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之間的殺戮並不少見，但如此兇殘的景象，讓有著現代思想的開荒隊大為震撼。
親眼看到了這些東西之後，他們對人心的複雜性認知更加深刻了。
要知道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由野心和欲望融合而成的戰爭史。
當掌控了強悍力量的超凡者們統治世界後，他們必然會為了更好的生活，對手中資源進行調配。
而封建時期無法反抗、無力反抗的平民，就是最好用的可分配資源。
當平民變成了可供消耗的人力，當貴族跟平民長期保持生殖隔離，當統治者以絕對的血脈控制王朝，大家便不再是一個物種了。
就如同沙皇的灰色牲口們，悍勇無比，為了虛無縹緲的口號，為了忠誠可以奉獻生命。
但他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參加的戰爭是邪惡的。
他們並不知道不過是沙皇為了一己私慾，為了讓自己享受更多好資源發動的戰爭。
新君臨城內幾十萬被屠戮的百姓，也是如此。
他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他們只知道血獅家族的人騙開了城門，屠殺王室。
忠誠的平民選擇發動軍事政變，誰知道那些瘋狂的貴族竟然展開了屠戮。
血獅家族的幾萬精銳部隊占領王城幾天時間，就造成了幾十萬人的傷亡！
這還只是被統計出來的數字。
屠櫻說血獅家族一共待在王城五六天時間，正式反叛不超過2天，兩天就造成了二十多萬的死傷。
而這期間發生了多少慘絕人寰的事情，沒人能說清楚。
戰爭從來不會因為正義而發動，只會因為利益。
承受這些代價的，永遠是最底層的人。
「小屠啊，鋼鐵街附近的店鋪能夠售賣嗎？」
屠櫻他們用來傳遞資訊的影片雖然沒有拍到鋼鐵街內部全貌，但透過大批次的擺設和店面外面陳列的東西，已經能窺見這裡的一些情況。
他們甚至看到了符文盔甲、符文劍之類的東西堂而皇之地掛著銷售。
鋼鐵街在產量跟規模上比不過工業社會，但這裡絕對不缺少頂尖裝備。
「余教授，雲教授，估計比較困難！」屠櫻搖頭，「嚮導們說天穹交匯之後，鋼鐵街的軍事定單跟各類訂單大幅度增加，有不少人想要購買店鋪，價格已經漲了幾倍，甚至十幾倍以上。」
「……」
果然，每個世界都有可惡的資本家！
「這些軍事訂單漲價那麼高？國王就不管嗎？」
「呃，這個不知道！我們沒有打探到，估計會管，但是沒精力吧？」
「可能，此刻人類王國生死存亡之際，如果不管理這些軍事裝備的價格，他們自身軍隊估計都供應不了。」
如果是一些民用物資漲價就算了，特殊時期特殊辦法。
但是鋼鐵街那麼多參與軍事生產的商家還漲價，絕對是有其他原因。
這是正常現代人對軍事裝備的理解思維。
「雖然鋼鐵街的價格高漲，但若是有必要，咱們最好還是要租賃店面，在這裡開個售賣綠色軍貿的店鋪。」
余啟文敲了敲桌面，語氣篤定地說著。
戰爭年代，軍火生意永遠是最賺錢的。開荒隊的工業產品在這個世界屬於降維打擊。
有了門面之後，他們就能快速出售各類東西了。
殺傷性的不多出手，但是民用級別的肯定要多出售啊。
就比如無人機，便宜的無線電通訊裝置，人類王國這邊偵查全靠肉眼還有稀少的魔法鍊金傀儡，通訊雖然也有無線通訊，但是價格非常昂貴。
人類王國掌握了不少在現代人看來都很高科技的東西，但是這些東西數量不足，小規模戰爭的時候還行。大規模作戰跟應對快速反應作戰的時候，一定會缺少可以下發到幾人級別戰術小隊的裝備。
有了現代人提供的各類無人機跟無線電通訊裝置，他們的戰鬥力和快速集結能力可以提升，非常利於軍事防禦跟主動出擊的戰術行動。
「嗯，好的！」
「咦……等等。」雲教授忽然湊近了螢幕，手指點了點畫面中幾個身影，「這裡怎麼有不少異族成員？這些人沒有佩戴鐵環，他們不是奴隸？」
