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中,火車抵達這一次的目的地了。
順子此刻正跟在三叔身邊,縮著脖子觀看著四周的情況。
海風灌進領口,比較冷。
但他此刻顧不上冷,眼睛全盯著前方碼頭上停著的那些大傢伙。
灰色的鋼鐵船身,一艘接一艘排在岸邊,數都數不過來。
那些穿著利索的北方人在這裡活動,各類看不明白的鋼鐵裝置也聳立著,一看就感覺很利害。
順子看到這個,腳步都慢下來了。
他是見過鐵甲艦的。
前兩年在津門租界那陣子,他當時在窯子裡跑苦力,給一些姐兒跑腿送東西,還送人上過洋人的軍艦。
那時候他有幸登陸過一次洋人鐵甲艦,當時就覺得洋人的船夠大了,艦炮的口徑很大,比人的拳頭還粗,據說一發炮彈落在人堆里,一個排的人都要徹底交代。
但眼前這些東西,跟自己看到的洋人玩意兒完全不是一個路數的。
這些炮口徑大得出奇,且炮管子看著很薄。
不怕炸膛嗎?
「三叔,你看那個……」順子拽了拽三叔的袖子,指向最近一艘外觀很科幻的軍艦上面。
因為神聖之星有能量護盾,這些軍艦都進行了一些類似二戰的大炮改造。
此刻順子他們看到的軍艦側方就有好幾門炮管。
位列中心的大炮管粗的甚至能把人頭都給塞進去,除了這個,這個軍艦四周還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如同箱子一般的小管子,排列整齊,跟蜂窩似的。
他不懂這些東西幹什麼用,但他知道,這些玩意估計能要命。
三叔沒接話,因為他也不懂這些。
看著那些艦船,他的喉結上下滾動。
「可真多啊!看來管教說的開荒隊背後的祖國絕對超級強大!」
就光他目力所及的範圍內,這種軍艦至少有六條在附近。
看向遠處的海面,還可以看到進進出出的運輸船們冒著黑煙,這些船舶明顯船體更加寬大,像是運輸船,但上方都布置了一些大概105口徑的炮管子。
「對方的民船都有那麼多大炮,我們新軍的火炮口徑才七五毫米,難怪我們之前被摧枯拉朽一般全殲俘虜了!」
旁邊的順子看著四周,也是感覺敗給他們不算冤枉。
「若是對方招士兵,給他們當士兵也不錯啊!」
當這個念頭冒出來,順子頓時難以壓制心中的想法了。
半個月前他還是神朝的一個小幫廚,跟在三叔身邊混日子,而現在心裡居然冒出這種想法。
不過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打不過就是打不過,這不丟人,丟人的是那些拿著軍餉不辦事的八旗爺們兒。
那些混蛋把他們不當人,甚至當成牲口打殺,甚至是當做口糧。
他們怎麼可能給那些八旗老爺們賣命啊!
「排著隊,跟著腳步啊!」管教拿著喇叭喊著。
眾人連忙排隊走下火車站台,跟著大部隊往碼頭方向挪。
他們路過一處開闊地的時候,順子又看到了新東西。
幾門超級大炮架在水泥台座上,被鋼混凝土保護著,炮口有的朝海面,有的朝內陸。
這些炮管子很長,估計七八米長,口徑也大得離譜,人甚至可以鑽進去。
「竟然有這麼粗的炮嗎?若是這一炮下去……」旁邊有人嘀咕了半句,沒敢往下說。
順子也沒敢往下想。
他估計這種炮彈落下來,他這樣的血肉之軀估計會直接灰飛煙滅吧?
