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穿著怪異符文盔甲的騎士們確認了身份後便讓他們待在招待區，並且給他們倒了兩杯水後就直接離開了。
等待的時間並不算快，這讓拉姆斯跟臭佬兩人可以趁機打探四周。
「之前來的時候聽那些農民說這個基地建造時間不足一周，總感覺那傢伙在欺騙我！」拉姆斯看著這些擺設，心中驚嘆這些北方人的富裕。
「拉姆斯，或許你以後真的可以成為鍊金飛機駕駛員，成為波頓家族的強大空騎士呢！」
拉姆斯笑了起來：「臭佬，還是老規矩，到了這裡後，你要多多的打探這裡的情況，收集有用的情報。」
「好的！」
這裡人多眼雜，拉姆斯·雪諾兩人只是小聲說了兩句，很快就等到一輛沒有擋風板的車子朝這裡開來。
車上面，負責接待這些北境學生的對接人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上車。
「我叫柳浩晨，未來負責你們的教官，剛好從飛行區過來，正好帶你們去宿舍區。」
拉姆斯露出一個看上去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隨後指向身邊的臭佬：「尊敬的大人，感謝您親自的引薦，不過我的馬匹需要怎麼安置呢？誰帶臭佬去安置它呢？」
柳浩晨看了下弓著身子，臉上布滿膿瘡，看著醜陋，且混身散發著怪異臭味的臭佬跟被他牽著的馬匹繩索，笑道：「我們安排的房間是所有人居住在一棟樓。馬棚距離你們的宿舍區也不算太遠，請上車吧！」
「對了，你們兩人都可以上車。空軍基地這邊教導學院的時候是一視同仁的，不會單獨給你們區分對待！」
聽到這話，拉姆斯看到柳浩晨已經坐在副駕駛。
他又跟臭佬對視一眼，隨後直接乘車。
而臭佬則牽著瘦馬小跑跟著。
北境超凡封建貴族的階級森嚴，臭佬跟拉姆斯雖然是從小長大，有親如兄弟的關係。
但是在有外人的時候表現得長幼有序。
柳浩晨看到兩人的姿態，嘴角微微撇了下，沒多說什麼。
開荒隊不搞他們的那一套，只是用他們的習慣，讓他們自己去看，自己去發現。
他們不會強迫對方去學習他們的道德觀跟知識，因為那會適得其反。
柳浩晨開車將他們引領到空軍基地宿舍區的時候，已經通知了其他戰士，讓人來牽走馬匹。
因為戰術跟後續安排，前幾天的動員會議中，他得到余啟文任命，肩負教導北境青年的重任。就這麼成為這個航空基地學校的兼職飛行總教員。
這位精通各類飛機駕駛的王牌飛行員能力非常出眾，不僅精通飛行知識，還自學了南方人類王國的多個語言，可以流暢地使用北境話和南方話跟學員們交流。
當然了，柳浩晨這邊還有拉攏對方、竊取情報之類的一系列不可明說的任務。
余啟文安排柳浩晨的時候，給了他把北境小崽子教好、順便摸底之類的任務。
柳浩晨當時應得乾脆。他本身就是情報出身轉的飛行員，幹這種活比教飛行還順手。
拉姆斯看著人駕車離開，又看了下眼前的單排宿舍，嘴角緊張地抿了一下。
這些看著一模一樣的房子可真多啊！
「我跟臭佬都住在這裡？」
「是的！」柳浩晨示意他們跟上，引領對方前去的時候，一陣風吹來，臭佬身上的臭味頓時在這飄蕩。
因為成排的房屋導致這裡空氣不流通，那股臭味穿透力太強了。
柳浩晨的鼻子抽動了兩下，職業素養讓他控制住了表情，他直接轉頭問道：「這位先生，我看你臉上有些瘡，身上味道也……你是學員嗎？要不要接受治療？」
遠遠跟著的臭佬聽到這話，身體一僵之後，又露出來了惱怒之色。
說他臭之類的他早就習慣了，不過每次聽到還是不舒服。
