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幾千公里之外，新君臨城內的眾神殿街外。
有著異域面孔的屠夫等人跟隨前方新嚮導停下了腳步。
隊伍里的人抬起頭望著眼前這片奢華無比的建築群，即便之前都聽嚮導說過這裡的奢華和莊重，此刻他們的話也都少了。
看到這些龐大無比的建築，部份第一次出來的戰士心中的輕視都消散了不少！
不怪他們。
實在是眼前的建築群太過……太過離譜了！
整條街道兩側的建築明顯高出周圍一大截，石砌的基座上方是精雕細琢的廊柱和穹頂，那是由各類不知名玉石，大批次象牙跟各類珍稀寶石製作而成的雕像。
這個是極盡奢華，但也極為莊嚴的場地。
從這裡往這條估計有幾里路長的萬神殿內看去，可以看到每個不同的聖殿前，都有聳立著的一座又一座外表包裹著黃金的各色神像。
這些黃金神像雖不知道風吹日曬不知多少年，但它們被保養得很好，表面沒有半點氧化褪色的痕跡。
今天陽光很好，它們在陽光下反射出沉甸甸的光澤。
一陣微風吹來，屠夫等人更是嗅到大批次的讓人心曠神怡的薰香。
那是萬神殿眾多殿堂內燃燒的薰香，用來驅趕蚊蟲，消除異味的昂貴香料。
「諸位先生們，這裡是打架可以最後觸碰的地方了。大家一旦進入萬神殿裡，千萬不要再次觸碰任何黃金飾品，否則一定會被守護騎士斬斷手腳的。」
有戰士在嚮導的引導下下意識伸手摸了一把專門讓人感受質感的黃金白玉柱，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質感，敲了敲，明顯不同的重金屬迴響聲。
「嘶……恐怖如斯啊！」
「全是金的啊？！」
旁邊的同伴吞了口唾沫，小聲道：「這條街都是神廟，這得多少噸黃金啊？」
沒人回答他。
年輕的嚮導嘴角漸漸揚起，他每一次帶人來這裡看到大傢伙的異常後，都會非常的興奮。
這位嚮導長著一雙機靈的眼睛，嘴皮子利索，情商也夠用。
等眾人那股新鮮勁過去大半，他才清了清嗓子開口：「諸位先生們，大家今天所看到的，就是供奉眾神的神聖殿堂街。」
嚮導拍了拍身側一座半人高的金雕底座，語氣裡帶著與有榮焉的味道：「裡面的大部分神像都是純金鑄造，最大的那幾尊，單尊重量有好幾千磅。光是主殿群的用金量……」
他豎起幾根手指，晃了晃。
「已經超過你們能想像的數字了。」
說到這裡，嚮導的表情收斂了笑意，掃了一圈眾人的臉。
「不過話我得再次說清楚啊。它們是供奉給眾神的聖物，不是誰家的金庫。各位心裡頭欣賞欣賞就好，千萬別動別的念頭。守護騎士們可不跟人講道理，拔劍砍人比說話快。」
「無數年來，已經有很多次流血事件了！」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就算公爵站在這兒，國王站在這兒，伸手碰了不該碰的東西，一樣要遭眾神唾棄。這條規矩一千年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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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明白。」
「曉得！」
眾人點頭應聲，但不少人的目光還是黏在那些金像上拔不下來。
大部分人的目光里是純粹的驚嘆和欣賞，
但也有那麼兩三個人的瞳孔在收縮。
旁邊的屠夫看到後，直接瞪了對方一眼。
戰士不服氣地說道：「這得多少民脂民膏啊？如果用他們來進行建設，估計好多人的日子都會好很多！」
「閉嘴吧你！」
戰士訕訕一笑，不再言語。
這裡不是地球，宗教氛圍濃郁，即便他們聽不懂對方的話，有些話還是不能隨便亂說的。
