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文明那邊焦頭爛額的時候，林立已經回到了試驗場。
他沒急著對海洋文明全面動手。
一個是不值得，核彈這東西，扔一顆兩顆解氣，但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對面是一整個星球的文明體量，光靠炸，炸到什麼時候？
得先搞清楚敵人的底細！
此時此刻，基地內部的活人只有幾個了。
蘇泰按照命令，已經帶一隊星際戰士出發。
他的目標是神聖之星上幾處開荒隊戰況比較吃緊的據點。
對方的任務不是打仗，而是殺一些入侵者，順道給人類傳遞一些資訊，震懾精靈和矮人這邊，讓他們不要產生太多的想法。
此時此刻，基地內的試驗場裡的人手顯得比較緊張了。
這裡能稱得上擁有自主思維且可以不受限制的人就兩個。
林天南原是機械教的機仆、鑄造士，被林立耗費時空源質拯救，除掉了他身上的傀儡裝置並植入思維鋼印，擁有完整自主思維且對林立忠誠無比，是林立技術層面的頂樑柱，是科研、研究及戰艦維護統籌等全方面的戰略科研人材。
有了林天南之後，林立不用再繼續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忙碌了。
另一個留在這裡的，是星際戰士蘇雲。
他負責統籌調配數量龐大的作戰機械人，還有負責基礎安防跟建設的機仆群。
兩個人管數萬台機器。
這些機械都是後續經過科技裂變式培育出來的。
至於這些東西的原材料，自然是之前林立從黑暗世界抓捕到的野生韭菜嘍。
雖然兩人操控數萬機械僕人聽著離譜，但這些機械僕人的實際運轉效率反而比一群人類科研員更高。
科研型機械人牛馬不用吃飯，不用睡覺，不會因為加班三天罵領導。
把各類任務拆解好後，塞進它們的邏輯模組，這些鐵疙瘩能二十四小時不停地跑資料、做分析。
它們的創造性思維差點，但苦力活一個頂十個。
林立走進實驗區的時候，幾個透明的高壓容器里正關著活物。
一隻章魚，觸手被固定在容器壁上，體表的色素細胞還在瘋狂變換顏色，對方的一些觸鬚發出了激烈的光芒，看著像在罵人。
兩隻海星趴在容器底部一動不動，不知道是裝死還是真暈了。
除了這個，之前給人類造成不少傷亡的螃蟹武士，魔鬼飛魚等都有活體被控制住了。
當然了，那些地方距離都比較遠。
林立來到裝著幾頭龍蝦武士的地方。
這些傢伙的個頭比人類的普通士兵小一些。
一頭甦醒的龍蝦武士的複眼還在轉，死死盯著容器外面晃來晃去的林立。
林立見這些生物瞪自己，頓時笑了起來。
林天南正站在容器旁邊檢查資料終端，看到林立過來，轉身行禮。
「吾主，這批樣本初步生物掃描已經完成。它們經過了不錯的生物改造，神經資訊增強了，不過加密手段還處於比較原始的階段，對方的甲殼類的訊號編碼邏輯跟地球的節肢動物有底層相似性，我們新組裝的量子計算已經開始破解了，破解的難度不大。」
「要多久？」
「所有種族都強制破譯的話，大概需要十五天左右，不過把它們腦子裡儲存的所有文明資訊全部提取出來，估計不超過七天。」
「資訊能無損提取嗎？」
「呃，小心一些，大致的記憶跟關鍵記憶線索應該是可以的，對方的社會結構、軍事編制、技術體系、星球地理還是要透過分析對方的生物計算機的儲存單元。不過您也知道生物儲存單元比較特殊，破解的時候頗為耗費時間！」
「那就先搞定最為重要的！」
林立看了眼容器里那隻龍蝦。
那東西的複眼一直瞪著他。
林立見還有些辦法，直接笑了下，一陣特殊的、夾雜著能量粒子的威懾釋放了出來。
這是林立最近一段時間摸索出來的東西。
大致情況跟魔龍的龍威類似，可以讓人大腦皮層迅速釋放一些恐懼訊號，干擾對方大腦和思考能力。