「排好隊!排好隊!別亂看了!」
前頭管教舉著大喇叭繼續喊話「所有戰俘們,準備處理好你們的個人衛生,領取個人的救生衣。然後吃半碗鮁魚肉餃子,帶上暈船藥跟你們的被褥上船。」
「別把私人東西拉下了,在船上的時候……」
順子沒聽到後面的安排,倒是聽到了鮁魚肉餃子的。
順子咽了口唾沫。
這半個月他大概吃了三次肉餃子,比他當廚子的半年還吃的都多。
開荒隊戰勝並俘虜了他們,雖然管理嚴格,但對待他們這些炮灰俘虜並不剋扣吃食,反而很照顧。
光這一點,就比原來那些長官強出一大截。
「到了基地,一定要好好改造,爭取早日成為開荒隊計程車兵!」
想著之前學的東西,順子對未來更加期待了。
隊伍開始動起來,順子跟著往前挪,領取開荒隊給他們派發的新物資。
「三叔,為什麼這次隊伍只給咱們半碗餃子啊?」
「估計是怕船顛簸,怕咱們吐船上。」
「啊?船隻顛簸?不可能吧?」
「聽管教意思,這個世界的大海非常顛簸,有幾千裏海上航程呢!你是不是沒坐過船?第一次登船出海,容易翻江倒海,吃多了全得交代在船上!」
「我說怎麼給咱們這暈船藥呢!」順子看著手中的東西,直接踹入懷裡。
「管不管用先吃著,總比干挨著強。」
順子點點頭,不再多問了。
前面有人開始分流,管教按照隊號一批批往不同方向帶。
順子他們勞役5隊被領到一處搭了棚子的露天區域,裡頭擺著一排蹲坑和幾個大水池子。
「先解決大小號,然後洗手洗臉,出來領物資!動作快點,別磨蹭!」
順子跟隨前者行動。
他這半個月的集中管理下來,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睡覺、什麼時候上廁所,全有安排。
剛開始他跟很多人都是不安的,但後來他發現比在軍營里舒服多了,在這裡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打他,也沒有人半夜把他拉起來給長官倒夜壺。
他跟三叔一前一後蹲了坑,完事後到水池邊沖了手和臉。
水是涼的,但池子邊上放了昂貴的洋胰子,黃黃的一小塊,洗完手上有股說不上來的香味。
「這次竟然是橘子味的!」
順子多搓了兩下手指頭。
他以前在津門跑堂的時候,也就逢年過年的時候用了幾次洋胰子。那玩意兒在租界裡賣得貴,尋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而在這裡。
想到他們被抓到後的樣子,順子又是一番感慨。
如果他們有這些東西,給這些開荒隊的人當奴才也是可以的。
等到這些人一人吃了半碗餃子,喝了一些湯,隨後便是管教讓他們站在自己的位置,不要隨處走動即可。
對順子他們這些勞役的管制比較鬆懈,這讓他可以蹲在地上休息。
他拿手指在水泥地面上劃拉,感覺這地面真好。
旁邊的三叔靠著行李卷閉目養神。
整個隊伍除了戰俘同伴們的小聲交流,相對比較安靜。
嗡——
直到悠長的汽笛聲從港口方向傳來!
順子朝港口方向看過去。一艘灰色的大船正在靠泊,船身上刷著編號,看不懂是什麼文字。
這是一艘五千噸的運兵船。
順子只感覺這船比他在津門見過的任何洋人船都要大上一圈。
通行甲板放下來後,管教們開始拿著花名冊點人頭,各隊按編號上船。
順子他們的勞役5隊排在第五批。
登船時順子注意到,腳下的甲板非常乾淨,而且這艘鐵甲船的船體焊接得嚴絲合縫,連個鉚釘凸起都沒有,甲板也不是傳統的木質材料。
他以前上過洋人的船,那船板是鉚釘,跟這些船完全不一樣!