影片中鋼鐵街內有不少穿著奇裝異服的精靈、半獸人、矮人在這裡當主事人，甚至直接當接待員和記帳人員。
「他們是掛靠在人類大貴族麾下的半自由奴隸匠人。」屠櫻解釋道，「嚮導們說他們自身有一定自由權保證，可以不用被鎖鏈控制，但沒有主人允許，不得外出到其他地方。」
「這樣啊。」雲教授推了推眼鏡，「沒想到他們竟然沒有徹底殺戮新君臨城的異族人.，還算有些善良底線。」
「幾位教授，這可不是善良的底線。」屠櫻笑了一聲，那笑裡帶著點冷意，「這是更好的向下管理。這些奴隸得到一定自由之後會更加賣力工作，而且因為種族優勢，這些奴隸工匠成員都有一手絕活。」
余啟文點頭。統治者的仁慈從來不是因為善良，而是因為划算。
這就跟擅長吹彈拉唱，擅長奔跑的嘿哥們一樣，他們的種族天賦這東西，你不服不行。
矮人天生就是干鍛造的料，精靈對魔法材料的感知比人類強出一大截。
即便精靈不去當某些發泄用的奴隸，也有其他價值。
徹底滅絕這些高價值異族，就是斷自己財路！
「對了，余教授，我們今天得到一個情報。」屠櫻的表情變了變，「矮人使者團隊並沒有居住在新君臨城內，而是在被請到城市外面的鋼鐵熔煉坊市！」
「啊？不待在城內嗎？」
「這不是侮辱矮人嗎？他們脾氣那麼暴躁，能接受？」
「能接受！矮人的脾氣比我們想的還要好，」屠櫻帶著玩味的神色說道，「我從嚮導那裡打探到矮人那邊每年都會派遣一些氏族的人長期來這裡當技術工匠。」
「最近因為天穹交匯，人類對矮人防備加劇，使者團隊到來也非常重視，不讓他們在城內隨便走動。」
宋風影撓了撓頭：「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嗎？城裡面那些半自由奴隸矮人匠人天天在鋼鐵街幹活，不讓外面的使者進來就能防住嗎？」
「年輕人，你用正常邏輯去理解封建貴族決策，本身就是個錯誤。」余啟文搖頭笑了笑，「封建官僚體系嘛，上面一拍腦袋，下面就得執行。至於有沒有用，那是另一回事。」
屋內幾個人都笑了。
這種荒唐的行政命令，放在現代都不稀奇呢，更何況人類的封建王國！
「之前利爾斯他們多次吹噓說自己種族很厲害，在這裡能量很大，看來都是吹牛的！」
「出來混的，面子都是自己給的！」
「哈哈哈……」
交流室充滿歡快氣氛。
大家對矮人們所說的話感到好笑之餘，又感到無語。
矮人愛說大話的毛病不是一次兩次了，沒想到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們竟然也會亂說。
還好他們沒有靠矮人幫他們辦事，否則一定會出亂子的。
「或許利爾斯他們能夠讓咱們取得一些突破呢！」
「行，情報先記下來，後續咱們去找矮人使者。希望南方人類的人不干擾咱們！」
「早知道之前跟矮人們就待在一塊了！艾利斯特伯爵那傢伙絕對是故意讓咱們分開的。」
眾人紛紛點頭。
矮人雖然在南方這邊身份不高，跟南方人類關係非常畸形和不對等，但再怎麼說也是長期生活在這裡的，他們對這裡的了解比人類多得多。
如今被分開，開荒隊的使者團們反而顯得兩眼一抹黑了。
現在王國的高層晾著他們，給他們進行無腦的下馬威，讓他們很無奈，他們對能夠再次見到利爾斯他們是不太抱有希望的。
余啟文收回思緒，看向屠櫻，「對了，你們今天採購的東西搞到了嗎？」
屠櫻點頭，旁邊的戰士將一個收藏箱子開啟。
「我們昨天跟鐵匠鋪的人聯絡，按照計劃用我們的工業品從艾利斯特伯爵那邊換來了三萬枚金龍，一共花費了兩萬金龍採購了一把符文劍和一把符文刀。」屠櫻撇了撇嘴，「對方挺會看人下菜碟！」
「怎麼說？」
「剛開始那些鐵匠根本不賣給我們。說什麼精品符文武器只供應本地貴族和騎士團，外來人沒有資格購買。」屠櫻說起這事就來氣，「後來我們亮出了北方使者團隊的身份，拿出影印的通行信件，又給他們送來了一批緊俏工業品當添頭。比如我們的玻璃、香水、一些湯鍋之類的小玩意兒，那些鐵匠態度才轉過來。」