當林立瞪著對方後，那個龍蝦武士的體表甲殼開始劇烈顫抖，發出細碎噪音。
那是恐懼的噪音！
林立嘴角揚起，隨後收回視線。
「這些東西好吃嗎？」林立笑著說道，「我感覺他們體格跟地球海鮮很類似，按理說應該是很美味吧？」
「吾主……這個我們正要向您報告呢！」
「怎麼說？」
「這些海鮮……不，這些海洋文明的身體非常特殊，您之前提供的海水也非常有意思，我們對他們進行生物分析的時候，發現了不少非常有意思的好東西！」
「好東西？」林立臉上露出開心笑容，「別擼管子啊，你說！」
「是這樣的，我們分析這些海星人的壽命極高，大概有500年的壽命，它們的腕足具備很強大的再生能力，這些再生腺體內含有很不錯的生物藥劑，可以啟用哺乳動物的端粒酶，讓細胞分裂周期達到類似重置的地步，具備衰老逆轉的神奇能力。」
林立愣住了：「你是說這些外星人吃起來能延年益壽？」
「是的，吾主！不過必須要在特定溫度下儲存這些再生腺體。」
「除此之外，它們似乎也知道自身的這個特點，身體裡面都植入了一些特殊的菌體病毒，可以在自己生物訊號檢測到受體死亡後，徹底破壞分解自己的腺體，讓人類無法從中提取這些東西。」
林立眉頭微皺：「你是說這幫傢伙有被吃過的經驗？」
「大機率是的，我們分析的這些海洋生物，它們似乎對我們切割其肉體進行實驗反應非常激烈。」
說到這個，林天南還調出了一些東西：「章魚族的神經非常強大，他們神經細胞中蘊含了不少有意思的因子，對人體，甚至可以說對所有地球哺乳動物都有正向作用，我們推測他們可以釋放神經營養，用來完成對神經的強化！」
「除此之外，甲殼類種族的生殖腺，嗯，就是蟹黃和蝦膏變體，富含特殊的脂肪酸，對人類的表皮修復，血液血管修復都非常有效果。」
「咱們有能力能夠大規模提取吧？」
操，不該放核彈的！
早知道安排機仆部隊大肆抓捕這些玩意了。
「口感呢？」林立懊惱的問詢，「還有，你說的宿主死亡後會自動分泌某些病毒，有沒有讓他們陷入昏迷，不讓他們具備藥用價值損壞的方法？」
「可以，透過神經干擾，還有一些高強度麻醉裝置，可以批次抓捕。吾主，實際上您也不用擔心海洋文明本身，因為只有那些進行了基因改造的戰士才具備這些能力，海洋中估計有很多沒進行生物防護和改造的！」
「我知道，我知道的！」林立揮揮手，「口感如何？」
「海星食用起來味道是最佳的。它們有益的腺體呈琥珀色膠質，入口即化，鮮甜似荔枝蜜。」
「章魚的味道似深海松露風味，部分組織食用起來很有嚼頭！搭配海鮮、醋汁和小米辣生薑等食用口味最佳。」
林立怪異的看著林天南。
對方連忙恭敬的敬禮：「吾主，您酷愛美食，我們所進行的都是嚴謹有效的科學研究。」
林立指著龍蝦戰士：「不，我是想要先嘗嘗這玩意的鹹淡！」
一段時間後，外星龍蝦武士被解剖，林立拿著筷子，夾起一塊蝦肉，仔細咀嚼品嘗。
旁邊的林天南模擬炭烤，很快，誘人的味道散發出來。
「蝦肉軟糯，口感和魚肉一樣。燒烤竟然還有非常濃郁的奶油味道和焦糖香氣，綿密如慕斯！」
「唔，好吃！好吃！」
林立的眼睛放光！
「我認為需要改變一下之前的作戰策略了。」
林天南恭敬的低著頭，聽從林立指揮。
「你們破譯語言之類的太慢了，要壓縮到三天內！」
林天南頓了一下：「如果加大訊號侵入強度，可以縮短到五天半。但樣本的神經組織會有不可逆損傷，後續提取更多線索的可能性會降低。」
「無所謂，第一批能把關鍵資訊榨乾就行。這些海鮮是高價值資產。我等下還會再去一趟，繼續抓捕些樣品給你們研究，你們再嘗試多安排一些風味罐頭。」
「吾主！您的偉力無可比擬，若是更多的樣品，我的研究可以繼續加速！吾主，我這就調整方案。」
林立點頭。
林天南走到操作台前，直接將自己的機械觸鬚插入沉思者陣列中。
隨後，重新編排的破譯程式立刻啟動了。
