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來，國內又增加了大批次希望與我們航天部門合作的成員，未來太空星港建設將會容納全球人類科學家……」
「相應的太空旅遊已經準備開始，現在每人太空往返的價格已經降低到了700萬東方工業克蘇魯幣……」
某個掛著國字頭企業的人力資源負責人，一邊聽著電視中的新聞，一邊看著手中的最新通知，臉上露出詫異之色。
「上頭是不是瘋了，剛招募了一批次人員，竟然又要招募？找那麼多人，而且還都是大齡青年，也太離譜了！」
「一點也不擔心納稅人的資金問題？」
他看到這些事真的想要找到這個專案的負責人好好吐槽一下。
也不知道上級是搞什麼，竟然老要招納單身男青年。
基礎建設行業都是重體力工作，很多時候成家立業的反而是他們重點招募成員。單身大齡青年不好管理，可不被他們人力資源部門所喜歡。
可惜這是上面下達的命令，他們只能執行。
「浪費資源！」
這個人吐槽了兩下，隨後將任務下發了出去。
很快，關於再次招募成員的訊息往下發了下去。
西域，邊境邊陲，藏地水利工程建設中心附近。
在工業克蘇魯的世紀超級大工程沒公布前，藏地工程才是工業克蘇魯這邊備受矚目的世紀級水利工程。
該水利工程一旦建成，未來裝機規模直奔六千萬千瓦，年發電量接近三千億度，足夠頂上三億人的全年用電。
水利工程背後產生的連鎖影響更是巨大，未來的水資源調配、農業與土地開發、居民與農業用水保障以及洪澇調節等方面都至關重要。
因為該工程量很大，工地配套系統早已開始熱鬧起來。
水、電、網路、道路等工地配套設施，在工程宣布後不久就已啟動建設並逐步完善。
高海拔地區的工作強度大，而且危險性不小，這導致工地附近的基礎建設都做得很好。
因為很多工人們都要待在高海拔地區。山里風大，海拔高，白天幹活重，晚上人一歇下來，腰背和肩頸就跟上了鎖一樣。
於是工程建設區域附近，除了提供酒水和重油鹽飯菜的小炒店生意不錯外，幾排門板房搭建的專門用於療養保健的個體戶生意也非常好。
這天，就有一些工人剛結束了工作。
「走，去喝幾瓶！」
「今天不喝了，」那漢子擺擺手，「你們去吧。」
「啊，你不去？聽說工地那邊新來的飯店老闆娘很正哦~」
「啊…真的假的？」
「你不知道？」
「我給你說……」
幾個人說笑著往附近的工地小炒店去。
人還沒靠近，便感覺到了香味，在看到了豐潤的老闆娘後，白天那點疲憊就被頂得往後退了一截。
照常點了一些菜品，還有很多幫助恢復體力的大油大肉的熱菜，花生米跟各類小酒也是必不可少的。
工友們吃飽喝足後，心情都好了不少。
「聽說隔壁的老李跌下山後人沒了，賠了200多個？」
「昂，人家媳婦跟家人今天上午來了，好像是討論這個事情，嘖嘖……可真可憐啊！」
「哎，我估計審查也要查午間喝酒的事情了。未來一段時間中午不能喝酒了，省得被查到扣錢。」
「嗯，以後都注意！」
酒氣上來，人話也多。
有人說得興起，拍著桌子講自己昨晚睡覺還夢見操控打樁機打水泥，旁邊立馬有人笑他：「你這是想婆娘了吧？」
「想個屁，這家戶是個直男，我估計他哪天半夜爬起來的第一件事是跟鋼筋切磋！」
幾個人笑成一團，遠處炒完菜的店老闆聽到他們的葷段子也是開心的笑著。
等飯吃得差不多，眾人立刻去了附近一個必須要去的地方，那可謂是工友們解乏的最好去處。
他們帶著酒意抵達某個由貨櫃跟各類板房建造的地方，眾人抵達後，開了門，就看到熱氣和某些清新的藥味一起往外冒。
幾個剛從工地結束工作的工人看到一些穿著特別的女師傅們正在給人按脖子。
她們手法乾脆利索，特會說話，久經訓練的同時還特別會疼人。
很多基建人員來這裡除了對自己的老腰和肩膀肌肉進行保養和維護，就是跟他們聊上幾句解解乏！
一段時間後……
「哎喲，這回真舒坦了。」
一個穿工裝的漢子揉著後腰出了門，因為剛被師傅踩了背，肌肉乳酸得到了徹底放鬆，現在走出來時腳步都輕了些。
「下次我請哥幾個來。發工資了後，我要連續請大家玩一周！」
眾人哈哈大笑著，紛紛感嘆兄弟豪爽。