「一萬金龍啊……」雲教授倒吸一口氣，「這價格可真夠黑的！」
「精品級別的符文劍，在本地貴族手裡流通價大概三千到五千金龍。賣給我們直接翻了近三倍。」屠櫻聳肩，「沒辦法，誰讓咱們是外來戶呢。」
「鋼鐵街的產量有諮詢嗎？若是咱們大批次採購，數量能供應上嗎？」
他們不可能大批次採購這些只能增加單兵作戰能力，無法增加軍隊整體作戰能力的近戰裝備，雖然它們的確很厲害。
但人類最多少量採購用於研究即可，說大批次採購是為了探鋼鐵街的鋼鐵產值的根底！
「他們可以大量供應！但是需要首相簽署檔案。」屠櫻吐槽道，「還有，他們說我們是外來者，即便是大批次提供，估計數量還會限制，而且價格還會大幅度上漲。」
「……」
「那麼離譜嗎？」
「普通又自信，異界版的夏蟲不可語冰，夜郎自大的工匠？」
「對方既然提示這些，我估計對方有製作魔法武器的能力，但他們進行了大量限制。」余啟文若有所思，「這未嘗不是一種特殊控制手段。這些符文劍可以讓底層人戰鬥力快速提升，底層人拿不到好武器，統治就可以更穩固。」
屠櫻補了一句：「這幾天我們確認那些金袍子治安官身上配的都是高強度鋼劍，也就是小隊長之類的才能掌控普通符文劍。精品級別的至少得是貴族的騎士才有資格佩戴！」
余啟文將花費兩萬金龍兌換的武器箱子開啟，露出裡面的東西。
裝武器的箱子裡面鋪著厚實絨布，兩把武器連同刀劍鞘都靜靜躺在其中，散發著肉眼不可見但能被感知到的能量波動。
余啟文拿起那把手半劍，入手一沉。
「重量跟艾利斯特伯爵的差不多，至少五斤重。」余啟文掂了掂，眉頭微皺，「它和傳統鋼鐵劍的密度完全不一樣，是非常適合劈砍破甲的劍。」
余啟文手中的半截劍身呈現出一種獨特的、類似大馬士革鋼的花紋，但這劍比那更加細密，而且明顯按照某種規律排列布置。
那些紋路可不是鍛打摺疊形成的，而是符文陣列融入鋼鐵基體後自然顯現的痕跡。
這正是鑄造符文劍的特殊工藝標識。
把手雕飾成精美的鳥獸形態，護手部分非常新，明顯不是某個倒霉貴族手裡流出來的二手貨。
「精品級別啊。」余啟文下了判斷。
「嗯。」
艾利斯特說這些符文劍源自曾經的天使軍團，結合了維斯特洛貴族的瓦雷利亞鋼鑄造技術。
原本瓦雷利亞符文技術需要極高的代價才能製作，產量極低。
但經過偉大天使們的改造工藝後，直接變成可批次生產的東西。
人類科學家們之前也繳獲過少量品質低下的符文劍進行過研究，當時他們發現這種技術能讓鋼鐵與符文陣列融合共生，讓能量涌動非常順暢。
當時整個研究組都興奮得睡不著覺。
要知道這些符文字身是非常特殊的。它們的功用如果實現，可以讓開荒隊掌握給鋼鐵熔煉能量護盾的可能。
不過普通符文劍鑄造工藝一般，最多就是延伸使用者的魔法能量，算是個能量強化放大器，增強劈砍之類的能力。
而精品符文劍則不同。
精品的符文劍不僅能更好地延伸魔法能量和自身生物高能能量場，還能讓騎士擁有極為強大的破甲跟破魔能力。同時兼具輕便和靈巧的特性。
雖然5斤的重量於地區人類而言很重，甚至是猛將的標準武器，但是在神聖之星這邊，五斤重反而剛剛好，甚至非常輕便。
精品符文劍在戰場上就是一把頂尖利器。
至於頂尖符文劍，那玩意兒是強者標配，具備幾乎無法磨損的特性，內部還內建了不少魔法能量，比如高溫焚燒，攻擊麻痺，甚至是跟自身形成特殊的能量護盾。
這些武器理論上可以傳承千年。
不過這些頂尖符文劍的代價就是重量驚人，一般都是20斤起步，是強者標配。
沒有相應體質的騎士，根本揮不動。
在這個封建貴族王國，強大的符文劍雖然很多時候都是裝飾品，但它們也是騎士們武力和財富的延伸。
想要採購這些東西不僅需要錢，還需要身份地位。
余啟文將劍放回箱中，蓋上蓋子。