而他身後的四台機仆，也接收到了相應的指令，有的去除錯各容器的神經探針，有的則開始準備切割裝置。
對方的腦子裡面可是有不少仿生感應裝置的，只有把這些玩意徹底拆除，才能無障礙地了解對方腦子內部的思維。
林立沒再多說，身形閃爍一下，抵達了自己辦公室。
林立自由自在地往椅子上一靠，隨後意識開始切入海洋文明世界。
畫面鋪開。
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核爆之後的廢墟區域。
那片燒焦坍塌的平台還在冒煙，輻射指數很高，高得嚇人，方圓幾公里內的生物已被摧毀，但已有東西在廢墟附近行動了。
成群結隊的小型甲殼生物還有一些蜈蚣長蛇出現。
新出現的甲殼生物的體型只有兩個巴掌大小，像是某種經過基因改造的寄居蟹——正頂著殘餘輻射在廢墟里爬。
它們用前肢把碎裂的金屬殘片歸攏到一起，後肢分泌出某種粘液把殘骸收集整理起來。
輻射似乎對它們的影響幾乎為零。
林立第一反應是吃驚。
核爆過去才多久？
不到五十分鐘吧？
那邊已經開始搞戰後重建了？
這些小東西不是正規作戰單位。
這些傢伙沒有攜帶什麼武器，護甲不行，神經反應似乎很遲鈍，動作機械而重複，乾的都是非常低階的搬運工作。
這些玩意估計就是生物版的勞工工程機器人，消耗品。
海洋文明的科技水平確實比地球高出一截，批次製造這種功能性生物體對它們來說大概跟地球造螺絲釘差不多。
死了就死了，再孵一批就是。
真正讓林立上心的是另一件事。
林立切換視角的時候，看到原本集結在海岸線附近的大規模部隊已經散開了。
之前那種密密麻麻擠在一起的軍營已經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分散在各處的小型營地。
每個營地之間拉開了10公里以上的間距，而且很多營地直接搬到了水下。
泰坦機械也撤了，連影子都看不到，大概轉入了海底掩體。
空中巡邏的魔鬼魚戰鬥體數量翻了三倍不止，高度拉得很低，雖然沒有貼海面飛，但掃描頻率明顯增高了不少。
「反應挺快！」
林立自言自語了一句。
對方指揮官的判斷力確實不差。
挨了一顆核彈之後第一時間下令分散部署，放棄大規模集結的模式，這是防範再次遭受面殺傷武器打擊的標準應對方案。
換成地球上任何一個合格的軍事指揮官，大概也會做同樣的決策。
但分散歸分散，通往時空裂縫的部隊調動並沒有停。
依然有源源不斷的龍蝦戰士和各類作戰單位從深海湧上來。
因為時空門太小，它們還是走集中路線，並且集中了大量高等級作戰單位，朝裂縫方向移動。
林立揉了揉下巴，想著要不要再釋放一些核彈給海洋文明！
他庫存里還躺著上百顆百萬噸當量級的核彈，都是之前陸續攢下來的。
真要玩飽和式覆蓋，把對方沿岸的登陸區全炸一遍也夠用。
可惜核彈終究只是止痛藥，治標不治本。
海洋文明的老巢在深海里。
這些傢伙一直往陸地上送兵，這些士兵是需要消耗資源的，在它們穿越裂縫前把人頭收走，更能浪費對方的工業能力。
林立是人，不是魚。
他沒法潛到幾千米深的海底去給對方大本營挨個塞炸彈！
而且那顆星球的海域面積遠大於陸地，真要用核彈把整個海洋煮開，他手裡這點儲量遠遠不夠。
想要從根子上解決問題，原本是有聰明又省力的辦法。
比如之前林立就考慮過的海洋生物病毒。
針對海洋生物的特異性病毒或者基因崩潰劑，投放到海水裡讓它自行擴散。
海水本身就是最好的傳播介質，只要病毒的靶向性足夠精準，估計只需要不太多的生物病毒，就能在對方種群里引發大規模死亡。
但這個方案有個前提——這些傢伙沒太多的價值。
隨便編一個病毒扔下去很簡單，但是這些生物不僅超級美味，還具有非常好的藥用和醫用價值啊。
這可是個好東西！
誠然，說一個文明的價值只說他們的可食用跟可藥用有些殘忍，但人類什麼時候文明過？