「走快點,別低頭愣著啊!」後面的人推了他一把。
順子跟著三叔進了船艙內部,沿著走廊走到分配給他們的房間。
推開門的一瞬間,順子嘴巴張開了。
六人間。上下鋪,鐵架床,每張床都空蕩蕩的。
除了這個,靠牆還有一排掛鉤,牆角放著一個垃圾桶。雖然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是乾淨。
「這地方好啊!」順子脫口而出。
三叔也是一臉稀奇的四處打量。
直到他走到舷窗邊上,伸手摸了一把窗戶上的玻璃。擦了後又摸了一把。
「這玻璃好透亮,還能看到外面景色呢!比地主老爺家裡還要透亮呢。」三叔嘖嘖驚奇。
同屋的另外四個勞役戰俘也陸續進來了。
大家都在各自挑鋪位,把行李往床上扔,並且按照管教之前播放的東西,將自己的隨身物品固定住。
影片資料中有說海浪大,顛簸無比,個人物資必須要處理好,否則容易損壞。
他們這些勞役戰俘威脅性最低,自由度也是最高的。
這些人不光分到了六人間,還被允許在安全的時候,可以在甲板上進行一些活動。
至於那些魔清神朝計程車兵戰俘就沒這待遇了,居住房間住不下後,還會擠在船隻中心餐廳的大通鋪上。
這些人被嚴格管控,甚至連艙門都不讓出。
順子把自己的被子鋪好後便從口袋裡掏出兩片用紙包著的藥片。
「三叔,這暈船藥吃了後有沒有副作用啊?會不會跟朝廷的那些怪丹藥一樣啊?」
三叔搖頭,他拿起來自己的藥品,然後擰開之前用勞動積分兌換的水壺,仰頭一口吞下去藥片,又給自己灌了一口水。
「他們要害咱們,犯不著費這個勁。」
順子想想也是這個理。毒死他們這些可憐蟲圖啥呢?
他也把藥片塞進嘴裡,就著水壺裡的水咽了下去。
同屋的六個人裡面有四個吃了藥,剩下兩個沒吃。一個是隔壁村來的老劉,說自己從小在海邊長大,有過出海的經驗。
另一個是個年輕後生,他也是個被抓壯丁的勞役,對待朝廷跟很多人都不太信任,順子沒說什麼。
船開了以後,前三個小時確實沒什麼感覺。順子跟管教申請後,還組團去了甲板上看了會兒海。
海洋上水天一色,看不到邊際,風吹在臉上帶著鹹味和腥氣。
這些沒出過海的人好好的體驗了一番人生。
直到船舶過了北境海域,進入魔鬼海域的外海後,天色變了。
雲層忽然開始壓低,海面的顏色從青綠變成了鉛灰。
風迅速大起來,甲板上站不住人。
管教拿著喇叭喊所有人回艙,把門窗關嚴實,保證自己安全。
順子剛回到屋裡坐下沒一會,船身就開始晃了。
一開始是小幅度的左右搖擺,跟坐馬車走爛路差不多。
然後,船頭開始翹起,他們也不受控制的來回晃。
順子整個人從床鋪上滑了下來,後腦勺磕在鐵架床的橫槓上,疼得他直咧嘴。
三叔則死死攥住舷窗下面的鐵扶手。
航行的船舶船尾就這麼來回翹起。
緊接著是一個巨大的橫搖。
沒固定好的水壺從桌上滾下來,在地板上哐當哐當來回跑。
旁邊老劉的行李卷從上鋪直接甩了下來,砸在那個沒吃藥的年輕後生頭上。
「操!」年輕後生罵了一句。
船還在晃。是那種有規律的晃,彷佛要把人們的膽汁跟腦子都晃蕩出來。
順子直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肚子裡頭翻個兒。
「三叔啊,船咋這麼顛簸啊,會不會翻?」順子趴在地板上,臉貼著冰涼的鐵板,扭頭問三叔。
「癟犢子的,給老子閉嘴!」
三叔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汗,攥著扶手的手背上青筋直冒。
走廊里傳來別的艙室裡頭的喊叫聲、罵娘聲、哭喊聲,還有東西摔碎的聲音。
順子閉上眼睛,把牙咬緊了。
船太顛簸,他胃裡那半碗餃子不停地往上涌,他拼命往回咽。
怪不得只讓我們吃個半飽呢!