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的主人，希望看看拉姆斯有什麼反應。
拉姆斯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就那麼走著：「這位騎士，臭佬身上的味道是天生的，沒法根治。」
柳浩晨目光微微一凝，隨後點頭。實則此刻他腦子裡已經想著如果能幫這個僕人治好，那估計能拉進跟波頓家族的關係，也能展現他們開荒隊的硬實力，方便後續安排。
「拉姆斯，我們這邊有比較不錯的醫療技術，或許可以幫臭佬處理一下身上的味道。我們要乘坐的是雙座飛機，飛機內空間比較封閉，如果味道太過重，我怕你會受不了的！」
拉姆斯停下腳步，隨後轉頭看向恭敬又不安的臭佬。
跟自己玩到大的臭佬此刻正低著頭，肩膀縮著，看著卑微又懦弱。
不過拉姆斯知道這傢伙的卑微不過是偽裝的表現罷了。
臭佬是他親爹波頓伯爵送給自己的僕人，他是家族裡最沒用的奴僕，也是最不受待見的私生子僕人。
一個臭僕人配一個血脈遞減的私生子，生物爹波頓伯爵大概覺得這樣很般配。
臭佬從小就跟著他。
小時候對方很臭，讓他直犯噁心。
很多時候他都想殺了這人，換個更好的僕人。
但是人跟人處久後，拉姆斯發現臭佬對他忠心耿耿，從來沒有背叛過他。
在剝皮人堡壘的那些其他私生子少爺們欺負他的時候，臭佬會替他擋在前面跟那些私生子兄弟們戰鬥。
雖然臭佬打架不行，但至少他敢幫自己這個主人擋敵人。
「臭佬，等下參觀完畢了宿舍，你可以跟他們去治治，如果你治療好了臭病，至少以後去妓院找女人的時候不用多加錢了。」
臭佬抬起頭，看了下拉姆斯，又看了下滿眼真摯的柳浩晨，張開嘴，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他怕的不是這些北方人，而是害怕拉姆斯。
臭佬很怕拉姆斯趁他不在的時候找到更好的僕人。
他太怕自己被替換掉。
「臭佬？」拉姆斯再次問詢了一句。
臭佬強顏歡笑著點了下頭。
柳浩晨把這兩人之間的微妙關係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波頓家的這個私生子看著年紀不大，但此人對僕人控制力很強，而且這個僕人似乎很恐懼對方，對他似乎是盲從式的聽令。
對方那麼怕對方嗎？
看來又是一個桀驁不馴的貴族了！
柳浩晨心中嘆息，隨後便帶著拉姆斯跟臭佬兩人前往今天剛啟用的學員宿舍，順帶讓他們接觸一下同期的同學。
這裡的宿舍區是一排速成建造的新建板房，每間一共可以住四個人。宿舍主要由鐵架窗戶、厚重被褥組成，裡面供應暖氣，有最為基礎的刷牙洗臉之類的用品。
如果跟恐怖堡奢華無比，且功能非常多的伯爵房間相比，條件自然差了很多。
但對於拉姆斯而言，這裡的衛生條件跟居住條件實在是太棒了！
隨後，柳浩晨讓他們示意將自身的行李放下。
如果是傳統征新兵，柳浩晨他們估計還會幫下忙。
但是他們對待北方人不一樣，這些貴族出身的傢伙需要特殊對待。
你若是對他們熱情，很容易引起對方的輕視。
這是開荒隊這些年總結出來的經驗。
這些北方人性格豪爽，行事作風比較大大咧咧，比南方派頭少，但是更加講究尊卑秩序。
北方人跟他們是合作關係，不用搞什麼熱情一對一，甚至是派遣女學生陪讀和慰問之類的事情。
「這裡是冷熱水，衛生間……現在這間四人間交給你了。另外這位……」
「臭佬！」
「好的，臭佬，這個綽號很有意思，臭佬也有自己的房間。他就在你隔壁！條件衛生之類的和你這裡一樣。」
拉姆斯點著頭。
「行啦，我帶你們去見一下你們的同學！也給你們兩人更換衣服。你們的衣服在這裡不允許穿戴的。」柳浩晨示意兩人跟著。