現代文明的強大是建立在每年消耗數十億隻雞，數億頭豬，數千萬頭牛羊，難以統計的海鮮跟各類生物的血肉上面的。
就算人類掌握了一些合成肉的方法，喜歡新鮮美食的吃貨們仍要飼養地球上無數其他牲畜，以補充自身食物消耗，滿足口腹之慾。
所以關鍵還是在林天南那邊。
一定要搞出來合適的，行之有效的辦法啊！
想到這兒，林立腦子裡又冒出另一個讓他頭疼的東西。
另外一個宇宙里，那堵著時空裂縫，垂涎神聖之星，直徑高達三千公里的血月。
直徑三千公里的天體在太陽系中很小，比月球還小一些。
但那玩意不是死的岩石天體，是活的。
光憑自身質量就能對臨近星球產生可觀的潮汐影響，林立之前跟它交過手，丟過核彈，破壞過對方的血肉。
可想要徹底弄死那團東西，他目前的火力還差太多了。
而且血月可不是一個，是很多個！
「想多了，想太多了！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完。」
林立把血月的事暫時按下去，切換了一個念頭。
「拉普拉斯妖。」
虛空中無聲無息地多出一隻狸花貓，隨後慢悠悠的落到前方桌子前。
對方的坐姿懶洋洋的，尾巴卷在身前，兩隻金色的貓眼看著林立。
「海洋文明的那個世界裡，通往神聖之星的時空裂縫，一共有幾條？」
狸花貓歪了下腦袋。
「五十個時空源質。」
林立臉色沒變，但牙根明顯緊了下。
這隻貓每次開口就是要錢，他習慣了！
支付完成。
拉普拉斯妖滿意地眯起眼：「一共五個。其中兩個你已經知道座標了。還有兩個位於南方大陸，裂縫體積很小，目前被其他人的封印裝置鎖定，暫時無法通行。」
「第五個呢？」
「極北之地。那個裂縫的出口在一處地下溶洞空間裡頭，位置比較隱蔽。有意思的是，海洋文明到現在還沒發現這條裂縫哦~」
林立挑了下眉毛。
一條海洋文明不知道的秘密通道，開在它們的腹地？
這倒是個可以利用的東西。
「具體座標。」
「五十個時空源質哦。」
林立盯著那隻貓看了兩秒。
貓也盯著他看。
表情非常無辜。
「你這收費標準，是搶劫還是做生意？」
拉普拉斯妖用爪子洗了洗臉：「資訊服務，童叟無欺。」
又一筆源質轉出去了。
座標資訊落入腦海。
極北之地，座標XXXX，地下溶洞，裂縫尺寸不大，不足四米高，足夠一支小規模部隊透過。
林立把這個資訊記下來，暫時沒打算馬上動用。
他要先等林天南那邊的破譯結果出來。
海鮮的味道、藥用價值和營養價值都相當可觀。
如果能找到方案，破壞對方的文明和知識體系，徹底把他們圈養起來，不讓他們發展科技，完美的當食物就行了。
如果那個世界的海洋生物非常多，但資源只有可食用和藥用價值，環境又不適合人類居住，或者資源價值僅為藥用和使用價值。
長期收益若是太低，林立只能選擇抓一些傢伙用來研究，另外一個宇宙，最好還是選擇忍痛割愛！
沒辦法，林立自己吃不了多少，星際戰士跟他們吃的也很少。
地球人足夠多，但是他們的科技弱！
海鮮雖然味道美味，但是科技先進啊。
而且還是另一個時空裂縫不容易控制的異宇宙。
這對於開荒隊而言，非常難辦。
林立倒是很想大力開發，但是林立目前穩定掌控的生存空間只有兩個宇宙、有限的幾顆星球。
他錨定的三個世界裡，黑暗世界就是法比烏斯跟對方留下來的各類資源。
另外兩個世界，一個塞滿蟲族，另一個的星際文明研究價值極高。
另一個則漂著那顆致命的天體災難——恐怖的血月。
若是貿然的把開荒隊同胞們送過去，依照他們的科技強度，就是去給對方當飼料的！
林立閉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
三天。
這幾天他需要很忙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