工地上的友誼就是如此的簡單淳樸。
不過等他們抵達工人宿舍，看到了負責人跟幾個工頭竟然來了，頓時嚇得打個激靈，身上的酒意都消散了。
「臥槽、老總還有監理、協調員怎麼都來了？」
眾人原本的好心情頓時變得忐忑了起來。
看到從外面歸來的人，老總吩咐了協調員幾句，便直接離開了。
等到這裡只剩下協調員少數幾個頭領後，他示意這些外出打野的人去叫大傢伙集合……
又過了幾分鐘。
協調員掃了一眼在坐的人，開口就切正題：「諸位工作的都很好，老總非常滿意！老總來這裡也不用緊張，是咱們總公司有新超級專案要進行，急需人手。」
聽到不是找茬的，眾工人才鬆了一口氣。
「諸位工友，因新的超級工程時間太長，要求更高。先給大家說清楚啊，這活兒不是一兩年的短期專案，少說十五年起步的大工程。」
「世紀級大工程？」
「嗯，是的，超級大工程，十五年只是第一期，比大家想的還長。」
「超級太空電梯？」
協調員哈哈一笑：「不錯，看來大家都知道！就是超級太空電梯計劃。上級已經準備開始前期勘測工作了。老總要我們抽調一批人過去。先做地基、站點、道路和配套營區。」
「因為部分工程點的保密級別高，建設時間非常長。上級要對人員資訊進行限制，未來估計家屬也要過來，走統一管理程式。」
「這玩意兒能成嗎？真交給我們啊？我們都沒搞過！」
「不是完全交給你們，而是交給很多單位一塊完成，咱們這邊會選擇一部分人過去！你過去就是個打螺絲的。」
眾工人哈哈笑了起來。
「大家都考慮一下，這個專案的工資比普通工程高百分之十五，住宿和家屬區會統一安排。」
「家屬來這裡後，給家屬安排工作不？」一個五十來歲的工頭開口問詢。
「可以！」
「領導大氣啊！」
「以後想見面就容易了！」
「嘿嘿，怕不是打電話的時候吃辣條呢~」
「哈哈……」
工地里葷段子不斷的時候，協調員無奈揮著手：「老錢啊，家屬可以安排工作，但都需要提前報備，需要無犯罪證明，並且還需要身份證、關係證明、隨遷資訊。」
「你們要在三天內上報，上級會進行政審，合適了你們也算是吃上鐵飯碗啦。」
站著的人聽到這個頓時都露出了意動的笑容。
不管是專案比外面多十五個點，還是其他方面，這明顯都是好工作。
看著協調員將一些表格給大家放下，有人開始掏出煙問詢詳細情況。
比如打聽工期的，問孩子未來上學的安排，還有人直接問能不能把老爹老娘一塊接過來。
協調員這邊知道的就耐心回答，都沒敷衍，也沒畫大餅，只說政策還在細化，先把報名表填了，後面按批次審。
「至少要十年嗎？」
「對！十年，你們抓緊啊，這是個好工作，咱們這邊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那我報名！」
「我也報名！」
眾多工人都紛紛點頭，準備讓自己也加入進去。
別看十年工程聽著嚇人，可對工地上的基建人員來說，並不算離譜。
比如一些橋要修個幾年，隧道一鑽就是幾年，遇上超級大壩、鐵路、調水幹線，跟著專案走半輩子的人多了去了。
真要說起來，最怕的不是活長，而是活干到一半沒了錢，隊伍散了，自己也受了工傷，找不到人要賠償了。
不過他們參加的專案不一樣，都是國字號牽頭的。
國字號雖然管理更加嚴苛，但是工資準時到帳，物資補給非常充足。
對他們這些靠體力和一些手藝吃飯的人而言，能把未來十年飯碗穩穩攥住，已經比什麼都強了。
這年月找個高薪資的工作不容易，他們這裡是高海拔地區，工作強度很大，但基礎技術工人一個月都是一萬多塊起步，就算是好吃好喝著，然後去按個摩，每個月還能節省七八千轉回家呢。
看大家都簽字完成了，協調員翻了翻夾在胳膊底下的名單，咳了一聲：「李正，周勇敢，趙化彪，你們三個，等下跟協調員去一趟辦公室。」
被點到名字的三個大齡青年齊齊抬頭，互相看了一眼後，便起身跟著走。
辦公室就在活動板房二樓，門關上後，外頭的喧鬧少了許多。
協調員沒急著說事，先從暖水壺裡倒了三杯水。
「大家隨便坐。」
三個人挨著椅子坐下，背都沒靠實。
協調員把名單攤開，手指點了點上面的幾行字。