「一萬金龍買一把精品級，雖然貴了點，但值得。」他拍了拍箱子，「希望技術組能夠拆解研究明白，爭取咱們早點搞出來王國的符文陣列的排布規律。如果能跟咱們的工業加工技術結合起來——」
他沒說完，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首先最為簡單的就是工業化量產符文武器跟相應鋼鐵，還有各類裝備。
那可就不是做生意的問題了，那是改變整個戰爭格局，改變底層邏輯的殺手鐧！
要知道開荒隊現在一直為鋼鐵吸附能量粒子這一技術問題而頭疼。
如果能夠解決這些東西，他們完全可以製作更加強大的船舶，讓大型船舶在海洋的海怪面前消失，防備被其攻擊，可以讓他們的萬噸大驅，甚至是航母拉到這裡來。
除此之外，還可以讓幾十萬噸的貨船拉過來。
要知道當前人類這邊只能製作上千噸重量的鋼鐵船舶。
這些船舶在大航海時代很不錯，但是在當前時代，完全不被他們看上。
這點貨量不論是運輸成本，還是運輸效率都會大幅度縮減。
如果能夠搞定十萬噸級別的輪船，一次性就可以供應幾百萬人的食物。
至於高科技武器使用之類的，人類倒是不在乎。
要知道人類那邊合金跟各類新材料是很多的。搞定這個世界的特殊金屬材料，更加利於後續開發。
「你說咱們能不能購買這裡的技術？或者是比較落後的技術，然後給咱們產業升級啊？」
「這個，不可能吧！按照對方推算，估計對方會嚴防死守。」
「小心設想，大膽求索，此刻是大型天穹交匯最為危險的時候，如果有了咱們提供的東西，或許這裡可以更輕鬆地度過難關！」
大家說了一會之後，又開始說奴隸的事情了。
「看到了新君臨城的遭遇，我對這個城區內的遍地奴隸有了新的感想了！」
「他們收押異族奴隸的事情需要進行考慮。那些殘忍嗜血可以給與人道毀滅，性格溫和的種族或許可以接觸。但需要保持邊界感！不能深入合作！」
眾人點頭。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是知道的！
無數種族來到神聖之星，在這裡建城、立國。即便是火龍王朝到現在都存續了一千多年。神棄大陸上的文明跟種族是何其的多，大家都是為了生存。
在天穹交匯最危險的時候，南方王國的統治者只要還有腦子，就會發現現在是大幅度改變現狀、增強自身求生能力的時刻。
人類跟人類之間內鬥，是兩敗俱傷的。
「只要咱們具備價值和武力，我不相信那些南方貴族不跟咱們合作！」
眾人對後續進行戰略合作一事，是非常有信心的！
等到大家討論完畢，各自返回休息。
余啟文則起身給自己接了一杯水，慢慢地喝著。
今天晚上他還會參加艾利斯特等人聚會，這次不知道要喝多少酒呢！
想著這些天的熱切交流，余啟文臉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那些火龍王朝的盟友，那些星界軍跟天使軍團們，真的是因為腐化的原因才被攻擊的嗎？」
越是思索，他越不相信這一切。
要知道艾利斯特伯爵他們所說的話是以他們視角講述的，誰也不知道當時星際戰士軍團和星界軍的事情。
相比於星際戰士軍團，王室成員跟其他世界的星界軍廝殺，最後雙方大敗，大家元氣大傷，然後貴族趁機撿了桃子更加合理。
甚至余啟文認為是維斯特洛王室發現星界軍跟天使威脅了坦格利安的統治，並且是和貴族聯軍們一同策劃了叛亂！但是因為一系列原因，坦格利安家族元氣大傷，貴族聯軍成為了最後的贏家。
根據艾利斯特所言，後來這次事變對王國影響極大。
本來王室可以靠著強大的部隊快速對付其他敵人。
但因為這一次元氣大傷，往後幾百年的時間裡，火龍王朝的王室一直在休養生息，而各大貴族們則代表王室開疆拓土，重新奪回曾經失去的領土。
至於後來，則是坦格利安王朝積極跟其他貴族通婚，並且讓龍家血脈擴散，坦格利安王朝也漸漸重新恢復了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