這瘋狂的顛簸持續了十多分鐘。
後來浪小了,船身的搖擺幅度慢慢降了下來。
順子鬆開抓著床腿的手,發現手心全是汗。
他翻了個身,躺在地板上喘粗氣。
「嘔——」
有過航海經驗的老劉忽然吐了,他蹲在牆角的鐵皮痰盂邊上,吐得稀里嘩啦。
那個沒吃藥的年輕後生緊隨其後,連餃子帶湯全交代了出來,糊了半個地板。
屋裡頭的味道一下子變得不堪入鼻,順子聞到這個味道後,胃裡也開始翻騰,不過他硬是堅持著沒吐出來。
他不知道是暈船藥起了作用,還是自己命硬。
三叔也沒吐,但是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靠在牆根坐著,半天沒動彈。
吃了藥的四個人,難受歸難受,好歹扛住了。
沒吃藥的兩個,一個吐了兩回,另一個乾脆吐到後來只剩清水和膽汁了。
順子看著老劉吐完之後癱在痰盂旁邊的樣子,慶幸自己聽了管教的話。
三叔看到這裡的狼藉,連忙道:「諸位,抓緊收拾這些嘔吐物,要不然一股子味道!」
「好!」幾個沒吃暈船藥的人都有些後悔了。
他們這邊六個人的屋子已經算好的了。
那些被安排在船隻中心餐廳打大通鋪計程車兵戰俘才叫慘。
其中一層艙室裡面有六百多號人擠在一塊兒,上下就靠幾條繩子固定。
當時船一顛簸,人摞人,人壓人,疊在一起滾來滾去的慘叫。
因為暈船導致嘔吐的更是不計其數。
六百人裡頭吐了上百個,酸臭味瀰漫了整個餐廳區域……餐廳的地面上一片狼藉,餃子渣、胃液、口水混在一起,人踩來踩去,黏糊糊的。
船長室里,負責押送俘虜的船長盯著牆上掛的幾塊監控螢幕,看著餐廳里的畫面,臉擰成了一團。
「媽的,早知道就該徹底餓著這幫人,不讓他們吃任何東西了。」
旁邊的大副也在看,看了一會兒別過頭去,實在看不下去了。
「收拾船的時候要麻煩了!」
船長眉頭微皺。
這批戰俘送完之後還要再跑一趟呢。
現在只有三艘運兵船,一船只能運輸三千五百人,估計他們船來來回回至少要三趟才能把所有人運完。
若是每跑一趟就得清洗一遍船艙,那就有罪受了!
「要不讓這些戰俘自己打掃?」
大副一愣。
「反正清潔工具都是現成的,拖把、水桶、抹布,船上都有。總不能每回運完人,咱們自己趴在地上擦吧?」
大副琢磨了一下,笑著點頭:「船長高見。等風浪徹底過去,讓管教們安排他們幹活。」
「好,此事你來辦!」
大副應了一聲,拿起對講機聯絡下面的管教去布置了。
就這樣,這些戰俘們在茫茫大海上又多了打掃自己製造的爛攤子的工作。
順子後來在基地的時候跟人聊天,聽人說有潔癖的大副讓這些戰俘拖了三遍地,最後還用船員給的消毒水又沖了一回。
就這樣,這艘五千噸的船經過了十八個小時的運輸,總算抵達極北之地的冰河港口附近。
順子趴在舷窗邊往外看,入眼的是一片灰白色的天際線,和一個大得離譜的港口。
碼頭上密密麻麻的吊臂、棧橋、混凝土防波堤,一眼望不到頭。
光是他能看到的泊位就有十幾個,其中三個特別寬敞,停著一些正在建造的超級巨型運輸船。
但看吃水線,就感覺壓得極深。
「這地方看著好厲害!」
「是啊!比津門租界還要豪華呢!」三叔也在一旁感慨。
如果他們知道這地方只用三年就建造出來了,估計會更加驚嘆的。
要知道這裡三年前還是一片凍土荒原。
當時開荒隊建設初期為快速炸出來港口,甚至直接動了三相聚變彈,把一些比較淺的地方給轟出來深水區。
後來這幾年來的陸續擴建,便有了眼前這個規模。
按照現在的規模,這個港口如今已經年吞吐量達到6000萬噸。
在未來,開荒隊準備給附近再建造多個碼頭,保證這裡的運輸吞吐量達到年2億噸。
這個冰河基地港口是附近一帶千里之大的。
就比如現在的選址就非常有講究。
這裡三面高地,一面朝海,形成天然的避風帶,海面上的浪涌到這裡就被地形卸去了大半力道,適合大型船隻靠泊作業。
