核心部件用抗輻射合金殼保護著，沒受太大影響。
除了這些，還有一卡車光資料儲存模組，分門別類地用各類盤子固定。
這些東西都是林立在死亡空間宇宙中一點點搜刮出來的——那個世界的人類文明已經被滅絕，留下來的都是遺產。
有些儲存狀況不太好，大量資料丟失了，但是一個文明的底蘊何其多啊，能用的依然不少。
林天南背後的機械觸鬚不自覺地舒展開來，好幾條同時指向不同方向的裝置，肉眼不可見的光芒迅速掃描過去。
「嘶……」
他走到一台量子計算機旁邊蹲下，用指尖觸碰了一下外殼接縫處。
「吾主，這批裝備的數量……您是把一些地方的超算中心，都連地板磚一起撬走了？」
「科研中心，還有超算中心倒是搬了幾個關鍵儲存節點回來了。」林立拍了下一個彈藥箱的蓋子，「可惜異世界的軍火庫沒找到完整的，毀得挺徹底。這是我找到的兩家兵工廠，因為這些東西是備份的，密封環境儲存得不錯，裡頭的生產線裝置估計大部分還能使用。」
這是林立讓拉普拉斯妖耗費了一些時空源質，掃描後得出來的線索。
林立指了指那堆資料模組：「這些是重點，另一個世界文明的資料中心儲存陣列和超算節點，你們需要優先整理備份。這是另一個世界的人類文明留下的最為寶貴的資產，科學體系跟我們的發展思路有不少不同的，裡面的技術路徑可能會給你們開啟新的思路。」
「遵命，吾主！」
林天南站起身，隨後一隻改裝的機械義眼裡的光圈快速變換了三次顏色——這是他在進行高速資訊處理時的外在表現。
林立往前走了幾步，來到場地中央的空地。
他閉了下眼。
時空再度產生畸變。
這一回，動靜比剛才大得多。
隨著藍色的光芒從空中蔓延開來，幾乎把整個擴建區的天花板都染上了色。
然後東西就一批次一批次地往外涌。
首先出現的是整套軍工級量子腦自動化計算裝置——這玩意兒個頭不小，光是主機櫃就占了三十多平方米的面積。
可惜因為機庫停運很久了，導致無塵系統出現問題，加上長期無電待機，外殼覆了一層薄薄的灰。
還好因為原來布置的地方溫度本來低、環境大致是乾淨的，沒有嚴重的氧化和霉變。
林天南這邊屁顛屁顛的跑來，使用各類裝置評估一下後，就興奮地說道：「吾主，都是好東西，單修復清潔之後就能通電測試了！」
林立指了指遠處：「那些東西你看看。」
前方是各型號軍工生產機器人，工程機器人，一台台從光芒中落地，排列在場地兩側。
金屬3D增材印表機，多功能全自動多軸聯動工具機，整合數控與修築功能的衝壓一體機，合金粉末研磨機，還有成套的真空淬火裝置——每一台裝置落地時都帶著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體積最大、占地最多的是一整套化工生產線。無煙火藥合成反應釜，各規格模具，高能電池生產單元，電池組裝線，全部連帶著配套的管路和控制櫃一起被搬了過來……
然後是更多的科技產線跟相應高度整合化的實驗裝置被源源不斷傳過來。
很快，五千平方米的擴建區，被填得滿滿當當。
裝置與裝置之間的過道窄到只能側身透過，頭頂的燈光被高大的工具機遮擋，在地面投下大片陰影。
即便如此，林立的時空儲存里還有沒取出來的。
「這是首批。」林立收了手，轉身面對林天南，「量子腦里的槍炮工程藍圖，各類高科技工業圖估計丟失了很多，具體丟了多少要你們自己去恢復資料以後才能確認。但剩下的應該夠用，先盤點，分類，嘗試通電恢復生產。」
林天南已經顧不上回話了。
他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資料板，正在飛速翻閱林立從拉普拉斯妖那邊同步過來的附件目錄。
越往下翻，他的呼吸就越粗重——雖然他的肺都換成了機械，但還模擬著人類的生理反應。
目錄顯示，這套生產體系覆蓋的範圍極廣。
從傳統化學能彈藥到電磁武器，再到等離子武器，不同口徑的火炮，不同用途的彈種，甚至包括艦載武器系統的部分元件……
他身後的兩條機械觸鬚全部豎了起來，末端的精密工具頭在微微打顫。