「上級查過你們資料，確認你們現在都是單身和離異無孩子的，我說的對吧？」
「對的。」李正先應。
周勇敢點頭：「我的確沒結過婚！」
趙化彪乾咳一聲：「領導，不至於要辭退我這離婚人士吧？」
協調員瞥他一眼：「不是辭退你們，是對你們有其他安排！」
聽到不是裁員，趙化彪等人這才咧嘴笑起來。
「兄弟們，這回不是普通調班，是上級有個長期且保密級別非常高的工程。預計是二十年打底，後面估計還要追加大型任務，未來甚至工作三十年也不是沒可能。」
「三十年？」
眾人驚訝地看著協調員。
「是的，極有可能是三十年級別的工程！兄弟們，你們三個年紀也不小了，在工地待了不少時間，政審也乾淨，有能力，所以這次選拔的名單先落到你們頭上。」
周勇敢問：「領導，是不是太空電梯裡面的一些更高階別的建設工作？」
協調員搖頭：「我不太清楚，上級直說你們做的還是基礎段、營區、道路、站點配套，不碰核心裝置的。不過這個專案，管理就跟現在不一樣了。未來甚至可能會簽署一些軍事安全保密協議，人身自由可能會被嚴格限制。」
「這是編制嗎？」
「差不多，享受五險一金的工作！」
趙化彪搓了搓膝蓋：「領導，以後簽了長期合同後，我家裡父母若是出事，我能方便回家嗎？」
「可能不太方便！」
「啊，這個……我爹腿不好，我娘高血壓，村里離縣醫院還遠，他們身體不太好。我如果不能及時回家……」
協調員拿起桌上的另一份表，推到三人面前：「上級早就考慮到大齡工人的家庭問題了。這次上級會統一安排隨遷。父母、直系親屬，符合條件的都能跟過來。」
「不過具體住哪、工作如何，我這邊不清楚！我只能說你們要相信祖國！」
三人都安靜了。
這話比工資高更紮實。
祖國的承諾真的很有分量的。
他們這些工地上的漢子最怕什麼？
不是苦，也不是累，是自己在外面拿命換錢，家裡老人病了，自己卻沒法回去盡孝。
他們大部分都是農村人，如果真的到了老爹老媽出事自己卻回不去的地步，會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周勇敢舔了舔嘴唇：「那……簽了幾十年的工作合同，我們以後算什麼啊？是合同工還是體制內的？」
協調員笑了起來：「這個就別多想了！待遇參照特殊專案。工資、補貼、保險、安置都有的。你們要真進去工作了，肯定不是今天干明天散那種，估計要進行好長時間訓練！這是你們人生的新機會，推薦你們快點簽。」
趙化彪眼睛亮了一下：「聽你的意思，我們也能有鐵飯碗了？」
協調員被他逗笑：「你倒是一副拳拳考公的心思啊。」
趙化彪立馬接話：「我主要是沒有妹妹跟弟弟，若是能入編，那我自然加入啊！」
李正則問詢道：「領導，名單為什麼刻意挑我們這種沒成家的？」
協調員把杯蓋擰上，又擰開。
這問題不好聽，卻繞不過去。
「我估計還是保密問題！我聽說你們未來要參加一些培訓，培訓挺耗費時間的。短期內估計都不能回家。上級認為你們年齡不小，成家比較困難，所以才考慮你們。」
「這平日裡若是沒法回家，不是更不好接觸女人了嗎？難道上級想讓我們打光棍一輩子？」
協調員笑了起來，連忙搖頭：「我給大家透下底。我聽上級意思是可能會安排參加工作的工人們進行集體的相親大會，新娘非常多的那種。」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下。
趙化彪先坐直：「啥？集體相親大會？」
周勇敢也愣住：「真是給我們找物件的？」
協調員點頭：「是的，不是亂點鴛鴦的那種。我估計另一半也要審過去，要知根知底。願意去後方生活，也能接受專案保密要求。」
「不過能不能結婚，成不成家，還是看你們自己的能力，我們遵從的是不強迫男女交往。我們主要是搭橋鋪路！」
趙化彪張了張嘴：「領導，先說好，別給我整那種黑珍珠，也不要那些不懂中文的人。我不是挑，我就是怕晚上摸不著人，更怕溝通費勁。我這三十多了，腦子學習外語不靈光了！」
「你還想學外語？」
「怎麼滴？不行嗎？」
周勇敢一巴掌拍他胳膊上：「你還挑上了啊？人家能不能看上你都兩說呢！」