隊伍中一個年紀稍長的情報人員湊到嚮導身邊，壓著聲音笑著問詢：「這裡這麼多黃金，一共建造了多久啊？」
嚮導挺了挺胸。
「一千多年了。最早的殿堂在人類占領新君臨城之後就開始修建，歷代國王和貴族都往裡面添金加銀，年年不斷。傳聞記錄在冊的黃金就有數千噸，沒記錄的誰也說不準。」
數千噸？
這個數字砸出來，隊伍里安靜了好多秒。
有人嘴唇動了動，大概在心裡頭換算匯率。
屠夫瞄見那人的手指頭在褲縫上搓了兩下，就知道他算的數字把對方給驚訝住了。
【估計此刻對方腦子裡想的是要不要對這裡發動某些解放奴隸的戰爭！】
屠夫心中吐槽著，嚮導開始詳細介紹這裡的更多資訊。
「一千多年裡，新君臨城也不是沒遭過難。」嚮導繼續說下去，邊走邊用手指向遠處一段明顯修補過的城牆，「異族們曾經是打進來過幾回的，當時我們的符文城牆都被干破了，街道都燒了。但眾神殿從來沒有徹底失陷過。」
「為什麼？」有人追問。
嚮導回頭看了他一眼：「因為這不光是人類的聖地。矮人在裡面有廟，精靈有廟，蛇人有廟，半獸人有廟，連各類巨龍的神龕都在裡面供著。哪個種族打進來，看見自己祖宗的神像擺在那兒，下得了手啊？」
這話說得在理。
眾人一邊走一邊左顧右盼，一些喜歡金黃色的人都仰得酸了也捨不得低頭。
嚮導顯然跑這條線路不是一兩回了，什麼地方該停下來讓人看幾眼，什麼地方該催著趕路，拿捏得很到位。
他打小就聰慧，十歲的時候就開始跟著父親當嚮導了，如今自己也是一位成熟的嚮導。
本來他以為這些人還會出糗呢，誰知道也就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驚嘆不少，雖然不少人眼中有驚喜跟貪婪之色，但後續他們都非常規矩。
走了差不多有幾里路，嚮導終於在一處巨大的殿堂前停住。
這個殿堂的殿門兩側並沒有聳立任何雕像，但這裡的壁畫卻以純金製作而成。
那是七名姿態不同的男女老幼的容貌。
因為這些建築很大，壓迫感跟美感並存的衝擊，讓好幾個人不自覺放慢了呼吸。
「諸位先生，這裡就是七神聖殿。」嚮導的語氣鄭重了些，「七神是我們維斯特洛人最核心的信仰，這座聖殿對教眾的准入沒那麼嚴格，各位可以進去參觀。但有一條。不得有任何不敬之舉哦！」
眾人老實點頭，跟著魚貫而入。
殿內比外面看起來更加開闊。穹頂極高，日光從側面的彩色琉璃窗透進來，打在地面的石磚上，折射出七彩斑斕的光斑。
這裡的空氣里也有一種淡淡的檀香氣味，不濃，但很沉。
大殿的正中央，七尊金像並肩而立。
天父、聖母、戰士、少女、陌客、老嫗、鐵匠。
嚮導解釋著七神：七神共有七種形態、七種姿勢，每一尊都高七米七，通體由純金打造。
這裡的神像的細節非常精緻，精緻到什麼程度呢？
天父手持的天平，身上的毛髮等每一環都能看清紋路。
聖母懷中嬰孩的手指，指甲蓋跟紋路都刻了出來。
戰士的鎧甲雖是傳統板甲形狀，卻雕飾得非常漂亮，盔甲的部分裝飾更是精妙絕倫，上面各類紋路精美且數量多到沒人願意去數。
眾人的聲音壓的很低，此刻的殿內也很靜，只有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低語。
屠夫站在七神像正前方的位置，仰著頭看了很久。
他去過布達拉宮，那裡面大概用了三十多噸黃金，搭配大量珠寶來裝飾佛像和寶塔，其中最大的一座金塔耗費了三千七百多公斤純金。
他也去過緬地的大金塔，整座塔身貼滿金箔加上塔頂的純金構件，前前後後用掉了八噸左右。
那些東西已經夠震撼了，但是那些雕像都是分散的，大部分都是內部由石頭，外部才包裹的各類黃金。
但跟眼前這座七神聖殿比——不，跟整條眾神殿街比……
屠夫咂了咂嘴。
沒法比。
量級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他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如果解放了這裡的奴隸，把貴族跟廟產都收繳歸公了，不知道會兌換出多少好東西呢！