蘇泰退後兩步，看了眼那些抖動的觸鬚，嘴角抽了一下。
林天南深吸一口氣去穩定情緒，但聲音還是破了音：「吾主——這套東西要是全線跑通，我們等於憑空多出一個小型的軍工綜合體。」
林立滿意點頭。
只要他們能夠恢復生產，未來自己的常規武器彈藥就能得到補充了。
「你先別激動。」林立說，「當務之急是整理兩套產線出來，保證我們自給自足。剩餘的產線嘗試對照我們自己的STC模板做適配調整，能復刻的優先復刻。」
「遵命！」林天南強壓著興奮，機械觸鬚總算不抖了，「有了這批裝置做底子，自主化進度能大幅提前。保守估計，一個月之內就可以出第一批制式軍用裝備。」
他頓了下，補了一句：「如果量子腦的資料恢復順利，可能還會更快。」
高科技的玩意需要配合自動化裝備上面各類資料庫和引數才行，如果沒有裝備，就只能一點點的編輯檔案，對他們進行適配了。
若不是這些機油佬們有不少可以直接灌入知識的技術，想要憑藉極少數人恢復這些高科技產線，是完全不可能的。
「你們辛苦了。」林立拍了拍他的肩膀，「對了，這批資料里還夾帶了幾套戰艦結構藍圖。你們先做理論消化，把框架吃透。等後面時間充裕了，我直接把艦體拉過來，在實物上改。」
林天南的機械義眼猛地聚焦了一下。
又是戰艦嗎？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憋出幾個字：「感謝吾主的信任。」
蘇泰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大概是感慨自己一個搞戰術指揮的怎麼混到了搬運工的隊伍里。
林立沒搭理他。
林天南被時空源質修復之後，整個人就跟換了顆大腦一樣，既保留了原有的技術能力和機械教的行事風格，又多了清晰的自主判斷力。
這種人放在任何勢力里都是寶貝。更何況他對林立有絕對的忠誠度，這一點比什麼都重要。
目前林立手中那艘劍級星際護衛艦的修復工程已經接近尾聲，框架結構和動力管路基本到位，缺的就是能源填充和最終的系統聯調。一旦補充到位，就可以投放到這個世界的近地軌道上進行適航測試。
不過有個棘手的問題——這個世界感知不到亞空間，亞空間的臨界探針的檢測訊號也是一片空白。
他們倒是確認了超空間泡航行在這個世界理論上可行，但改裝方案究竟能不能落地，誰心裡都沒底。只能等上了天再說。
想到這裡，林立把目光轉向一直安靜站在旁邊的蘇泰。
蘇泰被他盯得後背一緊，條件反射般站直了。
林立笑了一下：「別緊張。走，換個地方放東西，給大家看點新東西。」
蘇泰眨了眨眼：「還有啊？」
「各類武器系統。」林立已經轉身往外走了，丟下兩個字，「不少是新的呢！」
蘇泰眼睛亮了！林天南也露出了感興趣的模樣！
等三人來到一處正在建造的基地內部，林立四下掃了一眼。
地基澆築已經完成了大半，鋼結構框架搭起了三層，工程機仆在樑柱間穿梭焊接，火花濺落，嘶嘶作響。
預留的裝備倉庫區還是空的，水泥地面乾乾淨淨，連灰都沒落幾粒。
不過馬上就不會這麼幹淨了。
林立心念一動。
空間波動出現，藍色輝光從裂口裡湧出來，照得整個倉庫像是被泡進了藍色的海洋中。
東西開始往有序擺放了起來。
第一批落地的是制式等離子切割武器，按規格碼好的標準運輸箱，箱體上的封條完好。
緊接著是高溫武器——等離子熱熔槍，等離子熱熔炮，還有幾台行動式的熱切割器，全部塞在防震支架里。
除了這個，一些單兵核彈格外醒目。
這玩意的包裝箱比前面那些都小，但每一個都貼著嚴肅的警示標籤，箱壁厚度肉眼可見地比普通彈藥箱多出一截。
蘇泰往後退了半步。
他盯著那幾箱單兵核彈看了三秒，又看了一眼還在源源不斷吐出物資的空間裂口，選擇再退半步。
除了這個，還有珍貴無比的反物質炸彈！
數量不多，但每一枚都單獨裝在磁約束容器里，容器外殼有明顯的使用痕跡，不是新造的，倒像是從某個戰場倉庫里直接搬出來的。
這些反物質炸彈非常寶貴，是林立這次最為重要的收穫之一。