「我可厲害了，我是有手藝的人，有工資，還會修水管，會修電腦，我拖拉機開的賊溜呢。」
「你還會夜晚使勁懟床！」
「李正，你個缺德玩意，你他……」
嘭嘭嘭！
「行啦，」協調員拍打著桌子，連忙擺手：「行啦，哥幾個，安靜些！別在我這兒開相聲大會了。」
「反正話我給大家說清楚了，上級不是給你們畫餅，是把後路一塊擺出來。這可是難得一見的好機會！」
「我們若是同意了，多久走？」
「跟其他人一樣，也是三天內給答覆。透過後簽保密檔案，然後分批轉場。具體地點我就不知道了！」
協調員把三張另外一種表推給他們。
和之前的表格相比，眼前的表格明顯更嚴苛，而且還要承擔泄密的法律責任。
看到上面最低都是終身囚禁，最高甚至就是槍斃的泄密責任，眾人嘴角直抽。
「這……這個保密協議好嚴肅！」
「因為領導非常看重。」
「上級是不是想要我們的命啊？」
「要你們的命？你們沒看合約嗎？上面允許你們每年回家半個月探親。要你們的命能這個樣子？」協調員一臉羨慕的吐槽，「我要是你們就簽了，這些工資比外面高了百分之二十，我不明白上級為什麼優先要大齡單身的青年！」
「早知道我不那麼早結婚了。」
吐槽完畢後，協調員繼續吩咐：「你們好好想下，可以給家裡打電話問下。」
李正小聲問詢：「保密程度那麼高，那地方危險不？」
「我不知道！」
李正又問詢道：「領導，我能問最後一個問題嗎？」
「問。」
「是不是要給新時代的邱小姐安家啊？」
協調員看著他，手指了指他，笑著沒說話。
李正頓時笑了起來。
「你們走吧，不要在外面亂嚷嚷啊。」
三個人出了辦公室，樓道里的冷風一吹，腦子清醒不少。
趙化彪摸出煙盒，先給兩人遞了一圈。
「聽老王的意思，還真是新時代的核工程？」趙化彪壓著嗓子問。
周勇敢搖頭：「核工程不會把家屬一塊往裡接。再說剛才飯店都說太空電梯了，我估計八成就是太空電梯配套的東西。」
「太空電梯真的需要咱們這種勞苦的力工？」
李正看向遠處的燈。
山坳里，運輸車排著隊往前走，車燈一串接一串。
吊機還沒停，鋼樑在夜色里慢慢轉向，新工地遠處新劃出來的區域已經拉起圍擋。
「越大的工程越離不開咱們這些干基礎的人。」李正說，「上級需要咱們。」
趙化彪琢磨了一會兒：「那我就去吧，以後我若是能幹到退休，老了的時候也可以跟人吹噓自己的遭遇！」
周勇敢吐了一口煙：「我也參加！你們說上級給咱們安排的媳婦是隔壁尼泊爾那邊的，還是更遠處的哈薩坦之類地方的？」
「有沒有可能是南方交趾的姑娘？」
「為啥這麼說？」
「交趾的很多姑娘都想嫁到這裡來！」
「他們怕不是結婚後甩了你帶自己男朋友過來！」
「我認為是西域那邊的，太空電梯就是要在西域建設，咱們估計以後也要定居那裡。分配哪裡的老婆很合理！」
「嘖嘖，若是如此，那就棒極了。」
「俺喜歡古力娜扎跟迪麗熱巴！」
「呸，痴人說夢吧你！」
三人笑著往回走。
「你就不怕上級給你介紹黑珍珠嗎？」
「我已經很大了，我娘也老念叨說我再不結婚，村里小孩都該喊我爺了。黑珍珠就黑珍珠，能生個孩子，過日子也不錯。」
李正嘆息：「要真是黑珍珠，我還挺擔心！」
他父親早年摔過腰，母親常年吃藥。
以前他不敢成家，也不是不想，是怕拖累另一半。
隨著年齡越來越大，老家老人去世，他越發感覺到了孤獨。
可惜他是農村人，今年已經三十二歲了，家裡為了治病沒什麼積蓄，只有農村新建的二層樓，在城市裡沒房子，所以一直單身。
本來想這麼渾渾噩噩的過日子，今天的協調員竟然把那點被壓住的東西往外翻了出來。
周勇敢忽然問：「趙哥，你咋想的啊？」
趙化彪抬腳往宿舍走：「先給家裡打個電話吧。」
李正追上去：「不是上級說要保密嗎？能跟家人說這些嗎？」
「說咱們接了個長期專案，家屬有機會隨遷不就行了。」
「先把媳婦找到再說。」
「走，回去睡覺！」
這三個建設工人此刻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隨著他們簽署那份檔案而發生了重大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