隨著汽笛聲響起,運輸船慢慢減速,靠上了棧橋。
管教吹哨,艙門開啟,冷風灌進來,順子打了個哆嗦。
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們在門口站著,一些勞役則開始發棉襖,一人一件,灰綠色的,很厚實,就是不太合身。
順子套上棉衣,搖搖晃晃地跟著隊伍下了船。
這十八個小時的航行中,他們真的是感覺自己彷佛經歷過生死一般。
這次他們竟然遇到了四次超級暴風雨。
最長的一次顛了足足半個時辰,他全程抱著床腿,心想著是不是要沉入海底了。
現在雙腳踏在實地上,不晃了,不顛了,感覺自己活了起來一般。
三叔掃著四周的景色,連綿的灰色建築群那邊,有很多看著是列強一般的人,他們穿著洋氣的衣服,還有一些小孩子帶著吃喝的東西湊過來看我。
而整齊列隊的管教和荷槍實彈的衛兵則示意對方離開。
「這裡面也有洋人嗎?沒有洋人持槍,看樣子他們也是被開荒隊保護的!」三叔如此想著。
「三叔,以後咱們還回南方嗎?」
「我不知道。」三叔搖頭。
管教的哨聲又響了,尖銳刺耳。
三叔回過神:「走,快去集合。」
順子跟著人流往前挪。
三千多號人陸續從船上下來,排成長長的隊伍,沿著碼頭往集結區走。少量是被擔架抬下來的。
這些旱鴨子在十多個小時的航行中竟然吐得脫水了
另一邊,集結區的高台上。
傅旅長叼著煙,兩手插在大衣兜里,居高臨下看著碼頭上的動靜。戰俘們排著歪歪扭扭的佇列,一批批往這邊匯攏。
「一個都沒鬧事嗎?」
副手點頭:「沒有。他們都老實得很。那幾個被單獨關在籠子裡的變異八旗俘虜也暈船了!」
傅旅長把菸頭彈出去,精確落到前方的垃圾桶中:「行。今晚讓他們在港區休整,吃頓熱飯,睡一覺。明天一早就裝車送回時空門基地那邊進行徹底改造。」
「明白。」副手記下來,又抬頭看了看傅旅長的臉色,斟酌著開口,「旅長,還有個事想跟您提一嘴。」
「嗯?」
「咱們冰河基地這邊目前聚集了七千多本地居民,適齡未婚的女人有不少。咱們基地戰士呢……眼界高,自從前段時間發現有突破後,一個個都想追精靈族的長耳朵,他們對那些原始部落的文盲看不上。」
「你要讓這些人跟神朝的人結合?」
「嗯,魔清神朝的戰俘裡頭有不少都是單身青壯年的。他們用的是咱們的語言,交流沒問題。要是能讓一部分人留在基地,跟本地居民結合……利於後續民族融合!」
「在這邊成家嗎?」
「對。血脈融合更利於長期穩定。總不能讓那麼多本地人一直跟咱們兩撥人各過各的吧?」
傅旅長想了想,點頭:「這個可以報告給上級。不過要先給這批戰俘全部派發腦波防干擾裝置。別讓他們在外頭走動的時候被哪個路過的精靈給控了心智。」
「這個好辦。戰士們的第二代防護裝置剛退下來,數量足夠。」
「行,就這麼安排。」
開荒隊的科技疊代快得很。
三年前剛遇到精靈族心靈魔法的時候,應對手段少得可憐,就是對自己自殘式的電擊跟聲音干擾和物理隔絕。
後來隨著對能量粒子的研究深入,加上本土的特色團隊加入,防護裝置是一代代的迅速升級。
到現在為止,他們批次製作了第四代產品,並且已經縮小到一個吊墜大小,掛脖子上,或者是製作成手環都行。
這些裝置可以檢測心靈魔法能量波動,能主動防禦,還能發出預警。
現在部隊裡面頂尖的戰士們甚至不太依賴這類抗干擾裝置。
自從戰士們學了南方人類的騎士呼吸法之後,身體素質拔高了一大截,腦波穩定性也跟著上來。
強大的戰士甚至能裸裝硬抗精靈的心靈操控。
不過開荒隊非戰鬥人員更多,隊伍裡面的科研人員、後勤、家屬都是要靠裝備才能保證心靈安全的。
傅旅長跟副手交流了幾句,正準備離開高台,去港區其他位置巡視的時候,天上傳來一聲類似防空警報的怪響。
嘶嘎~
那是巨龍發出來的聲音!