他們可以將其投放給敵人，達到類似核彈的毀滅能力，缺點就是儲存的時候比較費勁，而且製作的非常麻煩。
死亡宇宙那邊的人類是在建造了類似戴森球一般的太陽能收集模組，耗費了很多年的時間，收集過量太陽能時，將其轉變為穩定的反物質。
實際上林立發現很多厚實的能源裝置都和太陽能有關係。
相比於需要從各種星球，還有礦產中提取發電能源，從壽命數以億年的太陽中提取能源明顯更具備價效比。
最後是數量最大的一批——成建制的軍事裝備。
這裡面有各類單兵護甲，戰術背心，通訊模組，光學瞄具，作戰靴，頭盔等。
每一種都按千人份打包，碼成標準托盤，一摞一摞地從裂口裡滑出來，整整齊齊擺滿了大半個倉庫地面。
粗略估算，足夠武裝上萬人。
空間裂口合攏，藍光消散。
林立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轉身看向蘇泰。
蘇泰的嘴唇無聲地動著！
「如何？」
蘇泰拆開了一箱等離子切割武器的包裝，看到上面的引數，沒有說話。
林立看到反物質炸彈容器的外壁引數後，才露出了笑容：「吾主，有了這批物資，我們的僕從軍作戰殺傷力將會再次增強！」
「這些反物質可以用來製作各類便攜的單兵核彈，嗯，或許可以用來生產反物質發動機，有了這些東西，配合之前的產線，我們機仆生產單位的武裝速度會大幅提升。」
林立挑了下眉毛：「只能把這些東西給僕從軍用嗎？」
蘇泰點頭：「這些東西威力還行，但是口徑太小，不適合我們。」
林立沒急著回答，他的觸鬚正從箱子裡取出一把等離子切割武器，翻過來掉過去端詳了半天，又拆了一把熱熔槍做對比。另外一條觸鬚調出了一份資料做比對。
若是連結對方的腦子，可以發現對方正在計算著什麼。
過了大約十幾秒，他放下了手裡的東西。
「吾主，說句實話。」
「說。」
「這批武器的製造工藝不差，但科技含量，安全性跟穩定性跟我們的制式裝備比，差了檔次。」林天南拎起一把等離子切割槍晃了晃，「拿這個跟我們的手電筒比——就那個鐳射手槍，生產成本比這個低四成，有效射程多出一倍。而且模組化設計可以讓咱們的手電筒鐳射槍壞後就換元件即可。而這東西？」
他後背的金屬觸鬚戳了戳槍身：「內部的各類零配件不少，但整合度太高，整體式封裝，現場維修基本不可能。換句話說，打壞了就是扔。極端環境下的穩定性我還沒測，但從密封結構看，不樂觀。」
林立沉默了兩秒。
蘇泰忽然在旁邊冒出一句：「這可是上萬套裝備，不能用就虧大了。」
林天南看了蘇泰一眼，又轉回來。
「也不是完全沒用。拿來武裝機仆部隊的基礎單位就行。反正機仆當炮灰使用，不怕犧牲的。這些武器雖然損耗快，但產能跟得上，持續獲利還不錯。至於給精銳部隊，我並不推薦！」
他把槍扔回箱子裡，觸鬚收攏，想了想又說了一句：「吾主，這批東西或許還有其他價值吧？」
林立眉頭一挑：「你也猜到了？」
「是的，跟開荒隊的貿易！這個並不難猜，」林天南的語氣變化，如同商人一般，「吾主接觸到的文明圈對這些武器需求量大，但對品質的要求沒我們這麼苛刻。這批裝備成色不差，拿出去換物資，價效比極高。除了這些，我們還可以把那些反物質炸彈也出手一些，他們都是有價無市的硬通貨。」
林立看了他一會兒，笑了一聲。
「行，你看著先進行一批分配。能用的武裝機仆，用不了的，直接囤起來當硬通貨。」
「遵命。」
林天南應得利落，觸鬚已經開始分類，並且給機仆下達整理的命令了！
這些武器彈藥分析後的資料跟自己心裡預期有偏差，但林立並不意外。
戰錘世界的東西看著原始粗獷又落後，但這些東西就是為了星際戰爭準備的。
黃金時代的人類STC沉澱下來的技術底子是實打實的硬。
戰錘世界黃金時代的人類隨便拎一個標準文明STC模板，就是一整套從農業時代直接跳到核聚變時代的全產業鏈藍圖。
這些東西壓縮在一個不到三米高的箱子裡，只要給夠能源就能啟動。
這種東西，死亡空間那邊可造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