光這七尊主像，每尊的體積和密度擺在那兒，單尊用金量就是噸級起步。再加上殿內四面牆壁的浮雕、立柱的包金、天花板的鑲嵌……這一座殿的含金量，怕是能頂得上地球某些小國的黃金儲備了吧？
然後這樣的殿堂，整條街上還有幾十座。
屠夫深吸了一口氣，把心中那股有些瘋狂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嚮導在前方招了招手，示意眾人按照慣例向七神致禮。
倒也不用下跪，他們只需要抬手抱拳，或者按照東方人的方式微微鞠躬即可。
規矩已經提前交代過了！
眾人依次上前行禮，動作都規規矩矩的，沒人搞什麼么蛾子。
要知道七神像的兩側，每隔五步就站著一名守護騎士。
這些人穿著刻滿符文的全身板甲，面甲放下，手持長劍，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就跟個雕像似的。
這些守護騎士很強大的，也是真有動手權利的。
他們身上的符文甲冑不是擺設，腰間的劍也以隨時可拔的便捷姿勢握持著。
屠夫行完禮退到一側，低聲跟身邊的同伴說了句：「真讓人震撼！」
同伴連連點頭。
嚮導等所有人完成致禮後，才繼續往殿堂深處引路，一面走一面介紹著七神各自的司職和教義。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堂里迴蕩，帶著一種講故事的節奏感，不急不緩。
他們雖然對宗教信仰不太感興趣，但是對嚮導講述的東西感興趣。
等到眾人出了七神殿，有人很想問一下這些神明曾經創造過多少神跡。
不過他們最終還是忍住了。
很快，眾人來到了萬神殿的深處。
那裡是火龍之神的聖殿。
不過和之前各族神殿不同，這裡的神殿不論是雕像風格，還是建築風格都跟之前他們看到的不一樣。
比如這些神殿外圍的黃金雕像少了不少，而且部分雕像尺寸明顯小了很多。
「這些是？」
「他們是原本坦格利安家族的眾多龍神雕像，新國王雖然是龍騎士，但是他是虔誠的七神信徒，對坦格利安家族……非常的…不太好，所以在登基之後，便把很多黃金雕像重新熔鑄，變成了各大家族的傳奇騎士了。」
「眾神殿建立那麼多年，一直是靠信徒捐贈嗎？」
嚮導點頭，隨後開始介紹眾神殿的事情。
透過嚮導的講述，大家了解到了萬神殿內更多的資訊。
原來萬神殿的運轉體系，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
當時維斯特洛人在坦格利安龍王家族的帶領下在這裡建功立業，後來帶領他們的天使們降下了神諭，命人修建新君臨城。
聖殿便是最初規劃中的核心建築之一。
嚮導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變得有些微妙。
「最初的聖殿裡，天使只要留火龍神的聖像。畢竟那個年代，火龍之神，還有天使們的威望無人能及。他們是我們王國的建造者，是偉大的先行者！」
「那為什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單獨的火龍神殿變成了萬神殿，而且還讓那麼多神明在這裡接受供奉。
按照戴蒙所言，如果真的是一千多年前的星際戰士在這裡建造的聖殿，那麼不會允許其他異族在這裡建造聖殿的。
沒辦法，戰錘世界的人類帝國本來就是人類至上的，他們不會允許其他種族的神明在附近吃香火的。
這是褻瀆，是嚴重的異形褻瀆，是超級異端和不敬的行為！
「偉大的火龍之神拒絕了單獨建立自己的聖殿。」
「火龍之神本身拒絕了？」屠夫問。