臭佬小聲道：「拉姆斯，我整理被褥吧。」
「嗯！整理好了後你可以跟這些朋友去進行治療，」拉姆斯也不想讓渾身散發惡臭的臭佬跟著去丟臉，直接點頭同意了！
臭佬自然不會拒絕。
就這樣，拉姆斯懷著忐忑走進了公共活動區，先按照柳浩晨的提示，領取了一套日常用品，還有最為重要的厚重訓練服，包含鞋襪之類的東西。
隨後，柳浩晨直接帶著他，朝著正聚集在一起的幾十個人那邊走去。
「學員們，這裡是拉姆斯·波頓。未來你們的同學……」
柳浩晨簡單地介紹了一番，說了一些客套話，便直接離開了。
而年輕的拉姆斯藉著眾人相互交流的機會，認識了達斯丁家族、賽文家族跟萊斯威爾家族的十來個年齡不足二十歲的貴族私生子們……
南方王國這邊貴族有私生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就比如南方河間地雙河城堡壘的黃鼠狼伯爵今年已經八十歲了，足足擁有一百五十多個私生子。
即便是以鍾愛妻子的獅子公爵私下都有六七個私生子女。
可惜這些私生子不僅地位卑賤，連學習正統且完整騎士之道，繼承他們家族姓氏的資格都沒有。
王國私生子血脈低賤，被譽為充滿罪惡的血脈，絕對不能給予繼承權，貴族更加不會給他們魔法培訓，最多就是把他們當做打手或者是精銳符文騎士炮灰。
南方貴族們最為核心的還是他們的嫡生子跟專門培養的有產騎士，這些人才是南方王國統治的主力。
拉姆斯看到這裡的私生子們，心中暗暗叫苦。
相比於人丁單薄的波頓家族，其他家族都派遣了三個以上的私生子，還有每人至少三個僕人。
比如達斯丁家族居然派遣來了四個人，更是帶了十二個僕人。
賽文家族三個人、九個僕人。萊斯威爾家族也是三個人。
拉姆斯·雪諾就只帶了一個渾身冒臭氣的噁心臭佬。
該死，剝皮人家族的臉要被我丟光了！
他如此想著，隨後又惱怒自己為什麼沒有學習騎士之道的優秀能力。
「好了，諸位，你們可以在各自的宿舍休息，明天我帶你們去看學校，看飛機。」
等到柳浩晨前腳出了門，貴族私生子們立刻就發生了變化。
「呼，總算離開了！石頭，幫少爺我按按腳！」
「好嘞！」萊斯威爾家族的僕人有的跪下，有的連忙過去幫助。
其他貴族私生子也都是如此。
剛才面對柳浩晨的時候，大家都挺規矩的，至少表面很規矩。
畢竟對方是開荒隊的人，來這裡前他們的生物爹告訴他們要小心對待這些北方朋友。
並且給他們說，未來有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取決於他們學習駕馭飛機的表現。
拉姆斯·雪諾看著這一切，心中又一次懊惱。
「該死的剝皮人，為什麼不給我多派幾個僕人呢？我這次給波頓家族丟臉丟大發了！」
達斯丁家的一個高個子私生子一邊享受僕人的按摩，一邊開口：「恐怖堡的私生子，為什麼你這麼臭？」
「不是我臭，是我的僕人臭佬比較臭！」
旁邊賽文家的一個矮胖私生子笑道：「剝皮人，之前北境早就傳言波頓伯爵有個私生子的身體很臭，沒想到你居然說臭佬是臭人，那你為什麼不換幾個僕人？」
「聽說這傢伙是低賤的馬坊糞坑女僕所生的孩子。他爹要是在乎他，還會把他扔到這鬼地方來？」萊斯威爾家的一個紅頭少年接了一句。
三個家族的十來個私生子你一言我一語諷刺拉姆斯，拼命地貶低拉姆斯跟他背後的波頓家族。
沒辦法，波頓家族野心勃勃，多次背叛史塔克家主，而且還多次站錯隊，導致在北境貴族當中非常不受待見。
若來這裡的是波頓家族的嫡長子，絕對會被用心對待。
可惜拉姆斯不是。
拉姆斯站在原地，臉色通紅，手不由自主地攥緊。
他在恐怖堡那邊曾表現過殘暴嗜血的一面，可惜此刻他更會審時度勢。