副手抬頭看了一眼,臉上沒什麼緊張的表情,無奈道:「戴蒙那傢伙又騎著龍來了。還是這麼大搖大擺的!」
傅旅長也抬頭瞄了一眼灰色雲層中若隱若現的巨大赤紅色輪廓,沒當回事:「來就來唄。這邊又沒有南方人類的眼線,精靈跟南方那幫人又不對付,不會去通風報信的。一個前朝王子待在這兒,礙不著誰的!」
「旅長,我倒是有個想法。」副手湊近了一步,壓低聲音,「咱們發現新世界的訊息,是不是可以透露給戴蒙?萬一他感興趣,直接帶著龍去新世界了呢?省得老在咱們地盤上頭飛來飛去。」
「你覺得他會去?」
「……」
「依那傢伙的脾氣,估計他認為神棄大陸才是他的根吧?讓他去異世界從頭開始?」傅旅長搖頭,「呵……夠嗆的。」
副手想了想,感覺確實如此。
戴蒙這人貴族姿態很足,執拗又傲慢。
他在這片土地成長,家族是這片大陸的人類統治者,對待這片土地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執念。
新世界再好也不是他的地方。
而且新世界魔法能量很衰弱,真去了新世界,他的巨龍戰鬥力估計會直接暴跌的。
「行吧。」副手認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那這次還是我去應付他?」
「辛苦你了。」
「得了吧您。」副手轉身往聯絡站走,嘴裡嘟囔著,「每次都是我去……」
傅旅長沒接話,轉身往港區深處走去。
碼頭的三千多名戰俘已經在管教的指揮下分批列隊,等待分配臨時住所了。
順子跟勞役戰俘們縮在隊伍中間,一臉忐忑的期待著未來。
他不知道明天會被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只希望這些人能夠一直這樣對待他。
直到開荒隊的那些人推著一桶桶燴菜、饅頭、米飯之類的前來後,他更忐忑了。
「乾飯啦!排隊打飯啦!」
嗅著飯菜的香味,順子連忙排隊等待。然後看到了打飯的竟然是個身材高大,長著異域風情的洋婆子。
「竟然是洋人給咱們盛飯嗎?看來這裡的確是開荒隊地盤。」
輪到順子的時候,那打飯的彪悍洋婆子看到順子模樣後,眼睛頓時亮晶晶的:「一碗夠嗎?」
「啊?」
她眨巴眼睛,似乎是在對順子放電,然後用略微帶著口音的京城話笑著問詢:「我說帥哥,你一碗夠吃的嗎?」
「夠,夠的!」
順子將手中的碗伸出去,然後就看到那洋婆子打飯的時候還刻意盛了好幾塊肥豬肉。
「男人,我看你不錯,我以後估計會負責你們的伙食,有空咱們聊聊啊?姐姐我家裡缺男人呢!」
一位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忽然道:「唉唉……我說周如花女士。別搭訕說話了,抓緊給這些戰俘盛飯啊!別耽誤時間。」
「哦哦,好嘞~」那洋婆子給順子四個大饅頭,「我叫周如花,你這衣服應該要出來了。以後我去找你約會,我要給你生孩子啊!」
順子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