「是的，不止拒絕。」嚮導壓低了聲音，「火龍神強烈要求給一位人類神明建立聖像，據說當時降下的神跡非常顯眼！火龍之神對只供奉自己，不供奉其他人類神明的態度極為堅決。」
「單獨降下神諭？」屠夫的同伴插了一嘴，「所以其他種族的神殿也是那個時候建造的！」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嚮導搖了搖頭：「不過還有一些傳言，就是曾經的火龍之神還有天使們只讓建立一座神殿，只供奉一位神明！但是那位不知道名諱的神明的名字、形象、事跡……全部被抹除得乾乾淨淨。連教廷內部最古老的典籍里都找不到隻言片語。」
說到這裡，嚮導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想多說幾句又不敢說的樣子。
屠夫注意到了。
他沒追問，但腦子已經開始轉了。
火龍神親自要求建造的神像，最後連痕跡都沒留下？
這不是簡單的不了了之。
這絕對是有人刻意為之。
而且對方的權力得大到能覆蓋火龍神的意志。
火龍王朝那個被抹除蹤跡的神明八成是坦格利安家族乾的。
他們甚至推測那個應該就是某個黃皮子！
嚮導繼續往下講。
火龍神和天使們沒能保住那個被抹除了名字的神明，但他們留下的一整套萬神殿運轉規矩卻保留了下來。
比如在王國強盛、糧食充足的年代，各教派必須向王國捐贈糧食，向萬神殿捐贈黃金和珠寶，所有捐贈全部用於建設神殿。
「全部建造神殿嗎？」
嚮導搖頭：「大部分用來建設神殿，少部分會供應教宗跟守護騎士們採購糧食物資，進行適當的神殿維護和守護工作！這套制度執行了上千年。我們大陸各地可以看到很多由黃金打造的神殿！」
那以後推翻貴族的時候，倒是可以直接熔燒黃金神像，製作金幣了。
屠夫心中如此想著，隨後也想明白了為什麼整條眾神殿街的含金量能誇張到那種地步。
「對了，神殿的守護騎士聽命於國王嗎？」屠夫問詢。
「呃，名義上是。」嚮導的用詞很講究。
屠夫記住了這個名義上：「那麼多的信仰，估計衝突不少吧？」
嚮導點頭：「大部分時候，萬神殿內部各大宗教不鬧矛盾。各教派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我們還有內部不對外公開的神之審判！因為您不是宗教人士，神之審判我們不能對您說，大部分神殿出亂子的時候，往往是國力衰退、民不聊生的時候，那個時候才是各類衝突冒頭的時候。」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屠夫聽出了弦外之音。
可能萬神殿的宗教勢力在太平年間老老實實當吉祥物，一旦世道亂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嚮導們帶著眾人繼續參觀這裡。
屠夫他們默默聽著，並使用攝像裝置一點點地記錄這裡的一切。
走在中間的屠夫在心裡默默整理了一下今天獲取的資訊。
火龍王朝的建立跟曾經的火龍之神和天使有關係，但是對方抹除某些歷史存在的東西，抹除得非常徹底。
徹底到連當地嚮導這種專業講解人員都只能用「不知道什麼原因」來搪塞。
看來之前不學無術的戴蒙沒有欺騙他們。
或許南方人類王國真的是因為權力紛爭導致王國崩潰的。
或許在很久之前，火龍王朝的王室真的想要改變這裡也說不定呢！
被抹除的資訊要記下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派上用場。
這次的行程算是正式結束了。
眾人往回走，氣氛輕鬆了不少，有人甚至開始小聲討論剛才看到的那些黃金雕像大概有幾千噸。
屠夫則盤算回去之後怎麼跟余啟文教授匯報今天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