他根本干不過這些可惡的私生子們。
這裡達斯丁家一共有四個私生子，這些傢伙加上他們帶的僕人，將近四十號。
他這邊現在就他自己。
臭佬等下打掃完衛生後估計會被帶去治療。
拉姆斯的嘴角動了一下：「臭佬曾經救過我的生命！你們最好不要侮辱他！」
「侮辱他？哈哈，我們就侮辱他了，你能怎麼樣？」
拉姆斯皺了下眉頭，什麼都沒說。轉身朝著自己的宿舍走去。
幾十個北境貴族跟他們的爪牙僕人本來想要圍攔住拉姆斯收拾他，誰知道看到了北方人的巡邏隊士兵過來。
他們連忙散去，結束了霸凌行動。
另一邊，拉姆斯回到了自己的十平方米的宿舍，然後按照之前柳浩晨教導的方式，脫掉了衣服，清洗了身體。
嗅著身上淡淡的臭味，他又是一陣煩躁。
「拉姆斯？」
「什麼事？」
「拉姆斯，那些北方人說我身上的臭味或許可以治療。」
「那很好！你去治療吧！」
「但是那些北方人說治療的時候不會再服侍您了！」
「不用你的服侍。滾！」
「好的，拉姆斯！」
拉姆斯在床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耳朵里彷佛還能聽見臭佬剛才的聲音。
外面那群私生子笑聲似乎又一次在耳邊響起。
「這些可惡的傢伙！你們以為我想找臭佬當僕人嗎？」
「明明是我那該死的生物爹幹的好事。」
他的母親是最低賤的奴隸。波頓伯爵有一次喝多了，來了興致，就睡了他母親。
事後波頓伯爵連那個女人長什麼樣都不記得了。他母親後來在馬廄旁邊的茅廁里生下了他。
波頓伯爵知道這件事之後派學士過來了。
學士回去稟報說孩子長得醜，眼睛小，而且體質不行，無法修煉騎士之道跟魔法之道。
這讓波頓伯爵非常不喜，但是還是讓對方待在恐怖堡成長和生活。
畢竟是伯爵的私生子血脈，扔在外面傳出去讓別的家族笑話。
拉姆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枕頭是新的，有股怪異的味道，非常舒服，比恐怖堡的好。
「那個北方人對我們還不錯，知道臭佬體臭，居然還很尊重對方！這個地方如果沒有那些私生子就好了！」
想著臭佬說的醫療技術，拉姆斯很期待對方是否能把臭佬治好！
如果能治好，那倒省了他一樁心事。
如果治不好，那也無所謂。
反正他已經聞了十五年了，鼻子早就習慣對方的臭味了！
呆在這裡的第二天，拉姆斯便進入了比較規律的生活狀態。
他僕人臭佬也興高采烈地告訴他。說他身上的臭味可以透過治療來降低味道。
拉姆斯聽到北方人居然有治療體臭的醫療技術後，倒是頗為驚訝。
「臭佬，那你好好治病吧。當你身體痊癒了，你要用你的小金庫的錢請我去附近的妓院好好逛一下。」
「可以！哈哈，拉姆斯，以後我也不會有味道了。我也不會受到別人白眼了！」
年輕的拉姆斯笑了下，隨後不多說什麼。
往後的幾天，拉姆斯進入了規律作息，早上會定時起來集合，學習一些飛機知識，還有飛機的破壞力之類的。
看著飛機造成的巨大傷害，這些被挑選過來的私生子們情緒倒是非常激動。
這些武器雖然價格昂貴，卻能填補他們修煉速度緩慢的遺憾。
若是他們真的有了飛機，那麼他們在家族內的地位一定會非常好。
這些天裡，拉姆斯還跟北境三線小貴族私生子們交情深厚了不少。
等他在這裡居住了第四天後，他們又一次近距離觀看了作戰飛機。
拉姆斯第一次感覺自己這次來到這裡後，自己的人生將會非常不錯。
「雖然鍊金飛機上限不行，也比不過巨龍騎士，但是魔法巨龍需要強大元素親和能力，還需要稀薄的馭龍者血脈，這些鍊金飛機威力不錯。若是運用的好，也可以讓自己在家族跟生物爹那邊得到更高的地位！」